楚澜衣轻叹一声,在她对面落座,“去……见过许冬兰了?”
玉琳琅点点脑袋,双手往桌面上一抬,“她不会再继续跟你合作了,你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你们这招瞒天过海还挺厉害,反正我是被你们蒙过去了。”
“你们从头至尾都只是在按计划一步一步进行,当中谁也没联系谁。少联系则少暴露,计划完成后就自动解除合作关系。”
“这聪明的呀,我都差点没发觉出来。”
楚澜衣失笑,“瞒不过你。”
玉琳琅朝他伸出手。
楚澜衣很是爽快,将一支钥匙递到她手中,“师妹,你有时候聪明的让人感到害怕。”
“我都不清楚我们何时露的陷,早在泰湖岛那会儿,你就吩咐曹师兄带人回去,四处搜查穹山了。”
“算算日子,镇妖司的人也早该在穹山汇合。以他们的本事,应该早已找到地方了。”
玉琳琅冲他笑了笑,“师兄,这东西留在世上不好,万一让它们强大起来,有足够能力附魔,那影响的就不止是江湖,会成为全人类的灾难。”
她从兜里掏出小玉鼠,将事先准备好的小包裹绑在鼠鼠身上,笑眯眯把钥匙塞进去。
拍拍鼠鼠脑袋,鼠鼠吱溜一下窜下桌,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房里。
“放心师兄,我给你善后,保证不让这些东西存活于世分毫。我们镇妖司,会将这些妖魔,灭的一干二净,保证它们不会再出来为祸苍生。”
“好。”楚澜衣笑容温柔,“师妹,即便你任性妄为想毁天灭地,做任何事我都不会怪你。”
“我可不想。”玉琳琅撇撇嘴,伸手支着下巴,“我做人很简单的,笑口常开快快乐乐就行。没你们想那么复杂。”
“我就想着,不管你们哪个家伙做皇帝,不管这世间如何变化,平平安安,大家日子过得下去就行。”玉琳琅双手交握笑吟吟看向他,“师兄,这点小小愿望,你们会满足我的,哦?”
“我收到消息,夜川信那边修改了大齐律,颁布明令废除合法买卖奴隶制度,并严厉禁止奴隶贩卖?”
“对呀。以往那些楚奴都被释放了,多好?天下大同,大家都能安安稳稳过日子。”玉琳琅冲她师兄挤挤眼睛,“都是我的主意,是我威逼利诱恐吓的他。如果他不答应,我可以再换个人当皇帝。”
“换个听话的好掌控,至少十年八载内没那么多事。”
“囡囡,你想我怎么做?”
“师兄,你如果愿意的话,不妨止步于此喽。汉中城以南,定州府、平江府、金陵府,这么多富庶之地,都归你。”玉琳琅语声欢快,“你们不要打了,好好发展经济,让治下百姓过上好日子。”
“陛下万万不可啊!”厢房门忽而被人用力推开,陈虎手握佩刀,率人急吼吼而入。
其后随着尉迟简等人,纷纷向楚澜衣行礼。
“陛下切莫为这妖女乱了心神。”陈虎怒目瞪向安安分分坐在桌畔的玉琳琅。
对上她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小姑娘就这样静若止水坐着,双目有如墨染寒潭月影憧憧,细碎波光沉浸其中。
她居然还有脸笑得出来!
陈虎满腔愤怒勃然而发,“你!”
“师兄。”玉琳琅心平气和淡淡出声,“你我自小一起长大,同宗同门,我自是不会动你分毫。”
“但你身边人若不听话,我可就手下不留情了。”
“你知道的,我随随便便就能毒到他们生活不能自理,让你身边无人可用。”
才一脚踏进门的阴癸等“身边人”满脸问号,面面相觑。
身边人惹你什么了??
“大胆!”陈虎怒吼一声,“人呢?快来人将此妖女抓拿……”
玉琳琅一晃眼就从桌畔闪到陈虎面前。
待他反应过来,一把锋利短刃已抵在他喉间。
陈虎被迫靠着厢房门,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你……”
“我让你把刚刚说的话再重新复述一遍。妖女骂谁呢?”
陈虎张了张嘴,没能发声。
玉琳琅生气了,眼神骤然变冷,“不想说话,那后半辈子都不用说了。”
陈虎头皮一紧,只觉此时不求饶,后果不堪设想,连忙张嘴大呼,“妖妖妖,妖女骂骂的是我,我是妖女,我是。”
周围群众一时没忍住,“噗”地笑出声来。
玉琳琅用一根手指头戳着陈虎肩头,“陈将军,你是个识时务的,难怪我师兄这么器重你。”
她收回短刃转头看向楚澜衣,“师兄,你考虑的怎么样?”
楚澜衣几乎不假思索点点头,“好,都听你的。”
“陛下。”
楚澜衣抬了抬手,制止尉迟简的话,“她真的会毒死你们。”
众人:……
玉琳琅笑的眉眼弯弯,“还是师兄了解我。我也是没办法,你看这天底下乱的,上哪儿都不安全。一团乌烟瘴气,光瞅着就心情不好。我还想到处逛逛,吃吃玩玩呢。”
“至少维持表面上的平和。乖乖的,可不许再打仗了。”
“师妹。”楚澜衣见她转身欲要离开,不由叫了一声。
玉琳琅头也没回挥了挥手,“师兄你留不住我的。你知道的,天大地大,只要我想,无处能困住我。”
“我会通知夜川信前来汉中城,同你商议此事。”
“师妹。”楚澜衣忍不住又唤了一声,语声多了一丝恳切。
玉琳琅转眸看了他们一眼,“师兄,天地辽阔,我想做的事太多,你莫阻我,你我依然是极好的师兄妹。否则……”
“不管南楚北齐,书同文车同轨,往来经商则多便利。不管你们心里盘算什么,我希望三月内结束战火,还民安居。”
“师兄,管好你的手下,别再搞事情。”
玉琳琅去的远了,声音亦不住传入众人耳中。
“再叫我发现他们用妖魔搞事,我便杀了他们。师兄,你也不希望身畔无人可用吧……”
“都给我好自为之。”
声音去的远了,尉迟简等人才慢慢回过神来,你瞅瞅我我瞅瞅你。
陈虎“噗通”一声瘫倒在地。
见众人目光朝他聚拢,陈虎黑着一张老脸,战战兢兢道,“方才不知何故,仿佛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一样,身体丝毫动弹不得。”
尉迟简长长叹了口气,有感而发,“若非玉狐相助,汉中城早已为陈将军拿下。”
“此时说这些都已太晚。”何千越推门而入淡淡一笑,“陛下既已答应小师妹和谈,自然一诺千金。”
“如今就等大齐夜川信到汉中城来。”
“陛下。”于问璋匆匆前来施了一礼。
“有什么话直说。”
“玉姑娘方才离开前留下了这瓶东西。”于问璋苦笑着将小瓶递上。
“此乃何物?”
“是融合毒素的解药?”何千越只扫了一眼便心有所感。
“药师方才已验过,此解药能中和掉毒人身上大部分毒素。”
阴癸张大嘴,“所以,小师妹已研究出解决毒素的解药了?”
“那我们手中那批毒人会不会……”
何千越叹息,“一旦解药被那边大批量制作出来,即便我们放毒人,对方也有本事化解毒人身上的融合毒素。”
“就像前些日子,毒人在阵前不受笛音控制,没头苍蝇乱窜那样?”陈虎想到那场倒霉仗就生气不已。
“或许情况比上回还要更严重些。”元歌耸耸肩,“小师妹那回做的解药,还没这瓶精纯。”
“这瓶撒下去,怕是毒人能恢复一半神智也说不定。届时,阵前反戈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陛下,那我们还要继续……”于问璋小心翼翼看向楚澜衣。
后者满目郁郁,正不知在想什么。
“陛下?”
“先退下吧。”
“那些新抓的江湖人?”
“先放了吧。”楚澜衣没什么精神挥了挥手,“既然解药都做出来了,这些中毒不深的留着也没什么用。”
唯有那些中毒时限长的,起码三年五载以上的老毒人,才不会被解药一步到位清除身上的毒素。
所以唯有那些老毒人有用,新的这些都毫无用处了。
陈虎急了,“陛下,我们可以让人进一步研究新的融合毒素。”
“行了老陈,不想死就安稳着些吧。”阴癸一把拽过陈虎衣领,将人拖着往外走。
“没听小姑奶奶说让咱安稳些么?她是真会杀人的。你是没瞧过她杀人的手段。”阴癸撇撇嘴,“那神不知鬼不觉的,说不定你眼一闭脖子一凉,再也瞅不见明日太阳。”
待众人一一退出,房里只剩何千越于问璋二人。
于问璋叹了口气,“公子,我们就这么罢手?”
还真是心有不甘得很呢!
明明已经走了九十九步,只差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