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参加完端王世子世子妃的婚典,连夜就跟着他二人跑路了,这特么能到何处说理去啊?
裴肃郁闷裴肃震惊裴肃无语。
“大人,陆大人来了。”
裴肃沉着一张死人脸,抬眸看去。
陆浅提起衣摆跨步入门,端方有礼冲他点了点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即日起解除镇妖司此部门,镇妖司上下前往魏州府,听凭端王世子调令。”
裴肃讥讽地抖了抖唇角,“这还需要圣旨么?”
活像树倒猢狲散似的,今早他一到镇妖司司衙,就瞧见连门匾都被人劈成两半了,里面更是从上到下连扫地仆妇佣人全都不见踪影……
“陈不予魏玲他们早两天前就已经带着镇妖司上下,连同厨房大妈,一块去魏州府了。”
所以这圣旨颁不颁的有什么毛用?
陆浅轻咳,“那……裴大人,自己回去吧。”
致刀见他施施然收起圣旨递来,连忙双手接过,一脸懵懵望着他出门。
“大人?”
“滚!”裴肃怒吼。
陆浅出了镇妖司大门,将地上半块牌匾拾了起来,用袖子抹抹上面灰尘,颇有些怀念望着许久,这才转身离去。
日阳东升,街道上人来人往,新一天的劳作又开始了……
<正文完>
第674章 番一 绝交
夜川信病重多日,躺在床上形销骨立的一副模样,感觉出气进气都很勉强。
今日太医院院正跪在我面前声泪俱下祈求告老还乡,我给拒绝了。
我温柔地望着院正,告诉他,“莫要惊惶,该怎么治就怎么治,陛下大限将至乃人之常情。太医也只是医,并非神仙,治不好我也不会拿你们全家问罪。”
院正感激涕零离开了,整个宫殿显得戚戚冷冷,一点人气都没有。
我坐在梳妆镜前,笑着问莺儿,“你看我这两年是不是老了几分?鬓角似乎染上了白霜。”
莺儿连连摇头未敢直视我的眼睛。
我平静地看着她,这个打小跟在我身边的贴身侍女,陪着我一块进宫,一路走到至今。
三年,时间不长亦不短,但我自己心里清楚,我可能改变真得很大。
三年前夜川信从汉中城回来,便半身不遂了。
我不知道当时他们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很清楚,夜川信定与玉琳琅决裂了。
这三年来,夜川信过得十分艰难。朝上众臣不止一次请旨,希望皇帝自请为太上皇,另立老三夜筠琰。
重重压力被夜川信一手弹压下来,他平时就身体很不好,受伤后更是性情尖锐说一不二。
三年来,我用我的温柔一次次抚平他心底的创伤,让他一点点将手中的权利交予我。
我虽然做到了,但感觉这宫殿似乎更加凄冷。
皇儿虚岁三岁,我不知道未来的他能否抗下这大齐天下,我仅知,不行也得上。
如果我们母子不够狠,也就根本走不到今日,也达不到那样的高度。
夜晚降临时,整个宫殿都显得凄风冷雨一片。
明明是高床暖枕,玉樽金幔的人生,却丝毫感受不到半点人气。
窗外下雨了。
奏折翻到半夜,小太监战战兢兢请我入睡。
而我,即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依然能清晰听闻窗外的雨声。
渐渐地,疾风骤雨声传来,伴着脚步。
“娘娘。”王公公的声音抖得不行。
我心中一个激灵,登时坐起身来,满头涔涔冷汗。
这声音是……夜川信身边那位最得用的王公公。
我心里十分清楚,夜川信怕是真要不行了。
从明天开始,我即将有一场硬仗要打!
但是没关系,我早已做好万全准备。
这个世界上,我所能倚靠的人,唯有我自己。
我的步步为营谨小慎微努力奋斗,不就是为了这天的到来么?
我们母子要活,那些反抗者就必须得死。
我匆匆赶到夜川信的寝宫时,院正等人已哭天哭地跪倒在地。
我闭了闭眼,走进那满布浓浓檀香的宫殿。
刺鼻的香味依然掩盖不住夜川信身上的臭味。
或许……本质上是这宫中腐朽、溃烂的味道。
它们刺激着我的鼻腔,让我一时间无法呼吸。
我深深呼出一口气,镇定自若走上前,凉薄地扫了眼夜川信枯瘦如柴的身躯。
“皇帝……大行了。”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如破旧的老风箱,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划痕。
这一晚,似乎等待许久的事终于实现,并没太多意外的成分。
我很冷静地宣布一系列命令,拖着疲乏的身躯,直至天微微亮时才回到自己冰冷的窝。
小憩不足一个时辰,便有宫人入内伺候我起身。
也不知是否睡眠不足之故,头微微胀痛。
妆镜前,即便扑了厚厚一层粉,也挡不住我眼下的乌青与疲惫。
“娘娘。”莺儿轻手轻脚打理着头面,小心翼翼说话,“丽太妃娘娘昨晚疯疯癫癫在后花园跳舞,不知怎的,一失足跌进井里,直到凌晨时才被人发现。”
我点点头,连叹气都懒得叹一声,只说了声,“也是个可怜人,该怎么葬就怎么葬吧。”
莺儿扶我起身,步履缓缓来到立地铜镜前。
“给小皇子下毒的乳娘,就让她陪丽太妃娘娘一块走吧,也免得路上太过凄凉。”
“是,娘娘。”莺儿低眉顺眼应了一声,正要退出门去。
我的视线忽而落在铜镜侧面,花架子上,心情震荡的同时,瞳孔亦蓦地一缩。
“那是什么?”
莺儿一愣,抬头随我视线望去,一脸狐疑从花架上取下个小香囊。
“是香囊,怎会挂在这里?”她费解,刚想低头翻看香囊,我就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夺过。
莺儿吓了一跳,连忙跪倒在地,诚惶诚恐道,“娘娘恕罪。”
我却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了。
只眼睛直勾勾盯着手里的香囊,深吸一口气将它翻转过来。
是它,是我亲手所绣的香囊,说不上多精致,但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无论过多少年都不会忘。
那支孤零零的木兰花,如今看来甚是扎眼。
我突然忆起当年,她一颦一笑的模样。
——正色幽香不减,与冬兰并秀结心知。
好像如今这一切,都已离我远去。
“听说平康郡王也去魏州府游玩散心了?”
“是,是的娘娘。”
“她生了个女娃?”
“是。是啊。”莺儿有些战战兢兢,不知为何娘娘忽然提起这些。
这些年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越发读不懂自家小姐。
每次看她,就仿佛隔着一层薄雾,完全琢磨不透她的心思。
“准备一份厚礼送去魏州府吧。”我闭了闭眼,叹了口气。
多好的朋友啊,就这样被我亲手弄丢了。
“还有,让人把布置在魏州府苏宅附近的人手都撤回来。”
莺儿一惊,蓦地抬头。
今日只是退回香囊,他日,她可就要取我项上人头了。
这个香囊,是警告,也是宣示。
皇宫内苑又如何,像她那般风一样恣意的人,还不是来去自如。
她是想告诉我,别耍花招,大内高手这种东西,她丝毫不放在眼里吧。
我苦笑一声,抿唇垂眸,“去把皇儿带过来。我们要去参加大典了。”
未来,注定只有我一人,走这条荆棘满布的路。
我没有别的选择,只有这样一路走下去。
不靠任何人,也不需要任何人。
我翻开香囊,取出那张字条,将之付之一炬。
【恭喜你,选到自己想走的那条路。】
迎着晨光,我一步又一步,端庄自持走了出去……
我要做一支,即便寒冬腊月依然永不凋谢的兰。
第675章 番二 少走八十年弯路
魏州府青园街。
“舒云女子书院新春招收,看一看,看一看。”
“我要报名我要报名。”
“你别挤!我排在你前面的好吧。”
“诶你不是魏州府人吧?”
“那咋滴,我隔壁县过来的,专程给我们家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报名呢!舒云广招学生,也没说隔壁县不招呀!”
“就是就是,别挤,都别挤!”
“我跟你们说,那名满天下的玉狐大人,就是从舒云走出来的金字活招牌!”
“我们家小姐说了,别的什么阿猫阿狗书院都不上,就得上舒云!”
“哐!”铜锣一响,整条街的人都为之精神一振。
“哪家这么大场面,还请了舞龙舞狮队诶。”
“你们不知道么?我跟你说,是琳琅玉阁三周年纪念,今日请了不少有名望的官绅富户前来吃茶共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