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茗心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我这些日子碰到了两桩这样的事，其中一具尸体被我剖开了，心脏上有一只蛊虫，所以来问问你。”
纪茗心救白荷的时候，她的处境实在是太凄惨了，所以这些年她从来没有问过对方的身份。
但她知道，白荷精通南疆蛊毒之术。
“两桩？要控制一只蛊虫已经极为不易，我听你的意思，似乎有人专门用蛊毒控制人？”
纪茗心点头：“我怀疑有人用这样的法子控制了一批人，用来为他们办事。”
白荷蹙眉：“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纪茗心在听到南诏王室的时候就知道事情麻烦了。
两人对视一眼，纪茗心心中突然生出一个念头：“你有办法将那些被蛊虫控制的人找出来吗？”
“有是有，但这蛊虫已经被控制了，即便找出来也没什么用，除非将人都弄死。”
纪茗心闭眼，这着实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白荷见纪茗心面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迟疑了片刻，还是道：“这样的蛊虫极有可能能控制人的心智，我有办法反过来将人控制住。但这法子，只能用一次。”
纪茗心明白她的意思，一次，白荷就会暴露。
她摇头道：“暂时用不着，先看看情况吧。”
穆连城既然说有办法，想来还用不着她着急上火，暴露自己身边的人。
外面喧喧嚷嚷说什么的都有，事情却始终没有定论。
穆连城拒不承认杀人，但当时在满庭芳大堂亲眼目睹的人不少，他的话没有任何说服力。
同样处在风口浪尖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碎星。
但碎星却说自己没有看清楚，既没有指正穆连城，也没有帮他脱罪。
而纪茗心，已经完全没有功夫出门了。
老侯爷大概铁了心不让她参合这件事，那日晚一些便传来老夫人重病的消息，纪茗心被专门点名去侍疾。
于是纪茗心从早到晚都待在老夫人的院子里。
老夫人的身体确实不大好，一天到晚没什么精神，看到纪茗心更是没什么好脸色。
纪茗心有些不解，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对方。
嫁妆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件事是老侯爷做主的，纪茗心觉得老夫人不至于为了点事，一直嫉恨自己。
第141章 说不得是报应呢
不过老夫人的态度她也不放在心上，她不搭理自己，正好省心。
老夫人即便看纪茗心不顺眼，为难人的法子也很有限。
不是让她多站一会儿，就是让她捏肩按背。
前者对纪茗心来说根本不算事，至于后者，纪茗心只捏了一回，就让老夫人三天起不了床。
纪雪心见纪茗心跟老夫人暗中斗法，悄悄劝解纪茗心：“大姐姐何必呢，祖母终究是长辈，你跟她过不去，最后为难的还是自己，万一有一点关于姐姐不孝的说法传出去，你以后可怎么办呢？”
纪茗心漫不经心道：“祖母无论如何都看我不顺眼，我也没有办法啊。她非要说我不孝，我能怎么办？”
其实不只是老夫人，因着老夫人的态度，院子里的下人对纪茗心也多有不敬，不过纪茗心不放在心上就是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因为，穆连城的事情闹的太大了，连这些内宅的丫头婆子们都听到了消息，每日都有不少人要暗中嘲讽纪茗心没有攀上高枝的命。
纪雪心无奈道：“大姐姐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真要想讨好一个人，哪里会没办法？祖母看你不顺眼，不过是因为父亲的事情，你说上几句服软的话也就是了。”
老夫人是当真疼爱世子，明知道对方行为不妥，还一个劲儿的帮着掩藏。
世子可不是有恃无恐？
不得不说，老夫人直觉敏锐，虽然不知道世子死亡的真相，还是下意识将事情扣在了纪茗心的头上。
总之就是纪茗心命不好，克父。
不然也不会她回来没多久，世子就出事。
可惜她怎么想，丝毫影响不到纪茗心，原主被害死，这老婆子对亲孙女没有半点怜悯之心，反而一个劲儿的帮着儿子遮掩。
甚至送走自己的这些年，从来没有想过她孤身一人，寄人篱下过的怎么样？
这样一个祖母，也配让她讨好？
大概是她脸上的表情太过明显，纪雪心愣了一下，才缓缓问：“大姐姐其实一直都在怨恨祖父祖母，还有父亲母亲，是吗？”
纪茗心摇头：“人只有在一种情况下会怨恨，那就是自己过的不好时。我这些年虽然寄人篱下，但过的其实很好，外祖父和外祖母都很疼我，还有几位舅舅，都怜我自幼丧母，竭尽全力地对我好。我觉得就算是在这府中长大，我也不会过的那样好。”
看看纪景明的日子就知道了，她虽是嫡长女，但没有亲娘护着，亲爹又是个禽兽，纪茗心觉得自己若是在府中长大，过得肯定还不如纪景明。
更不用说这十年间难得的自由了。
“我过的很好，所以并不怨恨，但也没有多少感情就是了，老夫人想要我跟寻常的孙女一般，承欢膝下，言听计从，怕是很难。”
老夫人一开始就打错了主意，她从没有真正的关心过纪茗心一日，却想要拉拢她，让她嫁到定北王府后为侯府谋福利。
纪茗心都不知道她活了这么大的岁数，脑子怎么会简单成这样？
纪雪心的成长是肉眼可见的，几乎在瞬间就明白了纪茗心的意思。
事情比她想象的更糟糕，大姐姐对这个侯府，根本没有感情。
所以她根本不在乎祖母怎么看她。
看上去她是很乖巧的来侍疾了，但纪雪心很清楚，这几日祖母简直吃足了苦头。
但凡她敢让纪茗心有一点不顺心，纪茗心连夜都不会隔，就会几倍的还回去。
就像今日中午，祖母不知怎么想的，不让大姐姐吃东西，而是要先伺候她吃饭。
当时她就觉得不好，果然一顿饭还没吃完，祖母就开始拉肚子，到现在还没有好。
她全程都在旁边看着，都没有发现大姐姐是什么时候动的手脚。
祖母同样如此，想要指证大姐姐都没有证据。
“可祖母年纪大了，大姐姐何必跟她计较？”纪雪心觉得老夫人这样作下去，以后说不得会发生什么。
每当对上纪茗心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她的心中都会无端升起一种恐惧。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她就是下意识觉得，府中最近发生的这些事，都跟大姐姐脱不了关系。
尤其是父亲和方姨娘的死。
纪茗心无所谓道：“不是我要跟她计较，是她不肯放过我啊，吃个饭都不能安安分分，现在这样子怪谁，说不得是报应呢。”
纪雪心：“……”
她知道对方不会承认，可这样理直气壮将事情推到报应身上，真的合适吗？
看在纪雪心 辛苦劝说自己的份上，纪茗心好意给她提个醒：“你有功夫也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事儿，别一门心思扑在老夫人身上，需要的时候，她未必会为你做主。人永远都要靠着自己。”
自从高氏去世后，纪雪心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没有了之前那股子嚣张的劲儿，整个人都沉稳内敛了很多。
只是她现在一门心思巴着老夫人，纪茗心觉得她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说到底，老夫人和老侯爷不愧是夫妻，在自私自利这一点上，两人极其的相像。
老夫人为什么那样疼爱世子，不止因为那是她的第一个儿子，更因为世子的身份，那是地位的的象征，也是她坐稳侯府老夫人位置的关键。
现在，纪茗心觉得她对五叔的好有过之而无不及。
纪雪心歪头思考了片刻，笑问：“像大姐姐这样吗？祖母恨你恨的牙痒痒，却没有半点法子。”
纪茗心耸肩：“这纯属是她自己想不开，一家人，有什么必要呢。”
纪雪心笑道：“大姐姐的世界很大，所以看到的事情也很多，可祖母不一样，她一辈子都困在这个院子里，所以觉得你的一点点忤逆，就是天大的事情。”
一点就通，纪茗心开始佩服这个自己一开始看不上眼的妹妹了。
“你这一朝开窍，招人喜欢多了。”
她不由感慨道。
“没有依仗的人，总会比别人懂事一些吧，大姐姐刚刚说在外祖家过的很好，但再好又怎样？她们对你再好，也不是你的依靠。所以大姐姐才会让自己变得这样强大，对不对？”
纪茗心良久无言，如今的纪雪心跟她一样，成了父母双亡的孤儿，所以很多的东西，不点自通。
“是我多心了，你这样聪明，以后自会好好的。”
纪茗心着实没有想到，高氏这两个女儿，纪云心生了一脸的精明相，本质却是个蠢得。
而纪雪心，一直以来表现的那么蠢，其实却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