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连城叹气:“别说我们,你以为皇上不想吗?军粮出问题的事情皇上已经知道了,不也拿他没办法?这个人藏得太深了,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朝局混乱,皇上年纪大了,哪还有先前处决太子那般的杀伐决断,你且看着吧,盛京怕要乱些时候了。”
“真是麻烦。”纪茗心摸了摸穆连城的胸口,“你伤的可真是时候,咱们就在家里待着吧,外面太危险了。”
穆连城没有说话,但他知道纪茗心还有话没有说,盛京如今的局势不是一个两个人能操控的。
利益相关,所有人的都恨不能插一手。
这其中,还有一个对纪茗心来说很重要的傅长安。
虽然事态繁杂,但说到底他们也做不了什么,纪茗心懒得杞人忧天,横竖天塌下来,有人撑着。
穆连城的身子像个暖炉,她靠着只觉得暖融融的,话音停下没有多久,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穆连城听着她均匀的呼吸,轻笑了一声,伸出修长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将人搂进了怀中。
关于梁家的这些破事,纪茗心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应该亲自跟袁姝宁说一声,让她自己拿主意。
于是一大早起来,就让白芍给袁姝宁送了信,约在了醉云楼。
想着醉云楼最近新出的菜她上次都没来得及尝,便连早膳都没有用,就直接换了男装打算出去。
穆连城虽然没说什么,但一直用幽怨的眼神看着她,好像她是什么始乱终弃的渣男一样。
纪茗心临走前站在床边笑盈盈道:“不是我不想带你,实在是你如今这样身子,不能出门啊。”
话音中颇有几分幸灾乐祸。
穆连城咬牙:“你早点回来。”
纪茗心觉得他这气鼓鼓的样子十分可爱,不由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柔声哄道:“嗯,你乖乖的,等我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她去的早,醉云楼刚开门,就有不少人在里面吃早膳。
袁姝宁当然还没有到,但纪茗心没有想到,她一进门,就碰到了一个不怎么想见的人。
林云深相比几天前,像变了个人一般,整个人瘦了一圈,人也不像往常一样收拾的干干净净,下巴的胡渣都没有好好清理。
大早上他,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酒。
还是他身边的小厮眼尖,认出了纪茗心,连忙叫了一声:“谢公子。”
林云深的身子僵了一下,转过头看纪茗心的眼神幽森渗人。
纪茗心对上他的目光,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径直往自己常去的包间走去。
看到林云深,她心中倒是没有多少怨恨,只是有些头疼,现在她男装的身份,只怕对很多人来说,都不是什么秘密了。
而且她和袁姝宁见面的事情一旦被人知道,那用纤纤拿捏梁家的事八成也得泡汤。
她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这些年远离盛京,就是过的太顺了,才会这样疏于防备。
一早遭到背叛,差点害死穆连城。
而且林云深作为她的合作伙伴,本就知道她不少事情,现在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剩下的那些大概也能推测出不少。
这对她来说可能是致命的。
萧长衍真的太弱了,她之前都说的那样明白了,对方竟然还没有任何动作,任由林云深在大街上乱转。
“宣王府……”
想到这里,纪茗心轻轻将这三个字念了出来。
她发现自己忽略了很重要的一件事。
既然王隆的名字在那本册子上,那其实说明宣王府也可能跟那个人有联系。
当着是一滩浑水啊。
纪茗心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却又很快平静下来,这至少说明宣王府一时半刻不会有事。
她见林云深一直在楼下,想着在这里跟袁姝宁见面怕是不成了,便吩咐跟在身边的青玄道:“你派人给袁姑娘传个信,让她别来了,我回头想法子去见她。”
说完让小二打包几份最近新出来的菜式准备带走。
谁知小二前脚出门,林云深后脚走了进来。
纪茗心皱眉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云深却先开了口:“你还有心思来这里吃东西,看来那位的伤并没有传说中那么严重。”
第292章 我最怕的人就是他
饶是纪茗心觉得自己心态好,也不由被这句话激出了怒气,她恨不能在对方那张俊美的脸上抓一把泄恨。
不过最终还是深深吸了口气,平静道:“不劳林公子费心。”
说完话便径直往外走去,她现在没功夫也没心情跟林云深说话。
林云深紧紧盯着她的背影:“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那样做吗?”
纪茗心已经走到了门口,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不想。”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能给出的信任很少,既然林云深不稀罕,那以后都不会再有。
从他背叛她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注定了要成为敌人。
既然这样,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青玄跟在她身边时间久了,自然也知道她的脾性,这时不由提醒道:“他知道世子的情况,没有妨碍吗?”
纪茗心摇头:“世子现在还没死,对他们来说,刺杀一事就算是失败了,伤的重不重有什么关系,何况他也不过是试探一句。”
在最初那阵杀意过后,纪茗心理智回笼,发现自己其实并不如何担心林云深泄露那些秘密。
不过这也只是暂时,不知道当宫中的夕嫔朝不保夕的时候,他又会做怎样的选择?
纪茗心心中思虑着,先回了王府。
穆连城有些意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纪茗心闷闷地回了句:“大概是今日出门没看好黄历。”
她换了衣服,刚刚在醉云楼要的菜也送到了,便干脆让人在床边摆了张小几用起膳来。
穆连城看着她吃东西,饭菜的香味一直往鼻子里钻,天知道受伤这几日,他只能吃白粥青菜,不见半点荤腥,连油盐都吃的少,早就馋的很了:“什么意思,专门摆到我跟前来让我看着。”
纪茗心这才回过神来:“我专门要了几道适合病人吃的,我们一起吃。”
穆连城闻言喜上眉梢,,他一高兴起猛了,又牵动了伤口,嘶了一声。
纪茗心连忙扶住他,给他身后塞了个靠垫:“这么着急做什么,跟多久没吃过饭一样。”
“我这几日吃的那叫饭,一点味儿都没有,喂猪猪都不吃。”
纪茗心端了一碗汤喂他:“说的好像我苛待你一样,谁让你受伤的,有的吃就不错了。”
穆连城不满道:“我受了伤,不是应该多补补吗?”
纪茗心白了他一眼:“我看你好的很,还有哪里需要补?”
穆连城:“心。”
纪茗心没有搭理他,一口气将一碗汤给他灌了个半饱,才又夹了些菜喂他。
穆连城这些日子吃的虽然不怎么样,待遇却不错,药和饭基本都是纪茗心亲自喂的。
他吃的差不多了,纪茗心才又拿起筷子自己吃。
穆连城倚着靠垫看了纪茗心一会儿,觑着她的神色不是很好,想了想开口道:“没跟袁姑娘谈好?其实这并不关你的事,她若是不听你的,你撒手就是了。”
纪茗心的情绪很难从脸上看出来,但在一起待的时间久了,穆连城还是从她的言行中摸索出了些规律。
比如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喝酒,也会比往常吃的多。
就想现在,她一个人默默地吃东西,很显然情绪不怎么好。
纪茗心吃了一个小包子,抬头看穆连城,见他面上有担忧的神色,笑道:“跟姝宁没有关系,我还没见她。只是一进醉云楼就碰到了林云深。我担心被他看出端倪,就没让姝宁去。”
穆连城也有些意外:“他说了什么?”
如果只是碰巧遇见了,应该不会这样影响纪茗心的心情。
纪茗心不自觉地用筷子戳着碗中的饭菜:“没什么,他说我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出去,看来你的伤不严重。我懒得搭理他,就出来了。”
穆连城脸上的笑淡了些:“看来他还挺关心你的。”
纪茗心吃了不少,让人收拾了,才在穆连城的床边坐下:“你别阴阳怪气的。我现在在考虑这个人还要不要继续留着?”
穆连城很快明白她的意思:“他知道你很多的事情吗?”
纪茗心摇头:“其实也不是很多,而且说到底我也没有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唯一一个就是小舅舅,我担心他会顺着我查到小舅舅的事。”
小舅舅的身份实在是太敏感了,这种要命的事情,万一被人知道,不知道要被牵连多少人。
穆连城抚了抚她的眉心:“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你不用太过担心,别说他一时半会儿查不到,便是你小舅舅,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而且碎星马上就要入宫了,事情说不定很快就会出现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