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连城将她在自己唇上乱点的手握在手中吻了吻。
两人玩闹了一会儿,纪茗心在白芍的催促下换了衣服出门了。
侯府今日人倒是齐全,连纪云心也在,她的肚子已经很大,看起来像是马上要生了。
萧长衍在一旁护着她,两人看起来十分恩爱的模样。
纪云心看着纪茗心身边空空,想着穆连城这会儿还跟个活死人一样躺在床上,眼底露出得意的笑。
“大姐姐怎么一个人来了?不知穆世子的身体怎么样了?”
纪茗心将她的志得意满看在眼中,也能理解她的心情,似乎只要自己过的不好,就能说明她当初的选择是对的。
她大冷天的被叫来,本就没什么好心情,勾了勾唇角笑道:“没看出来,三妹妹原来这样关心我家世子啊。”
纪云心被她一句话呛的红了脸:“大姐姐瞎说什么,我不过是问问,怎么就是关心了?”
“你既然不关心,还问什么?”
纪云心的脸更红了,正常人见面都要寒暄两句,偏她这位大姐姐不按常理出牌。
她哪里知道当纪茗心不想跟人好好说话的时候,那她总有办法让你说不下去。
萧长衍见此只得开口道:“世子妃多心了,云儿是担心世子妃,才这样问的。”
“哦,是这样啊。既然担心我,怎么不问我,反而问世子呢?”
萧长衍觉得自己不想跟纪茗心说话是有道理的,这个女人张口就能噎死人。
不过他也清楚,是纪云心问的话有问题。
现在打探穆连城伤势的人不少,直接上来问,就显的别有用心了。
纪云心对纪茗心的态度十分不满,不过是个定北王府的世子妃,她怎么敢这样跟宣王府的世子说话?
正要说什么,萧长衍已经抢先道:“夫妻一体嘛,自然是世子好了,世子妃才能好。”
之前的几次接触,已经足够萧长衍知道纪茗心不好惹,此时还是在侯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纪茗心将纪云心脸上的神态看在眼中,她发现纪云心或许真的很得宠,进了萧长衍的后院这么久,竟然还没有长脑子。
她扫了一眼纪云心的肚子笑道:“这也不见得,世子如今佳人在怀,马上连孩子都要有了,想必是很美满,就是不知道世子妃是不是同样也觉得好。”
宣王世子妃王氏如今的处境十分的不好,虽然穆连城受了伤,但王家的事情皇上指派了别的人在查。
军饷交易的证据暂时还没有找到,不过王家这样的世家大族,怎么可能干干净净?
一查之下,牵三扯四,陆续查出不少的事情。
现在王氏一族已经岌岌可危。
身为王家嫡女的宣王世子妃嫁入王府多年,无宠无子,现在连能依靠的娘家都快没有了,日子过的可想而知。
纪茗心说这个倒也不是在为王氏鸣不平,毕竟王家的事情跟她脱不了关系,她更是亲手杀了王氏的嫡子。
王家若是不倒,将来倒霉的说不准就是她了。
不过是提醒萧长衍,宣王府的危机还没有彻底过去,也让纪云心看清一点自己的位置,她再怎么得宠,也终究是个妾。
纪云心闻言果然变了脸,世子不管后院的时候,世子妃心情不好,她又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而且世子妃膝下无子,她这个孩子生下来都不一定能自己养。
纪茗心看着两人的脸色,心满意足的往老夫人的院子去了。
纪云心还想说什么找回场子,被萧长衍拽了一把:“你说的过她?还嫌不够丢人?”
这时候萧长衍才想起,被这一通乱七八遭的话打断,他都忘了还有事情要跟纪茗心说。
可眼看纪茗心已经进了老夫人的院子,那里也不是什么说话的地方,只能另想法子。
纪茗心以为老夫人生病只是个让她回来的借口,不曾想对方竟然是真的生病了。
对方歪在一张塌上,脸上蜡黄,形容枯槁,看起来还病的不清。
几位婶娘,还有纪莹心,纪雪心都在侍疾,再加上丫头婆子,屋里挤满了人。
纪茗心一进屋就闻到一股药味混杂着香薰的难闻气味。
第303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时候天气正冷,她自然也不能建议开窗通风。
只能忍着上前去行礼。
“见过祖母。”
老夫人原本闭着眼睛,听到她说话,略微睁开了眼,见是她又抿起了嘴:“你如今身份尊贵,劳烦你亲自回来看我。”
纪茗心见她没有让自己起身的意思,便自己站了起来,笑盈盈道:“瞧祖母您说的,我不管是什么身份,也是您的孙女儿,您病了,自然是该来探望的,还望祖母好生保重身子,长命百岁才是。”
老夫人似乎喘气有些困难,略微往后仰了仰才道:“你是个伶俐的,连嘴上的亏都不能吃一点。我如今也就是比死人多了一口气,长命百岁有什么好,不过是活受罪。”
这话让纪茗心有些意外,作为大夫,她很清楚,老人都是年纪越大越怕死,没想到老夫人倒是个能想的开的。
不过即便如此,想到原主和母亲的死,她对苟延残喘的老夫人也生不出什么同情。
只是淡淡道:“祖母想多了,人上了年纪有些毛病也是平常,好好修养着会好起来的。”
老夫人浑浊的眼中闪过复杂的光,然后吩咐屋中的人:“你们都出去吧,我跟茗丫头说会儿话。”
纪茗心看着屋子里的人陆续退出,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竟然真的是生病的老夫人想要见她。
见人都走光了,老夫人对纪茗心招了招手:“你过来些,我有话跟你说。”
纪茗心有些不情愿,但对方已经发话了,她只好走到榻边。
老夫人见她对自己似乎有些警惕,喘着气慢吞吞道:“坐下说吧,我如今连动一动都费劲,还能对你做什么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
老夫人一向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现在病成这个样子,反而要找她说话,她怎么能不小心?
不过还是依言坐在了塌边的一个绣墩上:“祖母言重了。”
老夫人重重地咳了几声,喉咙里有痰却又咳不出来,呵斥呵斥的。
纪茗心听着有些难受,从荷包中取出一粒消痰止咳的药丸对老夫人道:“这是我自己配的药,祖母若是信得过孙女,可以吃一粒。”
老夫人也没有说话,颤着手接过就放到了嘴里,虽然知道不可能这么快就起效,但她还是觉得好了很多。
“我如今都这个样子了,还有什么信得过信不过的。我听外面的人说了,你是神医。穆世子的伤连太医都没有法子,是你将人救了回来。”
她说这样的话,脸上却没有半点荣耀,只有遗憾。
遗憾这侯府里嫁的最好最有本事的一个孙女,是纪茗心。
纪茗心也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什么,不过她不在意,凭对方做过的那些破事,她觉得自己能坐在这里心平气和的听对方说话,她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孝顺的不能再孝顺的孙女了。
吃了纪茗心的药,不过这么几句话的功夫,老夫人气就喘匀了。
沉默了片刻,她见纪茗心打定主意不说话,便缓缓道:“我这辈子,出身不算好,人们都说以我的身份能嫁进侯府是攀了高枝,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嫁的不好。”
纪茗心其实没什么耐心听她抱怨自己这辈子过的不好,儿女双全锦衣玉食,奴仆成群,这样若还不算好,那这世上便没有多少人过的好了。
老夫人也不在乎她在想什么,只絮絮叨叨继续道:“你祖父心中有别人,我其实也能想得开,这世上的女人不都是这么过的?可后来,他不关心家里的事情,不记得你父亲的生辰,连你五叔的出生也是个意外。”
这些话纪茗心依旧没有放在心上,这个时代结亲只讲究门当户对,父母之命,大多都是盲婚哑嫁,盛京城大概有一多半的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老夫人见纪茗心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听自己说话,全然不在意她说的是什么,眼中闪过一抹暗光:“你爹以前其实不是那个样子,他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是我在这府中的依靠,我纵然宠溺,但教导的时候也十分严苛。他以前,是个好孩子。”
她看着纪茗心那不以为然的神色,苦笑道:“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话,只会让你觉得我在袒护他,但他已经死了,我说不说这些其实都不会改变什么。”
纪茗心终于重视起来,她有种预感,老夫人要说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她认真看着老夫人,听她接下来的话。
“那年,就是娶你娘的那年,他突然就变了。时常喝的烂醉,打骂丫头小厮,我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也下狠手整治过,可没有用。有一次,他喝多了,被我撞上他差点失手掐死一个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