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针扎在老奴左脸上,夫人您看老奴半张脸都肿的不行了,夫人啊那几个就是小煞神降临,冤魂索命来的。”
霍氏气了个倒仰,声音都拔尖了,“玉琳琅她怎敢!”
“那几个小贱蹄子说,就要在这护着她们家小姐种的花花草草,说什么都不肯离开,还说要等三姑娘回来一起收拾行装后再走,在此之前谁敢来谁挨打!”
霍氏尖叫着提起裙子往屋外走,“死贱蹄子敢如此大胆,我亲自过去管教,看她们……诶哟。”
霍氏一个趔趄绊倒在门槛上,当即疼得腰都直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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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临晚,衙门上下派出一百多人搜山终有成果。
玉琳琅被陈不予请到案发现场一同勘验时,杨山长与洪娘子也随行跟来。
二人一脸诧异拨开树丛,左看右看目露惊讶。
“杨山长,洪管事,您二位是否也从未来过这条小径?”
“从不知晓,这……这条路是从何时开出来的?”
洪娘子比杨山长还惊讶,“我在书院呆了三年多,从不知此处另辟小径通到山下?”
“这南山草木繁多,路也十分难走的。一般人都从正道那边上下,从未见有人钻过小路。”
“而且你们看,这……这小路如此狭窄,它也通不了什么马车啊。”
玉琳琅缓步过去,见魏玲正带人用绳子丈量地上一条长长的拖拽痕。
“如何?”
“尸体应该是从那头拖到这里的。”
玉琳琅跟着魏玲蹲到一处圆坑前,丈量一圈。
“这里应该就是摆放木桶的地方。”
玉琳琅起身,与魏玲一路沿着痕迹向前走了数十步。
“凶手带了小独轮车。”
玉琳琅盯着那条浅浅的独轮车辙印微微点头。
“把尸体从这运下去,马车就候在下面。”魏玲皱眉盯着那道痕迹,“如果凶手是普通人,我感觉一个人搬动尸体没那么轻松。”
“除非他,有点功夫傍身,或者力气比较大。”
玉琳琅淡淡说道,“虽然足迹淡了不少,但也不难看出附近唯有一人足印。”
“所以凶手应该是会点拳脚功夫,力气还蛮大的男人。”
玉琳琅沉吟半晌,“也挺难说。这山林间落叶本就颇多,三日一过,连车辙印都变得如此浅淡,更别说足印了。”
“而且……以凶手心性,你们猜,这人为何没返回现场擦抹掉这些痕迹?”毕竟从吴红筝离世到现今,足足三日了。
三日,可够凶手来回十八趟,把这些落下的痕迹全部搞干净。
玉琳琅本以为,以差役们的速度,即便这两日能找到案发第一现场,也不可能查到这么多线索。
想着能有些零星线索摸摸方向也好,孰料竟有这么大收获。
魏玲突然从她身旁冒出颗头颅,“那定是凶手故意留下的。他在挑战我们镇妖司!他在向我们宣战!所以我们更要抓紧时间将他抓拿归案,才能还舒云一片朗朗晴空!”
玉琳琅面无表情把她的脸推到一侧,“再搜,落叶丛中、树旮旯里,全都不能放过。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你,带些人下去,沿此路搜查,看一下马车行动轨迹。”玉琳琅转头指指大踏步而来的吴勇,神色颇为严肃。
吴勇一怔之下连忙拱了拱手,二话不说便点了几个人迅速离开。
待许久后才蓦然惊觉,他方才竟被小姑娘脸上的肃穆神色给威吓到,不由自主便听令行事。
“魏大人玉姑娘,你们看我找到这个……”一名差役从草丛里扒拉出个物件,兴匆匆转头递给魏玲。
第105章 沉香
魏玲接过差役递来的东西,转头看向玉琳琅。
玉琳琅轻轻从她手中接过,喃喃自语,“香囊。”
锦红小香囊略有几分陈旧,像是多年前的物件,正反面都绣了十分常见普通的花纹。
玉琳琅拎起挂绳轻扇闻其味,缓缓转身与魏玲对视一眼,言辞断定,“是沉香。”
“啊?”魏玲又拿过那香囊使劲闻了又闻,啥也没闻着……
“真的是沉香么?那可很贵的啊。”如今市面上都被炒的,一两沉香一两金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贵。
玉琳琅深深望她一眼,再度点头确认,“是沉香,还有两种比较罕见的助眠用药草。这是个助眠香囊,价值不菲。”
“这是吴小姐的东西?”魏玲睁大眼。
玉琳琅摇摇头,“不知,这就需要你们去查了。”
魏玲拿着香囊走来走去,转身走去杨山长身边,“山长可曾见过此物?”
“这……”杨山长拿起香囊反反复复看了看,“这感觉,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香囊啊,难道与案子有关?”
魏玲拱手行了一礼,“那得拜托杨山长,让书院师生们都来认一认。”
杨山长含笑点头,“认香囊倒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学生们胆子都比较小。若诸位大人齐齐坐镇一一查验,怕是她们也不敢当面说什么真话。”
“杨山长考虑的极是。”魏玲转身将香囊郑重其事交到玉琳琅手里,一本正经道,“玉姑娘,这次还得麻烦你了!”
玉姑娘默默翻了个白眼,什么也不想说。
其实这案子查到现在,已能明确是人为,镇妖司为啥不将案子甩锅给刑狱司?
动脑子又不行,非得接一堆动脑子的案!
明明是靠逞凶斗狠起家的镇妖司,现在怎搞得跟刑狱司似的,恨不得爬墙去抢人家大理寺的饭碗。
都是些什么能人!越来越没眼看。
“魏大人放心。”杨山长和善一笑,“我会让洪娘子带着名册辅助玉姑娘的,书院师生们一个都不会拉下。”
“好,那就多多有劳诸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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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问询还真是个苦差!
全院师生加起来两百来号人,玉琳琅问的都快吐了……
即便她以最快速度去解决此事,待将所有人问完,都已日近黄昏。
她翻着洪娘子递来的册子问,“是不是所有人都问过了?还有没有漏的?”
今儿一路问下来,倒也没什么人有异常,大多数女学生都是一脸好奇望着她,旁敲侧击,一部分还反过来追问她。
还是冬兰眉目温柔赏心悦目啊,玉琳琅支着脑袋,手指忽而顿了顿,“今日怎没见着许冬兰?”
“还有,李虞跟何碧月也没来吧?”
“李小姐何小姐都还病着呢。”洪娘子有点诧异,“而且跟玉姑娘您又是一个院子的,我以为您昨晚回去就已问过。”
“没有。”玉琳琅挑挑眉。
自从那夜过后,俩人就从未在她面前出现过,好像长在屋里似的一直没出过门,说实话她都快遗忘这二人了。
“那现在去叫他们?”
玉琳琅似笑非笑,眸中掠过一丝促狭,“那没事,我回去亲自问问她们。”
“许小姐方才也来过,只是还没问询到她,就被杨山长派人叫走。我方才着人去问了问,说是许小姐母亲来了,要给她办理退学手续。”
“退学?”玉琳琅怔了下,抬眸便看到许冬兰撑着一把青花小伞缓步来到门口。
她今日一袭鹅黄衣衫,简简单单戴一支银钗,仍然未施粉黛,肤色却如月下凝脂透光粉白,端得是好颜色。
许冬兰收伞入门,行礼后冲她婉柔一笑。
“下雨了?”玉琳琅请她入座。
“一点小雨而已,不碍事。”
“今日找许小姐前来,是有一事相问。”玉琳琅取出香囊推至她面前,“不知许小姐可曾见过此物?”
许冬兰接过香囊翻面看看,微微睁大眼,眸中露出些许讶色。
她抬眼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玉琳琅,“冒昧一问,此香囊玉姑娘是从何处得来?”
玉琳琅感觉有戏,忙朝前凑了凑,“你以前见过这香囊?”
许冬兰拿着香囊轻轻抚它背面花纹,微微点头,“我确实见过,玉姑娘你看,这普普通通的荷花花纹,还是我亲手绣的,故而对此印象十分深刻。”
洪娘子愣住,“这,香囊是许姑娘之物?”
许冬兰摇摇头,放下香囊轻叹一声,“这确实是我做的香囊,但……是我送给别人的。”
“谁?”
许冬兰抬眸看向玉琳琅,柔婉一笑,“玉姑娘并不认识,那姑娘姓陶,早在两年前便因意外过世。但我想,若她还在世的话,玉姑娘见了她定会欢喜。”
“她是个温娴淑雅十分出色的女子,我如今还记得初见那会,陶姑娘坐在池塘边咏诗的模样。日光落在她肩头,衬得她雪肤貌美如梦似幻,一切曾经都那般美好。”
许冬兰深深一叹,“太可惜了。”
洪娘子眉头微蹙,“如此不吉利之事,许姑娘莫要再提。既是那陶姑娘之物,应与这案子毫无瓜葛。玉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