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赫巴鲁大笑出声，他从来不认为自己长的难看，因为自小就很少有人敢直视他的脸，更不用说脸上有了这道疤之后。
可这个小姑娘，不仅敢这样盯着他看，还敢说他长的不好。
“是因为这道疤吗？”他摸着自己的脸笑的暧昧，“是没你那细皮嫩肉的夫君好看，但是小姑娘，我教你一回，找男人可不能光看脸，只有脸能看的男人，未必能让你快活。”
这话说的有些赤裸，可惜纪茗心不是这个时代动不动就害羞的大家闺秀，这种程度调戏对她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
她面不改色道：“可我就喜欢看脸啊，只要看着他的脸我就觉得很快活了。”
苏赫巴鲁：“……”
他发现自己真是低估了这个小姑娘，说了这么些话，他以为是自己在逗对方，实际上，却是对方在逗自己。
“你都来了这里，以为自己还有选择吗？”
他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目光有些骇人地看着纪茗心道。
“那王爷还跟我说这些做什么？”纪茗心歪着头一脸天真地看他，“我以为王爷这样的盖世英雄，不会为难我这样的一个弱女子。”
“弱女子？”
苏赫巴鲁嘴角抽了抽，说示弱就示弱，这姑娘真是让他大开眼界了。
“别说弱女子，就连我漠北的勇士，都从来没有人能打落本王的箭矢。说什么盖世英雄，你这话是在讥笑本王吧。”
原来这人是在居延对穆连城射出那一箭的人，难怪会盯上自己。
纪茗心心中了然，面上不露声色道：“其他人也未必不能打落，不过您这不是身份尊贵么，想来是没人敢对您不敬 。”
纪茗心这话其实是故意的，苏赫巴鲁的功夫并不弱，当时那一箭是冲着穆连城的命去的，她用了十成的功力才截下来。
苏赫巴鲁眯眼道：“你这是在说本王浪得虚名？”
纪茗心避重就轻道：“王爷年纪这样轻，便位高权重，何必在乎别人说什么呢？”
苏赫巴鲁沉默地看着纪茗心，过了半晌才又道：“难怪诺敏那丫头千叮咛万嘱咐，说不可轻看你，本王算是看明白了，你不仅功夫不错，这张嘴也半点不饶人。”
他不过嘴上调戏了对方几句，对方就往他心上捅刀子，说什么自己年纪轻就位高权重，不就是在嘲讽他没有真本事，靠着身份压人吗？
“我早就跟诺敏公主说了，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没什么特别的，是公主抬举我了。”
第221章 也不过如此
纪茗心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诺敏不管心中怎么重视她，本质上还是轻看她的。
眼前这所谓的漠北摄政王也一样。
他凑到纪茗心面前，嗤笑道：“如论如何，你现在在我手中，而且手无缚鸡之力，我劝你乖乖的听话，我可不像你们大夏的男人那般怜香惜玉。”
纪茗心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我说我会乖乖的听话，王爷信吗？”
她有一双十分好看的眼睛，尤其是此刻，迎着屋内灯火的眸光清亮，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倒影。
苏赫巴鲁离她远了一些才道：“你可以试试。”
说完他长腿一迈，几步便走了出去。
纪茗心望着他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脸上的笑意骤然消退。
塔娜见人走了，进来收拾餐盘，见纪茗心面上喜怒难辨，小心翼翼地问：“姑娘是惹王爷生气了吗？”
纪茗心发现这个丫头挺有意思的，一副胆小怯懦的模样，实际胆子大的很。
这个时候，正常人都会知道不该说话，她却偏偏要问自己。
“我一个阶下囚，哪里敢惹摄政王生气，他若是真生我的气，说不准我的命就保不住了。”
纪茗心自怨自艾道。
塔娜温和地劝道：“姑娘这样想就好，如今连大王都要听摄政王的，您得罪了他可没有任何好处。”
纪茗心点头：“多谢你关心我，可摄政王说要娶我做王妃，这怎么可以？我已经有夫君了。”
听到这句话塔娜的脸色也变了：“怎么会？摄政王从不近女色的。先王曾经几次想要给他赐婚，他都没有答应。”
纪茗心倒是没有想到那人竟然还不近女色，难怪刚刚离自己稍微近了一点就立马跑了，笑道：“是这样啊，那估计他在跟我开玩笑，真是吓坏我了。”
塔娜的神色却没有放松，她喃喃道：“可摄政王从来都不开玩笑的。”
纪茗心才懒得管那人有什么毛病，她继续套话：“我来这里都三天的吗？你有没有见过我的夫君？”
塔娜摇头：“没有，只有姑娘一个人被送过来。”
这丫头倒是知无不言，纪茗心心中思忖，要么她是随便被指来伺候自己的，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要么就是经过严格的训练，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不管是哪种情况，对她都不是什么好事。
穆连城究竟被弄到哪里了？
还有诺敏到底想做什么？
纪茗心只觉得脑中一团乱麻，好在对方不论想要利用她和穆连城做什么，事成之前，都不会伤害他二人的性命。
想到这个，她的心中稍微安定了些。
苏赫巴鲁回到一间屋子，里面的人转头看他，他将刚刚发生的一切抛到脑后笑问：“你想好了么？若是再想不好，我说不准就要后悔了，这位定北王府的世子妃，果真是个有趣的人儿。”
烛光下，正在摆弄棋子的人闻言抬头：“你现在将人交给我，我可以答应你在这场战争中大楚为漠北提供粮食和兵器，但对大夏宣战，你应该知道，这不是我能做主的。”
这话楚凌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认真分析就能知道，大楚虽然富庶，但国力跟大夏是没有办法比的，尤其是军事方面。
西楚一直重文轻武，朝中的武将这些年被打压的抬不起头，边境的将领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国能一直维持表面的和平已经很不错了。
这样的关系一旦打破，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他的父皇顶多是个守成之君，继位这么多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功绩，而且天生缺乏决断。
明明更喜欢岚贵妃生的三皇子，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动过易储的念头，却一直都没有动手。
所以楚凌云很清楚，这样一个皇帝，是根本不可能答应主动出兵攻击大夏的。
苏赫巴鲁却对这样的条件并不满意，不是他贪婪，而是现在跟大夏的交战中，漠北明显占了劣势。
他甚至怀疑这些日子定北王府的人按兵不动，是想要瓮中捉鳖，这个时候，唯有西楚也出兵，说不定能打乱定北王府的步骤，让他们缓一口气。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不如直接拿她跟定北王府做交易，为了自己儿子跟媳妇的性命，定北王说不定愿意让一步呢。”
楚凌云将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中，定定地看了半晌：“别做梦了，定北王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可能为了两个人的性命而退让，便是他的儿子也不可能。我以为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才是，若非如此，你也不会找上我了。”
“你们这些中原人都狡诈的很，我这不是多给自己留条后路嘛。”
苏赫巴鲁摸着下巴道，“诺敏那丫头说你对定北王府的世子妃情根深种，看来也不过如此。”
楚凌云垂眸定定地看着棋盘，半晌没有出声。
自从她消失之后，他日日夜夜都活在悔恨中，可那又怎么样，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她在一开始就说过，这辈子绝不会跟其他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
所以他娶了太子妃的那一刻起，就没有资格跟她在一起了。
放不下不甘心的人只是他自己而已。
苏赫巴鲁坐在一张桌案前，一手托着下巴悠悠道：“其实吧，那日世子妃带着人去救援居延城，虽然破坏了我的大好计划，但她不仅能带兵打仗，还有截下我一箭的能耐，这样的女子，世所罕见，我若是娶了她，也是不亏的。”
楚凌云手中的一颗棋子顷刻间被捏的粉碎，齑粉从他的指尖滑落，他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别打她的主意，不然你会后悔的。”
苏赫巴鲁奇怪地看了他半晌问：“你要不说说你对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感情？横竖她已经嫁给了别人，这个人是我还是穆连城有区别吗？”
他这话像是一把刀插在楚凌云的心口，他一时竟疼的不知作何回应。
多少次，他跟自己说她嫁人是下婚赐婚，是迫不得已。
但心底里，他其实是清楚的，穆连城是什么样的人他不知道，但纪茗心，绝不是会听从别人命令去婚嫁的人。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明确表示过，她要的感情是纯粹的，只容的下两个人的。
她要么要一个人的全部，要么全部不要。
这样的感情，他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