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足自己的各种要求,亲自送到自己手上的玉髓香,那本关于北疆的书,明明能靠庄子内的机关留下自己,却还是悄无声息放自己离开。
不管是诺敏还是楚凌云的反应,都告诉自己,对方的手段不一般。
何况在襄城的时候,自己也不是没有亲自领教过。
那样一个心思缜密的人,实在不该露出如此多的破绽。
“你想说他是故意放我离开的,那又怎样?他放不放,我都是要离开的。”
便是知道这是对方的陷阱,难道她就不会去了吗?
楚凌云实在有些头疼她的冥顽不灵,她若是不明白,他可以将事情掰开了揉碎了告诉她。
可偏偏她什么都清楚,依旧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北疆现在乱成一团,便是穆连城去了,也未必能起到什么作用,何况是你?”
楚凌云实在不明白她到底在固执什么。
“你到底为什么要嫁给穆连城呢?定北王府的位置注定了他不得安宁,你以前明明最喜欢安稳的日子。”
纪茗心实在不想在这里跟他畅谈过往:“你也说了是以前,现在我嫁的人是穆连城,他过什么样的日子,我就跟着过什么样的日子。”
楚凌云有些受伤道:“心儿,你别说这样的话,你跟穆连城是夏皇指婚,前后认识也不过几个月,我知道你对他并没有什么感情,你这样说是为了气我吧。”
纪茗心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表现出了对他藕断丝连的感情,有些冷淡道:“我跟穆连城的感情怎么样,并不关你的事。楚太子,我还要赶路,请让开吧。”
“心儿,你跟我走吧,大夏很快就会乱起来,我们大楚不会参与大夏和漠北的战事,那里还是太平盛世。我不会约束你,你可以继续做你的生意,有我在,没有人可以欺负你,若是累了,也可以好好休息,我保证可以让你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楚凌云一脸认真道。
他和纪茗心认识的时间很长,那些日子,他不是没有想过向纪茗心坦白身份。
可是不仅纪茗心的身份是个问题,她本人也跟宫廷格格不入,她从来都不喜欢勾心斗角,向往的永远都是安静平和的生活。
当在盛京发现纪茗心的真实身份时,楚凌云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纪茗心身上固然没有普通贵女所拥有的那种规矩和约束,但她能跟自己相谈甚欢,便已经表现出了她与众不同的格局和见解,这注定不是一般人家能够养出来的。
只是当时的他没有注意到而已。
从某种程度上说,他确实是了解纪茗心的。
她确实喜欢安静平淡的生活。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纪茗心勾唇冷笑:“所以,你是想让我做你的外室?”
在楚凌云的未婚妻找上自己的时候,纪茗心便觉得十分嘲讽,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做小三的潜质。
那时候,她就已经觉得她跟楚凌云这段感情够可笑了。
只是没有想到现在,对方还能更可笑一些。
楚凌云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一瞬间变的惨白,他斩钉截铁道:“我从来没有这个意思。你便是看轻我,也不该看轻你自己。”
“我怎么看我自己跟你并不相关。”纪茗心顿了顿道,“让开吧,我不会跟你走,其实你自己也是清楚的,不是吗?”
“我以为你是理解我的。你明明知道我那些迫不得已,为什么非要对我这样绝情?”
在盛京的皇宫,纪茗心无论说出什么样的话,楚凌云都以为她在赌气。
何况当时还有穆连城在身边。
可现在,他有种预感,纪茗心说的都是真的,她是真的要斩断跟自己的一切关系。
可是,这怎么可以呢?
他这一生,唯一一次真心喜欢一个人,就要这样失去吗?
第206章 无关感情
“谁都有迫不得已,没道理你的迫不得已要我来承担后果。哦,事实上,我已经承担了,但至此一次。楚凌云,你的身份注定你以后会有更多的迫不得已,恕我不奉陪了。”
纪茗心说这话的时候,异常的平静。
爱情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生活必需品,如果得不到最好的,那她宁愿舍弃,也不愿委屈求全。
她从来都是狠心的人,对自己都如此,更遑论他人。
楚凌云几乎用尽全力才抑制住自己的情绪:“那穆连城呢?他就不会有迫不得已吗?”
纪茗心突然发现自己对楚凌云和穆连城其实是有些双标的。
对楚凌云,她一开始就将对方放在了爱人的位置上,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他的欺瞒和背叛。
穆连城则不同,她将穆连城视作合作伙伴,只要对方能提供她需要的,那就可以合作,她只会评估自己的得失,而不会去计较对方是否会背叛。
生意场上,被亲信捅刀不是常有的事吗?
所以在发现穆连城比自己预想的好很多之后,她对对方的态度也变得十分宽容。
“他会不会有迫不得已我不知道,但我对他的期望原本就跟你不一样,他是我的丈夫,我会是一个合格的世子妃,就像你的太子妃一样,这无关感情,所以没什么好比较的。”
楚凌云听到这样的话,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很清楚纪茗心是什么意思,可也正是这样,让他心中更加悔恨难当。
他们本该是一样的人,都在追求一份纯粹的感情,可也正因为这样,他们再也没有办法在一起。
纪茗心可以是一个完美的贤妻良母,只是不会是他的。
楚凌云突然忍不住双手掩面,手掌下泪水滑落,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挽回她了。
纪茗心面无表情的打马从他身边走过,只淡淡说了句:“珍重。”
接下来纪茗心几乎没有停歇,一路快马赶路,直达北疆。
这一次路上异常的平静,这也证实了纪茗心的猜想,那个人一定是故意放自己来北疆的。
纪茗心在北疆没有什么人手,一直没有跟穆连城联系上。
而北疆也没有任何穆连城的消息,他既没有出现在北疆的定北王府,也没有出现在其他任何一处战场,仿佛消失了一般。
这种情况,不是他自己刻意掩藏了行踪,就是真的出了事。
石翼在进入北疆后,发现穆连城没了踪影,便整日忧心忡忡。
此时整个北疆都在备战状态, 边境上已经打的如火如荼。
虽然临近边境的几处关卡都没有被攻破,但跟以往不同,这次定北王不在,所以不少北疆的百姓都不跟往常一般安定。
已被漠北攻陷的太合和庆宇两镇已经荒无人烟,而漠北一股主力大军压在临川城下已有几日。
临川城的守将是定北王手下的心腹大将严如松。
此刻他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队形整齐的漠北大军,面色端凝。
他身边的副将脸色也不好看:“这些蛮子到底想做什么,这些日子也就小打小闹了两回,一点都不像他们往日的风格。”
站在严如松另一边的小将还算沉得住气:“漠北王换了人,这次带兵的,是个名不见传的小人物,看来是个会运筹帷幄的,这也没关系,横竖他们想要踏进北疆,得先踏着咱们的尸体。”
“我就是觉得这情形不太对,这些蛮子前些日子突然袭击,现在兵临城下,却不着急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严如松一直盯着城下的军队,听到身边人的议论,皱眉道:“咱们守好自己的城就是,别的事,不用你操心。”
副将嘟囔道:“我也不想想这么多啊,这不是王爷不在,心里没底嘛。”
严如松呵斥道:“事事都指着王爷,还要你做什么?”
嘴上这么说,其实他现在也提着一颗心,不过他关心的倒不是王爷,而是世子爷。
到了北疆就没了踪迹的世子爷,真的能如王爷所期望的那样,担负的起北疆吗?
这个时候,关心穆连城踪迹的自然不止他一人。
纪茗心在发现联系不上穆连城之后,就径直往临川的方向走。
石翼忧心地问:“我们不要先去找世子爷吗?”
纪茗心斜了他一眼:“你知道你家世子在哪?”
石翼摇头,就是不知道才要找啊。
他怀疑世子妃真的一点都不关心世子的死活。
纪茗心为了赶路方便,一路都是男子的装扮,此时看上去向一个年纪不大的世家小公子。
临川一线正在打仗,别的人都在逃离这里,而他们却往这边赶,颇有些引人注目。
纪茗心也不关心这些,来之前她心中虽有猜测,但还是需要佐证。
她并没有直接去临川,而是先派人去探查那边的情况。
所以人没有回来前,她便放慢了脚程。
石翼不明白她之前忙着赶路,现在为什么又不着急了,只是这些日子下来,他也稍微了解了些这位主子的脾气,基本是说一不二的,只好问:“我们现在去临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