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妃应该也有参与吧,甚至可能就是她逼着容妃做的,这些我也没有查清楚,只知道严神医是为了找到半寸绵的配方,才回京城的,大概是不小心露了马脚,让宣王府的人察觉到了什么,所以将人关了起来。不过严神医应该什么都没有说,不然现在傅家早就不存在了。”
纪茗心觉得这关系到另一个问题,高氏那时候到底用什么把柄,让宣王世子妥协,娶了纪云心的?
“我祖父呢?你跟他很早前就有联系吗?你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傅长安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你在怀疑什么?”
纪茗心捏着手中的小酒杯将自己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我觉得我祖父藏着一个很大的秘密。”
虽然在老侯爷面前表忠心的时候,说自己不会忘记姓什么。可很明显,在纪茗心心中,宁德侯府完全没有办法跟傅长安相比。
傅长安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下,眼中也浮起一丝暖意:“当年确实是他将我救出宫的,我也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这些年是有一些联系,不过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我只知道他是我父亲信重之人,手上应该掌握着东宫残留的一些势力。”
纪茗心心中一颤:“那些势力,不应该交给你吗?”
傅长安笑道:“这些年确实是陆陆续续交给我一些,但我猜东宫留下的势力,不止这些,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所以老侯爷手上隐藏着一股势力,这些年一直在暗中经营。
纪茗心想想都觉得心惊,她还想问什么,傅长安却伸手给亲自给她添了一杯酒:“别想那么多了,真要说起来,千头万绪,说个一年半载也未必说的完呢。”
纪茗心不再说话,这才发现自己头晕乎乎的,显然已经没少喝了,她嘟着嘴端起傅长安斟满的酒杯:“我怎么觉得你今日有些反常啊,竟然亲手给我倒酒。我都受宠若惊了。”
傅长安的手指仿佛觉得冷一般,蜷缩了一下,然后神态如常道:“你小时候我还喂你吃饭呢,也没见你觉得受宠若惊过。想想你当初刚到傅家的时候,才刚刚五岁,转眼就要嫁人了,以后怕是没什么机会跟你一同吃饭喝酒了。”
纪茗心没有想到傅长安也会做这样的感慨,她将杯中的酒一口喝了,笑呵呵道:“不过就是嫁个人,怎么让你们说的好像我要跳火坑一样,横竖都在盛京,以后想见面有的是时间,只要……只要将你身上的毒解了。”
傅长安点点头:“你说的对,我大约是上了年纪,没事也开始胡思乱想。”
“小舅舅才多大,如今风华正茂,说什么上了年纪,你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纪茗心喝完酒,觉得自己似乎更晕了,她努力保持着一丝清明。
谁知道傅长安突然道:“你真的要嫁给穆连城吗?”
“为什么这样问?婚期马上就要到了,我从不曾犹疑。”
纪茗心有些失笑,这是今天第二个人这样问她了。
她忍不住自我怀疑,对于嫁给穆连城这件事,她表现的很不坚定吗?
傅长安沉吟了片刻:“之前你每年都要在外面跑几圈,可今年年初回来病了一场,就再不爱出门了,然后很快定下了嫁人的事,甚至自己选好了夫婿。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那时候发生了什么?”
纪茗心头脑有些发晕,但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心中无比的清明。
“我没说,但小舅舅还是知道了什么吧?”
她的事情其实傅长安很少过问,但很多事,她都会主动说起,比如玲珑阁,又比如她赚了多少钱。
但有一件事,她一个字也没有提过。
她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没有人看出什么。
第166章 我要的是她的以后
傅长安的视线隔着层层的雾气,看到了纪茗心的眼底:“你自小便是个有主意的人,心志坚定,运筹帷幄不输男子。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对你产生那样大的影响,茗心,喜欢一个人是骗不了人的,你确定自己不会后悔吗?”
纪茗心愣愣地回视着傅长安,她心头一酸,眼中有水光隐现,却还是死死忍住了。
过了片刻,纪茗心才红着眼眶道:“小舅舅,我当时发过誓,这辈子都不会让自己再落入那样的境地了。我不会爱上穆连城,也不会再伤心痛苦,这不是很好吗?”
她这明显要断情绝爱的模样让傅长安突然有些不忍心,只是有些话,他还是不得不说:“我只是不希望你意气用事,或者为我牺牲自己的幸福,你还小,以后的日子会很长,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时只是误会,如果那个人后悔了呢?你或许可以……”
“小舅舅,”纪茗心眨眼将眼眶中的泪逼回去,飞快打断傅长安的话,“那都跟我没有关系了,过去的就让她过去吧。我这辈子,都不会回头的。”
见傅长安还想说什么,她又继续道:“小舅舅不用觉得我是为你牺牲了自己的幸福,我想要嫁人,不是穆连城也会是别人,但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他了。”
傅长安可以说是看着纪茗心长大的,自然了解她的脾性,知道她说的这些不是意气用事,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也不继续这个话题。
又给她倒了一杯酒:“罢了,我不该说这些,小舅舅给你赔罪,你别见怪。”
纪茗心一口将酒干了,神态已经恢复了正常:“我知道小舅舅是为我好。”
傅长安的顾虑纪茗心不是不明白,毕竟连白芍都不放心。
其实她自己也未必就真的放下了。
但她很清楚,自己这一生都不会回头,所以她会逼着自己放下。
嫁人,成婚,她会让自己再也没有反悔的余地。
不知是触动了心事,还是酒喝的太多了,纪茗心很快睡去。
傅长安让下人将屋子收拾了,才对着屋内的一扇屏风道:“你都听到了?”
一袭红衣自屏风后现身,穆连城神情跟在纪茗心的面前截然不同,他那张精致到用语言难以形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他凝视着傅长安问:“你刚刚是故意说那些的?”
傅长安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眼前的男子,其实他们小时候也见过面,那时候他是东宫乖巧听话的小公子,而穆连城是定北王府顽劣不堪的世子,两人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谁也不会想到,十几年后的今天,两人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傅长安面上很平静:“是啊,我就是故意的,所以现在,你还要娶她吗?”
他的眼底隐藏着谁都看不明白的苦涩,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一刻,他有多希望穆连城说不。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毕竟纪茗心刚刚也说了,没有穆连城,也会有别人……
穆连城嘴角翘起一抹讥讽,没有半点犹豫,斩钉截铁道:“当然要娶,我一开始就知道她嫁我不是因为不喜欢我,现在不过是知道的更多了一些,这也没什么,毕竟都过去了,我要的是她的以后。”
傅长安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不过很快恢复正常,他叹了口气道:“就当我枉做小人吧。”
穆连城虽然不满傅长安的行径,但说到底,对方并没有真的做什么,让他听了这一席话,选择权也仍旧在他的手上。
现在只要他不放手,就没有人能将纪茗心从他的手中夺走。
这样一想,他觉得傅长安也算提醒了他一些事情,未必全是不安好心。
“不管怎样,我还是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为了你身上的毒,她可能不会下定决心回盛京,也不会用心谋划这一桩婚事。”
如果不是纪茗心主动出击,穆连城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注意到藏在蜀中声名不显的纪大姑娘。
现在,他更愿意相信,这就是两人的缘分。
傅长安对他的话不置可否,不过也没打算继续讨论这个让自己心情不畅的话题,他转而道:“我在酒中下了安神的药,她今日应该确实心神不宁,不然凭她的医术,不可能连喝了几杯酒,都没有发现。我的人今晚会行动,不管成败都不会牵连你们。”
说到正事,穆连城面上也严肃了起来:“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定北王府……”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傅长安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别添乱了,定北王重伤情况不明,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定北王府和你,我给你送信,也不过是想着现在趁乱将这件事办了,省的茗心这丫头嫁了人还不得安心,并没有要你帮忙的意思。”
没错,穆连城其实根本没有查到什么跟容妃有关的宫女,当年的事情那样隐秘,幕后的人怎么可能留下痕迹,让人隔着十几年的时间,还查到线索?
是傅长安在发现纪茗心有些按捺不住,怕她一时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事,才给穆连城送了信。
穆连城看了一眼睡在一边的纪茗心,半晌点头道:“那就祝你马到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