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段瑗情绪平缓不少,但马上她又像打了鸡血似的。
因为杨子棋走到冰箱处拿菜时,视线往沙发上瞥,礼貌地朝她们笑了笑。
段瑗:“我靠,他笑起来好温柔啊,完全符合我对医生的幻想,感觉跟你很合适诶?”
她一直觉得君茗这类冷酷型的职场女性就应该搭配一个性格温柔顾家的贤夫。
君茗表情古怪:“你今天…很兴奋啊?你才见过他一次,怎么就合适了?”
段瑗侧过身子:“难道不是吗?我感觉他完全符合你的择偶观。”
读书时,她们曾在宿舍里讨论:以后要嫁什么样的男生。
当时大家正争论经济和外貌哪个重要性更强。
君茗白天忙着上课和赚钱,累得躺在床上睡大觉。
室友们大半夜不睡觉,聊天嬉笑吵得不行,她只能用被子捂紧耳朵,降低噪音。
但最后她也被试图爬过来的段瑗拉着加入这个话题。
君茗当时不耐烦道:“不能太有钱,话别太多,长相无所谓,负责任有上进心,成熟稳重,性格温和。”
印思雨和安纯纷纷表示:街上随便拉个男人都能符合这个要求,说了跟没说似的。
但事实上,君茗花了这么多时间相亲,奇葩见了个遍,也没见到跟她列的条件沾边的。
段瑗一一列出君茗的要求,问:“你不觉得么?简直是量身定制啊!”
君茗顿了顿,勉强道:“还行。”
段瑗追问:“你倒是列举一下哪里不符合?”
君茗憋了好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关于花淮清,她能说出无数个不合适的理由。
但杨子棋,按照她的择偶标志,根本无刺可挑。
段瑗倒吸一口气,眼神里满是探究:“奇了怪了,他完全符合你的要求,家庭简单,周老师也对你很满意,你一直跟我抬杠干什么?”
君茗拧眉反驳:“我哪有跟你抬杠?”
段瑗:“你刚刚不就一直跟我抬杠吗?说一句反驳一句。”
君茗读书时话少的段瑗以为她讲话是在吐珍珠。
大多数时候,她都懒得搭理别人,也很少解释些。
君茗侧脸:“那不是……”
“叮咚”
手机来信息了,是花淮清发来的。
【HUA:姐姐!我刚刚看到一件特别适合你的外套!】
【HUA:(图片)】
图片上是一件纯黑色的长款大衣,版型剪裁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物,腰线收的紧,非常适合身材高挑的女性。
君茗连忙打字。
【你不要…】
消息还没来得记发出去,对方又发来一条。
【HUA:已经买了,给你寄过去啦,记得查收哦~】
君茗:……
她伸手捂住额头,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吐槽花淮清乱花钱。
母亲好不容易回国,花淮清最近都在陪刘云霏。
两人最近甚少见面,但他依旧不消停,每天在微信里叽叽喳喳的分享自己的好心情。
刘云霏作为旅行博主,去的大多是荒无人烟、风景罕见的沙漠或是冰川。
这也导致,她长时间压抑着爱购物的天性,好不容易回了趟城市,在意大利购物时又收到了花文山让周助理发来的讯息。
还没买过瘾她就匆匆回国,见完亲戚朋友,天天拉着儿子在外购物。
有一个长相可爱俊秀的儿子,刘云霏也热衷于给他打扮。
君茗最近每天都能收到花淮清发来的穿搭照片。
被迫定期接收时尚资讯。
甚至不只是花淮清,连带着方璞玉也没有逃过被当成洋娃娃打扮的命运。
照片里方璞玉总站在镜子前一脸僵硬的微笑。
每天看花淮清直播,君茗总算是知道他爱买东西的习惯是遗传了谁。
她也明白了,刘云霏那天送的包大概真是随手送的。
但这还不是最恼人的。
花淮清这小子,最近也不知道被母亲灌输了些什么思想,突然开始热衷于打扮起她来。
君茗隔三岔五就能收到同城快递,都是他买的东西。
这家伙像只旅行青蛙似的,发“明信片”汇报行程的同时还寄“礼物”。
在一旁观察许久的段瑗幽幽道:“你在跟谁聊天?五官都快扭成麻花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君茗露出这么纠结无奈的表情。
君茗收起手机,轻吐一口气:“没谁。”
手机熄屏时,被妈妈当成洋娃娃打扮的花淮清恰好发来今日份穿搭照片,被段瑗瞧见了。
段瑗挑眉:“喔!是那个粉毛弟弟!对了,我想起来他好像还是一个特别有名的网红。”
君茗动作一顿,暗自懊恼。
“…嗯。”
段瑗上身后仰,语气古怪:“你们就住隔壁,天天见面,聊天还要互发照片?”
这什么迷惑行为?就这么黏人吗?
君茗:……
称不上互发,主要是花淮清单方面的信息轰炸。
但不得不说,那些照片从某种意义上弥补了君茗小时候买不起娃娃衣服的缺失感。
见花淮清被打扮,时而帅气,时而可爱,她也看得津津有味,不然也不会默许每天的消息轰炸。
但前提是,这种洋娃娃妆造活动没波及到她。
段瑗紧盯着君茗,感受到了她欲言又止,几番波折又归于平静的情绪。
段瑗斟酌道:“你之前说相亲顺利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说的是那个粉毛弟弟。”
她见过两人相处时的场景,那少年眼里的爱意满地快要溢出来了。
段瑗用胳膊撞了撞君茗的侧腰,表情挪揄:“你现在什么情况?”
“脚踏两条船”
“多线发展?”
“女海王?”
君茗忍无可忍:“我拒绝过他了。”
看到好友恍然大悟的表情,她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捂着额头遮住烦躁的脸色。
段瑗惊得半坐起身:“他跟你表白了!?”
意识到声音过大,她连忙收声。
“那小孩多大?”
“成年了吗?搞未成年犯法哦。”
抵挡不住她一个劲地追问,君茗简短回答:“刚满十八岁。”
段瑗眨了眨眼睛,倒吸一口凉气,好半晌才摇头感叹道:“牛逼啊君茗!魅力不小啊!”
君茗:……
段瑗挤眼:“男高吗?”
君茗面无表情:“大一,扔掉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
段瑗轻笑,转头看了眼厨房里的杨子棋:“所以你现在是摇摆不定?”
君茗低眸道:“没,我跟他不合适。”
这一个想法一直没变过。
但认识花淮清后发生的种种,他的热情付出和炙热的爱意,在天平的另一侧堆积筹码。
段瑗:“年龄么?确实差了挺多。”
“不止。”君茗揉了揉头发,“家庭情况差得更多。”
在刘云霏出现之前,她没有这么深刻地意识到过她与花淮清家庭的差距。
花淮清平时虽花钱大手大脚,但跟他花钱如流水的母亲比起来,完全是大巫见小巫。
君茗垂眸:“才18岁,谁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
她回想起18岁的自己,也是满心斗志,什么都不怕,总觉得自己有无限未来。
想走遍世界,探索不同的地域风情,探索建筑的可能性。
但现在,她为了养活自己,为了赚钱买房。
坐在办公室里,在甲方的要求下,把原本的理想的概念方案,变成自己都看不过眼的烂大街“流行建筑”。
辞职后,回忆自己的工作经历,君茗终于意识到,张工主要让她做概念方案的决策是正确的。
若是一直负责施工落地,跟甲方吵架拉扯,她或许早就理想破灭转行了。
工作尚且如此,更别说感情了。
18岁想要的跟二三十岁能一样么?
段瑗神色微敛:“我总觉得你有时候想得太多了,老逼着自己。”
大一大二时赚学费生活费不提,大三大四时,君茗没了生存压力,还是把自己的时间压缩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
背负着繁重的学业的同时,还经常跑到各个城市接项目,从不曾享受过大学生活。
段瑗摊摊手:“看你这个反应,我觉得你不是对那个弟弟没有好感,就试试嘛,不行就分呗。”
君茗侧眸,眼神犀利:“如果是现在的你来做决定,当初还会跟王弘远在一起吗?”
王弘远是段瑗的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