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茗心本以为他会直接拒绝,心里正想着要怎么说服他,猛然听到这一句,十分的意外:“这个……看情况吧,反正回去我也没什么事。”
穆连城憋了一肚子的话,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点点头道:“你喜欢庄子上,多住些日子也好。不过你如今怀着身孕,到底不似往常方便,我多留些人手给你。”
纪茗心没有想到他这样好说话,转念一想便知道他回去怕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要处理,便道:“你回去后也小心些。”
纪茗心虽然不清楚穆连城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但想也知道不是什么能见的了光的事情。
这意味着他其实很危险。
穆连城听她话中有关切之意,嘴角弯了弯道:“不用担心,皇上不会让我出事的。”
皇上想要再找他这样一把趁手的刀也不容易。
纪茗心对他的话不置可否,连自己的亲身儿子都能下手的人,对穆连城又能有多少真心实意。
不过她知道穆连城既然这样说,总是有理由的,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这话说完没过几日,王妃便跟穆连城一起动身离开了。
纪茗心去送他们,王妃听到纪茗心不跟着一起回去,要在庄子上养胎的话有些意外,毕竟这两人成婚以来,感情一直很好,几乎从没有分开过。
不过王妃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什么都没问,只是对纪茗心道:“这样也好,你刚查出身孕,来回折腾也麻烦,不如就在这里安安静静的养着,也省心。”
纪茗心知道王妃话中的意思,她有了身孕,穆连城身边少不了要有别的女人,她待在庄子上也算眼不见为净。
她自己其实也有这个意思,虽然穆连城答应过她这辈子都不会有别人,可男人的保证,有几分可靠?
穆连城有身份有地位还有花不完的钱,当然也会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和迫不得已。
她现在已经不相信对方了。
她不回去,对他们都好。
穆连城若是做不到对她的承诺,那她也该好好考虑以后的路要怎么走了。
“多谢王妃体谅。”
纪茗心现在对王妃已经没有什么成见了,说起来王妃这样省心的婆婆,怕是整个盛京都找不出第二个了。
王妃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这算什么体谅,你怀着身子一个人在这里也不容易,自己也要小心些。”
纪茗心应了一声,只听王妃又道:“ 我留了些补身子的东西,让人放在了库房,你有用得着的尽管差人去找管事的要。”
纪茗心觉得这话有些奇怪,她诊出身孕的事情并没有声张,站在王妃的角度,装不知道其实更合适,之前王妃就是这么做的,并没有来问候一句。
可今日王妃却句句不离她的身孕,更是给她留了补品。
不是她多想,王妃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给她送入口的东西并不合适?
况且当面送也就罢了,还是专门留下的,这其中可操作的余地实在太大了,万一中间有人动手脚,王妃如何能说的清?
若说王妃是客气一句,纪茗心又觉得不太像。
纪茗心随口应了下来,两人又说了几句,对方便启程了。
穆连城又嘱咐了几遍让纪茗心自己千万小心,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白菊对纪茗心留在庄子上的事情没有任何异议,她觉得纪茗心喜欢待在哪里就待在哪里,并没有什么不同。
白芍却对纪茗心的决定有些担忧。
而且她也有些想不明白,凭着穆连城对纪茗心的那股子黏糊劲儿,怎么会答应让纪茗心一个人待在庄子上?
要知道两人成婚后,还没有这样分开过。
纪茗心才不管两个丫头的想法,穆连城的离开,瞬间让她觉得自在了。
这几日她一直憋闷的心情轻松了很多,走路的步子都变的轻快起来。
白芍见此忍不住道:“世子妃为什么不回去?你刚怀了身孕,一个人待在这荒郊野外的庄子上做什么?”
纪茗心笑道:“这里好歹是皇庄,怎么就是荒郊野外了?”
白芍不满道:“你别打岔,这里是什么地方不重要,关键是你留下来到底想做什么?”
纪茗心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花树上,不过几日的光景,那些花已经开始凋落了。
“不做什么,我只是想安静一些,想想来盛京已经一年了,我好像已经忘了当初为什么来了。”
白芍愣了一下:“不是为了四爷身上的毒吗?”
纪茗心笑了一下:“现在毒已经解了呢。”
剩下的事情,她也管不着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当初实在是太冲动了。
做的这一切,像是个一厢情愿的笑话。
她不由回头问白芍:“你说小舅舅究竟想做什么?”
白芍摇了下头,她哪里有本事知道傅四爷想做什么?
对她来说,心思难测的傅长安从来都是一个看不懂的谜。
好在纪茗心也只是随口问一句,并没有指望她回答。
第358章 无事献殷勤
她仰头望着高高的苍穹轻声道:“罢了,这也不是我该操心的事情。”
说罢加快脚步回了屋子。
白芍跟着她走了回去,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绕了半天,纪茗心还是没有说她为什么留下来。
但凭着多年对纪茗心的了解,她又隐约觉得自己猜到了些什么。
可惜计划没有变化快,纪茗心在庄子上只待了两天,就接到了蜀中来的信。
外祖母病重。
信是她留在蜀中的人传来的,上面写的语焉不详,纪茗心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她去年离开的时候,专门检查过外祖母的身体,只有一些小的毛病,她也留了调养身体的药方。
这才不到一年的时间,怎么可能突然重病?
蜀中离盛京千里之远,传信太费功夫,而且说不清楚。
纪茗心心中着急,当下决定亲自回蜀中一趟。
外祖母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个真正关心她疼爱她的人。
知道对方现在命在旦夕,她简直一刻都坐不住。
白芍不太赞同她的决定:“你刚查出身孕,胎还没坐稳,这样长途奔波,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纪茗心态度十分坚决:“你忘了我是大夫,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白芍劝不住她,只好帮忙收拾东西。
纪茗心让人给穆连城送了封信,就匆忙离开了。
她虽然心中着急,可顾忌着肚子里的孩子,不敢拼命赶路。
而且为了稳妥,她还是选择了走水路,因为是突发情况,走的又急,她没有事先安排船。
只好临时搭了一艘别人包的船。
白菊上了船后,打量了一圈,感叹道:“咱们的运气真好,正好碰上了这艘私人雇的船,若是货船,坐着可没这么舒服。”
纪茗心闻言,心中一动,吩咐她道:“你出去打听一下船主人是谁,我们得了方便,也该去道个谢。”
白菊答应着出去了。
白芍却不像白菊那么好忽悠,她有些担忧地问:“是不是哪里不对劲儿?”
纪茗心笑道:“不用担心,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她只是不太相信巧合,刚好她需要船的时候,正好就出现了这么一艘合她心意的船。
白芍从来没有一次出行像这一次这样提心吊胆。
她毕竟还是个小姑娘,总是听人说怀孕生子是一件如何凶险的事情,心中自然害怕。
不一会儿,白菊就回了了,她手中还拎着一包酸梅,笑嘻嘻道:“我都问过了,船主人是个年轻公子,说是爱安静,不喜欢被人打扰。让我们不必去道谢。”
纪茗心打开她带回的酸梅,尝了一个,竟很对她的胃口:“你这是哪里来的?”
她往常其实是不晕船的,但现在情况特殊,船刚开了这么一会儿,已经开始犯恶心了。
白菊见纪茗心喜欢吃,高兴道:“是那公子的小厮说他家公子爱晕船,提前备下的,我想着世子妃这些日子也喜欢吃酸的,便要了些。”
纪茗心指尖拈着一颗酸梅似笑非笑道:“你要人家就这么给你了?”
白菊道:“对啊,那个小哥挺好说话的,还说他备了很多,让我需要的话再去找他要呢。”
白芍忍不住道:“你是傻子吗?无缘无故的,别人给东西你也敢要。”
白菊不解:“为什么不能要?咱们走的急,东西都没有收拾齐全,世子妃不舒服的时候怎么办?”
白芍闭了闭眼,提醒:“说了多少遍了,叫夫人。世子妃的身份不能让人知道。”
纪茗心如今不止是定北王府的世子妃,她肚子里还怀着定北王府下一代的子嗣。
这若是让人知道,白芍简直不敢想象她们这一路会经历什么。
白菊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耷拉着脑袋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