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菱在一旁叹气：“小姐不了解这些世家大族底下的奴才们，别说世子夫人如今没有嫡子，地位不稳，就算是老夫人出手，也未必有更好的结果。这些人几辈子都在府中伺候，盘根错节，各房都有牵扯，知道的事情多着呢，真要查，谁知道会查出些什么来？主子也得保着。”
纪茗心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不过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谁身上没点见不得人的事，若真大张旗鼓不敢不顾的去查，那岂不是捅了马蜂窝？
真说起来，老侯爷，老夫人都未必干净。
纪茗心揉了揉眉心：“那个宋婆子的侄子你查的怎么样？”
白芍摇头：“对方在五老爷身边伺候，这些日子安分的很，没什么动静。”
纪茗心笑道：“这倒有意思了，看来我们还是小看了幕后的人。”
这分明是拿准了所有人的命脉，知道不管怎么查，最后都只能不了了之。
白芍也不知该说什么，她发现自己还是经历的太少了，在傅家总共也没几个主子，但凡有什么针对小姐的事，想都不用想，基本上跟傅大夫人脱不了关系。
傅宝珠又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有事直接就冲上来了，根本不用脑子。
这侯府却不同，后院人多嘴杂，她们还又都不熟，这么些天了，对方冲着毁掉小姐来的，她们却连个头绪都没有理清。
第59章 先下手为强
白菱脸色有些凝重道：“小姐，这事不能再拖了。老夫人，世子夫人都有所顾忌，跟她们自己的利益相比，小姐算得了什么？她们根本就不可能真的还您清白。”
侯府的人又不可能个个清白。
就算真的查出有人想要谋害大小姐又如何，背后的人连这样的事都能谋划的出，谁知道背后有什么了不得的依仗？
她们在明对方在暗，还怀着不明的目的，拖下去只会对她们越来越不利。
纪茗心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你们来说说，背后的人最有可能是谁？这么对付我是为了什么？”
白菊第一个发表意见：“我觉得世子夫人的嫌疑很大，她就是见不得小姐好。”
白芍摇头：“可这件事对她来说，弊大于利，我觉得是方姨娘和二小姐，从那天六小姐说的话来看，若是小姐不回来，这婚事八成会落在二小姐身上，一个庶出的小姐，坐上定北王府世子妃的位置，堪称一步登天了，她这辈子都可能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白菱也赞同道：“我也觉得是方姨娘，至于二小姐有没有参与就不清楚了。咱们好像都忘了一件事，方姨娘是府里的家生子，家里跟底下不少人都有亲戚关系，她要想做些什么，说不得比世子夫人还方便。而且这些下人往上爬的愿望很强烈，根本就不会像三小姐一般，放着这样的机会，考虑什么愿不愿意。”
白荷歪着头趴在桌子上，闻言懒洋洋道：“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所以小姐打算怎么做？”
四人一齐看向纪茗心，纪茗心沉吟片刻道：“现在有嫌疑的人都集中在长房，世子夫人想除我已经不需要理由了，然后是方姨娘，若是她，无非为了这门婚事。既然如此，我们就先下手为强吧。”
她手指下意识地点了点桌子，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侯府内部确实不容易突破，那我们就从外面来。如今外面什么情况？”
白芍愣了愣：“小姐是问什么？”
“婚事，之前不是说所有人都在说穆连城不满意我，想要换人吗？”
说起这个，白荷终于提起了点精神，笑嘻嘻道：“这个我知道，据说穆世子去蜀中除了相看小姐，最重要的是找神医去给自己的红颜知己看病去了。”
“如今回来后依旧流连青楼楚馆，有小道消息说穆世子亲口说过绝不会娶小姐，如今赌坊的赔率已经涨到一比二十了。不少人都说，这样的赔率前所未见，纷纷跑去下注。”
想到自己那一万两银子马上就要变成二十万两，纪茗心的心情好了很多。
她吩咐白芍：“你去联系外面的人，让他们先把那日纪雪心在老夫人院子外面说的话传出去，要着重强调两点，一是纪云心看不上定北王府世子，二是纪家打算将庶女送进王府做世子妃。”
这两点一点会给纪云心带来麻烦，不管高氏母女打什么算盘，一个藐视圣旨的罪名都会给纪云心的名声打上污点，解释不清楚的话，以后就别想攀什么高枝了。
第二点是彻底断了纪锦心想要嫁到王府的路。只要一嚷嚷出去，不管皇上会不会有反应，王府都不可能同意纪家拿个庶女充数，侯府想来也没胆子再这么做。
当然如果事情跟方姨娘和纪锦心没有关系，她们也没有攀附王府的心思，那便不会对她们有什么影响。
她想了想又道：“既然要玩儿，那就玩一把大的吧，将府中这几日的谣言全给我放出去，我们看看到时候谁会先着急。”
白菊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那小姐的名声怎么办？”
纪茗心问：“如果你不知情，听到这些谣言，第一件事想到的会是什么？”
白菊愣愣道：“侯府真乱？”
“还有呢？”
“小姐真可怜？”
谁会相信一个弱女子平白无故杀人啊？
是个人听了那些东西都会觉得，肯定是这位侯府大姑娘从外面刚回来，挡了别人别人的道，才被陷害了。
纪茗心轻轻点头：“这不就对了？”
世人天然地同情弱者，只要她牢牢占住这个位置，那些流言蜚语不但伤不到她，还会成为保护她的工具。
至于名声会有些微的受损，那又有什么关系？
穆连城会因此不娶她？
想想目前自己手上掌握的穆连城的秘密，纪茗心一点都不担心这件事。
白荷翘了翘大姆指，果然还是小姐威武。
白菱也松了口气，她一直担心小姐不擅长应付后宅的勾心斗角，以后会吃亏。
现在看来，小姐总有办法将事情用她擅长的方式解决。
白芍更是一扫之前眉目见的忧虑，立马跑出去执行了。
纪茗心的应对很有效果，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侯府的人就从各种各样的渠道收到了消息。
第二天一大早，她去老夫人那里请安的时候，所有人看她的目光又不一样了。
在盛京街头巷尾的那些谣言中，宁德侯府的这位嫡长女简直悲惨到了极致。
从小死了亲娘，差点被继母害死，被扔到商户的外祖家一待就是十年。
如今圣上赐婚，谁不知道赐的是在京城颇有声名的纪云心，可纪云心不愿意，她又被推了出来。
这也没办法，谁让从名义上来说，确实是纪茗心这个原配嫡女更适合？
被迫嫁给京城有名的纨绔也就算了，侯府还不消停，又是往人身上扣杀人的罪名，又是将谣言传得沸沸扬扬。
侯府这分明是要逼死人的节奏呀。
老夫人和高氏都一宿没睡的模样，眼底青黑，没精打采的。
纪茗心只当什么都不知道，照旧请安。
老夫人欲言又止了几次，最终什么也没有说，等纪茗心出去了，才冲着高氏发脾气：“你到底是怎么办的事？好几天了，半点音信都没有，这也就算了，如今那些话全盛京的人都知道了，侯府彻底成了个笑话。你就是这样掌家的？”
高氏哑口无言，事情开始指向老夫人的时候，她就没有下死力去查了。
只要能把自己摘出来，她为什么要帮纪茗心那个死丫头澄清？
如今她也想明白了，纪茗心肯定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嫁到王府，对她没有半点好处。
倒是纪锦心，一向温顺乖巧，以后说不得能成为自己的助益。
可她盘算了还没两天，谣言就出了侯府，传得满盛京都知道了。
她成了谋害原配嫡女的恶毒继母，云儿和雪儿一个都没有逃过。
究竟是谁，这样恶毒？
第60章 方姨娘的应对
若说怀疑是谁做的，她的脑海中首先浮现出的便是纪茗心。
自从那个死丫头回来，这府里就没有一日的安宁。
可随即又自己否定了这个念头，她才回京城多久，哪里来的这样大的能耐？
何况这样做她自己的名声也会受损，对她并没有什么好处。
可若不是她，又会是谁呢？
高氏脑子里转了一圈，也没有个答案，有些焦躁道：“母亲，这也不是我愿意的，如今与其追究我的责任，不如想想眼前的事该怎么解决。不然咱们家成了笑话不说，还会得罪定北王府，甚至惹怒圣上。”
侯府沉寂了这么多年，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再一次成为人们口中的话题。
老夫人横眉冷眼地看她：“你说怎么解决？”
其他倒还好，对圣旨不满这一点最是要命，可侯府如今连个能在圣上面前说的上话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