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 爸爸妈妈吵架时, 他每天晚上偷偷躲在房间里抹眼泪。
小学时,父母之间的矛盾彻底爆发,闹着要离婚。
两成年人工作忙,当时又都在气头上,没有注意到他的心理感受。
花淮清还以为他们都不要他了,小豆丁委委屈屈地收拾好自己最喜欢的玩具,背着小书包离家出走。
等做饭的阿姨发现花淮清不见了,打电话通知父母时时,两人急的满云城找。
也是在那之后,花文山安排在花淮清身边的保镖就没断过,直到成年上大学后,为了照顾儿子的隐私,才没天天叫人守着。
回家后,知道自己做错了的小孩也是这样,眼神到处乱瞟不敢直视他们。
察觉到大人只是担心而不是真的生气后,又会抬头软乎乎地撒娇。
“是清清错了,爸爸妈妈不要生气嘛~”
花文山招呼一旁的助理:“爸爸最近给你买了辆私人飞机还有几条航线,有时间的话可以带你朋友出国玩玩。”
儿子闹别扭后,他把方璞玉的事情调查了个底朝天,自然也知道两人最近住一块。
刘云霏给儿子的新朋友买了很多礼物的事情他也听说了,他这方面自然也不会吝啬。
果不其然,他主动发布求和暗示后,再次看到了儿子依赖信任的笑容。
挂断电话后,花文山摇头叹息:“小周啊,当父母不容易啊。”
家里也有小孩的周助理扶了扶眼镜框,内心吐槽:要像您这么宠小孩,确实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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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尚小区
花淮清和方璞玉吃完饭后,依旧没听到隔壁的动静。
‘
花淮清找关系好的门卫大叔打听了,君茗没进过小区。
下午两点时,花淮清终于坐不住了,在屋里急得团团转。
“电话还是关机,就算是手机没电也该找到地方充电了吧?”
他拿出手机,皱眉分析道:“而且我查了,航班没有晚点。”
方璞玉:“不会是家里出了事吧?”
花淮清抬眸,考虑了半天还是开口问道:“之前姐姐一直不愿意提起家里的情况,我也不敢过问,小方你知道吗?”
方璞玉点头:“知道一点。”
他离开阳海时年龄还很小,自己家那点破事已经占据了全部的心神,哪还有心思去管别人。
但因为被君茗保护了几年,对她家的情况略知一二。
“君茗姐姐的爸爸妈妈生她时年纪都很小,家里条件不好,爸爸是个小混混,会经常打骂她。”
说到这他忽然噤声,原因无他,这么长时间的相处,经历了薛阳辉、凤浪路等事件,他还从来没在花淮清脸上见到过这么恐怖的表情。
那张清俊漂亮的脸蛋瞬间狰狞了。
花淮清咬牙切齿:“你继续说。”
方璞玉心中叹息,略过那些容易让他暴跳如雷的回忆。
“总之她家里人对她不是很好,后来家里又多了个弟弟,我们那很落后,思想封建,长辈都重男轻女,我没跟他们家里人接触过,但想也知道日子不会好过。”
方璞玉:“她应该从来没跟你说过吧?”
像他们这样出身的人,轻易不愿意把自己的家事往外说。
花淮清:“那她过年不回家也是因为……”
方璞玉表情讽刺:“年纪小的时候就让她在家里干活,这一出息了,不得扒着吸血么。”
在凤浪路呆了那么些日子,这样出身的人他见过不少。
多是被家里人卖了换钱的,有的还跟家里人保持着联系,平时赚得那些钱都得寄回去。
方璞玉面露困惑:“之前她说过年不回家,怎么年假结束了,又忽然回去了?”
花淮清猛地站起身:“一直联系不上,肯定是出了事,不行,我要去找她!”
他急匆匆收拾行李,头也不抬问:“小方你把地址告诉我。”
又忽然想起自己人生地不熟的,表情恳求且慎重道:“你能跟我一起去吗?”
方璞玉脸色变了又变。
他家是重组家庭,母亲带着他改嫁,男方家也有两个男孩,家境贫穷,勉强养活几口人罢了。
他作为一个外姓,在那种环境下待遇好不到哪去。
所以他才格外佩服君茗,在那样的泥沼之地,能靠拳头击退小混混,靠勤奋和努力走出阳海,走出属于自己的康庄大道。
阳海带给他的痛苦回忆并不比凤浪路少,他原本这辈子都不打算再踏足那里。
但是君茗姐姐……
那是保护了他几年的君茗姐姐。
还有花淮清。
如果不是他,自己还深陷在凤浪路的泥滩里无法自拔。
方璞玉喉结滚动:“嗯,我陪你去。”
花淮清眼里满是感激,一只手收拾身份证等物品,一只手拿出手机订票。
“航班只有早上的,现在只能买到火车了,要20多个小时。”
花淮清面色难看。
20多个小时也太久了,他已经耽误了这么些时间,要是出了事……
方璞玉补充道:“坐火车到那后还得再坐大巴才能到阳海。”
花淮清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着急,君茗不会出事的,但听了这么些让人心碎的过往,焦急担心的情绪根本没法缓解。
他自己吓自己,联想了一大段糟糕事,脸上带着惧怕和恨意,眼眶湿润润的,手指哆哆嗦嗦地准备拨打当地警察局报警。
忽然,他想起了刚刚跟爸爸的视频电话。
花淮清平日里对花文山给他购置的资产都不太在意,大部分“玩具”都放在那积灰。
此时,他眼里又惊又喜,抹了把溢出眼眶的泪水。
方璞玉见他这激动的反应,小心翼翼劝道:“坐火车应该还来得及。”
“不。”
“?”
“我们坐飞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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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茗完全不知道自己又把花淮清惹哭了一次,还在琢磨着该怎么逃出去。
她的拆屋顶计划并不顺利。
君弘盛没过多久便醒了,动来动去,用身体砸墙挣扎,还把在附近守着的周永等人给吸引了过来。
攀爬到房梁上有一定风险,若是有人在一旁干预,很可能有生命危险。
君茗只好把东西恢复原样,跟周永等人对峙,让他们放松警惕。
大半天没吃饭,她肚子饿得咕咕叫,周永等人也是。
终于,等到他们放松警惕出去吃饭时,君茗威逼利诱让君弘盛在一旁装聋作哑。
再一次实施自己的爬天窗计划。
即便她经常锻炼,但也没经历过这样攀岩走壁的训练,中途失败了好几次,才勉强沿着绳索,慢慢挪到房梁上。
这里的房梁不像是古建筑房梁那样正正方方的木头,而是整体为圆柱形、有凸有凹的、经过防腐处理的原木树干。
君茗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站立在梁上时,腿难免有些颤抖。
好在她内心强大、紧张情绪只会让她头脑更清醒、更专注。
顺势爬到离天窗最近的梁上,君茗解开腰上绑着的衣服,拿出末尾牵挂住的废弃床铺的一节床板。
用床板捅破天窗玻璃和防水结构后,她小心翼翼地拆着周围一圈的瓦片,把积攒的瓦片轻轻地抛至烂出洞的床垫上,尽量不造成太大的声响。
终于制造出一个可供一人爬出去的洞口时,门外忽然传来了声响。
一堆人骂骂咧咧的声音,里面夹杂着周永等人的嚎叫。
怕再生事端,君茗心一狠,整个人向上攀爬。
可不知为何,周永等人没有像她预料的那样,拿钥匙开门查看情况,而是直接用狠劲把门撞开了。
君茗心一紧,来不及思考这么多,丢下床板,使出全身力气往外爬。
直到某个小粉毛神色匆匆,嘴里喊着姐姐走进房内四处打量时,她才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
花淮清气喘吁吁,左右张望,只看到了在角落里不省人事的君弘盛,并没有寻觅到自己牵挂的倩影。
反而在地上看见了君茗的外套。
只剩下一件外套……该不会…
他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瞬间失去理智,转头就想往外冲去找那周永那伙人的麻烦。
卡在天窗里的君茗刚准备喊他,忽然感知到不对劲。
这一带的房子之所以被废弃,是因为年代太过久远,设施老旧,被划分到了危房的范畴。
周围几栋都破破烂烂,没法遮蔽风雨,只有这一栋还算完整。
君茗刚刚站在梁上往上跳时,用力一蹬,那根敬职敬业工作了几十年的木头终于不堪重负,断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