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儿的小沙发可躺不下两个人,也不能让这小孩睡地上。
花淮清表情迟钝,重复道:“睡觉?”
君茗:“嗯。”
花淮清忽然仰躺在地,将双手放置小腹上,双腿伸直,桃花眼明晃晃地盯着君茗。
“我睡好了。”
君茗:……
君茗费尽力气,累出一身汗,也没能这个赖在地上不肯起来的赖皮鬼扛回家。
喝醉的花淮清还笑着问她:“我有好好睡觉哦,是不是很乖。”
君茗:……
乖你个大头鬼!
她深呼一口气,决定尝试最后一次。
君茗指了指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方璞玉,说:“这儿已经有人在睡了,睡地上会感冒,你得回家睡觉。”
花淮清似乎是听懂了,瘪瘪嘴,摇摇晃晃坐起身,抱着膝盖,眼睛一闪一闪地看着君茗不说话。
君茗:……
这仿佛被人欺负了的委屈眼神是怎么回事?
花淮清见她依旧面无表情,侧首,脸颊气鼓鼓地看着霸占了沙发的方璞玉。
盯着他看了许久,像是刚认出来似的,五官皱成一团,小声妥协道:“那就让给小方吧。”
他抬手帮方璞玉掖了掖被抖落的毛毯,转头看向君茗,脸上写着求表扬。
“我乖吗?”
君茗面无表情:“乖,你最乖。”
花淮清忽然咧开嘴笑了,脸上阴霾一扫而光,转过身又拍了拍方璞玉,像是哄小孩似的,嘴里哼哼唧唧的,像是在唱摇篮曲。
眼睛却一直盯着君茗,暗示意味十足,要她再多表扬表扬。
君茗:……
她从来没喝醉过,不知道酒精这玩意居然会让人变成傻子。
君茗呼噜了一把花淮清的粉毛,低声道:“乖崽要学会自己回家睡觉。”
花淮清眉梢微垂,嘴巴噘都能挂油壶了,将头埋在膝盖里不吭声,又开始闹脾气。
武力手段行不通,讲道理也讲不通,君茗选择放弃。
她走进房间,从衣柜里找出一床被子,在沙发旁的地上布置好床位,把暖气开足。
好在刚做完大扫除,地上还算干净。
君茗无奈道:“你要是想你就睡这吧,我要睡了,晚安。”
说完,便起身回房准备洗澡睡觉。
没想到,花淮清看了眼沙发上的方璞玉,轻轻地拍了拍他头,抱着被子摇摇晃晃走了过来。
“一起。”
君茗眼眸微眯,端详了花淮清好一会。
他面色潮红,浑身酒气,眼里满是期待。
原来算盘在这呢。
君茗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关上房门。
“嘭”
“睡你的觉去。”
———
吃饱喝足,君茗一夜无梦。
清晨早早起床,洗漱完,穿戴整齐,照常学习了会。
走出房间,君茗瞥了眼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方璞玉,帮他重新盖上掉落至地上的毛毯。
再看向一旁的花淮清。
这小粉毛睡觉可一点也不老实,四仰八叉的,白嫩的肚子露了一截出来,被子被扭得乱七八糟。
蓬松的粉发往后翻,乱糟糟的,额头光洁饱满,嘴角还带着笑,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君茗蹲下身,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心中微叹。
啧,总感觉肉少了,手感没以前软了。
扯了扯被子,本想着给他盖上,但又怕吵醒他。
君茗只能进房间找被子,翻箱倒柜后也没找到,她拿出自己的长款羽绒服给花淮清盖上。
阳台处的窗帘关得不严实,不想阳光打扰美梦,君茗轻手轻脚地将窗帘合上。
看了眼时间,又走到厨房准备早餐。
考虑到还不知道两人何时自然醒,早餐准备了海鲜粥,做完了可以放锅里温着。
等待的时间,君茗捧着一本专业书籍,享受美好的阅读时光。
心绪却不像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
过完年,就要考虑入职新公司的事了,好几家给的待遇都不错,但君茗仍然没定入职哪家。
她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她不适合设计院那种短频快、流水线般的设计节奏,也不喜欢商业性太强的设计风格。
最近打听遍了云城的设计单位,发现近些年,为了抢夺项目,大家都或多或少有着类似边际的转型策略。
再剩下的就是一些规模极小的工作室,施展不开拳脚。
离她能报考一级注册建筑师也还有五年,难道要出国深造吗?
君茗放下书本,蹙眉思索。
拿起手机查看自己的财务状况后,放弃了这个想法。
在这样一个注重实践的学科,留学海外深造性价比不高,不是她这类出身普通的人该考虑的路线。
其他路走不通,君茗只能再次打开自己制作的offer对比表格,争取从里面做出最优选择。
经过一番考量,君茗选择了一家国际知名外企设计公司SAS,业务范围广,客户项目遍布全球,多是大型地标项目,名号在行业内如雷贯耳。
如果说边际是云城的明星事务所,那SAS就是全球建筑师的梦想之地。
国际大公司、来自全球的优秀同事,广阔的未来,丰厚的薪资待遇。
任谁来看,这个选择都挑不出毛病。
但不知为何,心里依旧有一丝微弱的声音在说:这不是你想要的。
这声音似是被埋藏在记忆的深海里,难以跨越幽深的海水,传递至洒满阳光的海面浮船甲板上。
君茗站立在船头,侧耳聆听,但还没等她捕捉到那日渐强烈的呼喊。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敲门声离她家有些距离,似是有人在敲隔壁花淮清家的门。
君茗瞥了眼睡得正香的小粉毛,起身走到门口。
心里估摸着,大概是有邻居来找花淮清拜年。
按照这家伙的好人缘,逢年过节门槛都能被踩烂。
事情如君茗所料,花淮清家门口站着一个脚边堆满了大包小包行李的女人。
寒冷的冬天,她内搭却穿着一件薄款的紧身半斜肩背心,披着一件长款羊绒大衣,脚踩皮质长靴。
身材火辣,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明艳,头发束得极紧,贴着头皮,扎成丸子头,脸上是新潮的欧美风妆容。
这样出众的外貌条件,又同住一小区,见之难忘,可君茗完全没印象。
瞧见她开门后,女人表情微愣。
“不好意思,吵到你了吗?”
君茗摇头:“没,你找花淮清吗?他…”
“妈妈?”
花淮清被这一番动静吵醒,不知何时走到了君茗身后,脸上带着刚睡醒的迷蒙怔松,以及惊喜。
君茗:……?!
妈妈?
这位看着才二十来岁的女性是花淮清的妈妈?
女人看着手机里的地址以及花淮清家门上的门牌,疑惑道:“宝贝?你不是住这间房吗?”
她嘀嘀咕咕道:“小周怎么给错了地址…”
花淮清点头:“我是住隔壁,但昨晚来姐姐家过年,喝多了就在这边睡了。”
闻言,花淮清妈妈看到儿子身上披着的羽绒服,腰部修身,明显是女款。
她视线转移到君茗身上,眼眸微眯,脸上浮起微妙暧昧的笑容。
“妈妈都没听你说过谈恋爱的事。”
花淮清愣住,用手指捋顺杂乱的粉发,解释道:“不是…”
“来客人了吗?”
方璞玉也被这边的声响惊醒了,走了过来。
昨夜为了防止两人冻感冒,君茗将暖气开得很足,方璞玉没穿羽绒服外套,只穿着一件轻薄的花衬衫,睡觉时扣子开了三个,露出大片胸膛。
他也没穿拖鞋,赤脚踩在暖烘烘的地板上。
面容俊秀的少年,身上散发着强烈的酒气,衣衫不整,春色正好。
两男一女同睡一间屋…
花淮清妈妈笑容停滞,眼神骤冷,语气危险道:“宝贝,你是不是该跟妈妈解释解释?”
虽然是问的花淮清,视线却直直地刺向君茗。
君茗:……
作者有话说:
弟弟还记得姐姐喜欢乖小孩的事,一直追问自己乖不乖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离婚
这个误会很快便解释清楚, 一番寒暄后,花淮清的母亲刘云霏也留下来吃早餐
君茗考虑到有两个男生, 准备的海鲜粥分量充足, 四个人倒也够吃。
只不过,家里的小餐桌坐四个人有些拥挤。
刘云霏刚从意大利回国,一下飞机便顺着周助理给的地址来找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