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林昭月忽然说：“你和爸爸离婚后为什么不理我？”
陆秋容神色紧绷，声音很低：“因为自私。”
“……”林昭月倒是有些意外她的诚实。
“他怕我给你钱什么的，觉得有孩子很累赘会降低我们的生活质量，”陆秋容低着眼，不敢看她，“我当时鬼迷心窍地只想和他在一起，就答应了。”
林昭月又问：“爸爸一直说你现在找我是因为你现在过的不好，如果你和那初恋男友幸福美满你不会想起我们，是这样吗？”
陆秋容笑了下：“我不美化自己，其实我也觉得是这样的。”
“但是这世界上没有如果二字，若我真的能跟他幸福美满也不会跟你爸爸离婚，”陆秋容说，“因为他本就是一个不好的人，我跟他分开现在找你是我那时候种下的因所结出的果，必然的。”
她的话林昭月听懂了。
陆秋容那时抛夫弃女有错，可那男人搭上有夫之妇也有错，这件事不是陆秋容一个人造成的。那男人本就内心不纯正，这种不纯正的事指定还会再三发生，陆秋容又怎么可能跟他幸福美满。
她说自己那时是鬼迷心窍？
或许吧。
但这并不是一句鬼迷心窍便可以粉饰的事情。
林昭月静静看了陆秋容片刻，坦言道：“这两天我确实以为你又会像以前一样。而且，我这两天也发现，我好像还是非常恨你。”
毕竟时间只能冲淡伤痕，而不能冲掉伤痕。
不碰还好，一碰原来竟依然深深地刻在那里。
“恨你抛弃了我，恨你伤害了爸爸，”林昭月说，“你知道他这些年过的有多不好吗？如果不是看在他对你爱不能爱恨不能恨一直折磨自己的样子，我不可能让你再有一丁点儿见到他的机会。”
“我知道，”陆秋容哽咽，“应该的，你现在其实愿意理我也是不想恨一个人折磨自己，外加怜悯我的原因，我都知道。”
林昭月给她擦了下眼泪，“怜悯或许不太恰当，理你主要是因为你是我的妈妈。”
陆秋容抬头看她。
“我很在意妈妈，”林昭月面色柔和，靠在桌边看她，声音很轻，“你再对我好点儿吧，我们分开太久了，等时间长了，我又习惯爱你了，或许就不会恨你了。”
陆秋容咬住下唇，使劲点了点头。
林昭月微笑：“等不恨你那天，我会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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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聊完私事，林昭月就跟陆秋容说起直播的事情，陆秋容自然答允，还大包大揽地说可以给其他不会的人培训，不让她操心，仿佛真的是要身体力行地对林昭月“好点儿”。
林昭月也就随她去了，反正这也是陆秋容得心应手的事情。
两人决定，当晚陆秋容就回去试播一下试试。
陆秋容离开办公室后，林昭月给林鸿信发了消息。
【今天妈妈来研究院了，她说她生日那天碰到那男人是意外，之后那男人再找她她会报警】
【她还被那男人推了一下扭了脚，直到今天都不能走路呢】
过了好半天，林鸿信才回了句：【知道了】
处理好这些，林昭月就打开电脑搜索起牧尧口中的心脏病。
还没等着仔细看，有人敲她办公室的门。
林昭月看过去。
季北辰：“昭月，一会儿下班我们还是一起走吗？”
“啊……”林昭月眨眼，伸手示意自己对面的凳子，“学长，你来坐一下。”
季北辰依言坐下来。
“抱歉学长，我没办法和你一起出去见你的朋友了，”林昭月轻柔又正色地说，“我和牧尧在一起了，这样做的话他会不开心。”
“……”季北辰愣了愣，脸色一白，“你不是…昨天说了和他没关系吗？”
“昨天你打电话的时候，我们两个在吵架，”林昭月说，“他也在旁边，所以我对你说的话就有些带了情绪。”
季北辰眉心微微蹙动，想起了昨天那通电话，
是了。
昨天林昭月对他说话的语ῳ*Ɩ 气确实有些一反常态，不像往常一样公事公办，他那时也有所发觉，只是后来高兴得忘乎所以，因而忽略了。
吵架……
原来林昭月这样和煦如春风的人也会跟人吵架。
“原来是这样……”季北辰苦涩道。
“抱歉学长，因为我的私情故意利用了你，”林昭月真心诚意地说，“你的两个朋友如果想要见我的话直接来研究院吧，我随时都可以。”
季北辰停滞了片刻，抬头看向林昭月，她今天穿了个高领的黑色中袖T，黑长发披散着挂在耳后，眼睛又像露水未干的葡萄了，他笑了笑，“前两天你不开心是不是也是因为和牧尧吵架？”
林昭月点头承认：“对。”
语落，季北辰忆起前几天林昭月和牧尧吵架的状态，还有此刻和牧尧在一起的状态。
两者的区别是那么的大。
忽然间，季北辰释然了些，喃喃道：“我是不是再也没机会了？”
都说年少时不要遇见太惊艳的人，要不以后的人都会变成“不过尔尔”。
季北辰大学毕业后也不是说单恋了林昭月多久，就是念念不忘，看不上别人，总是想找机会再接近林昭月。
所以听到郭晴丽说了她的近况，他就立马来了，却不成想结果依然还是和之前一样。
林昭月无意伤害朋友，轻声委婉地说：“不好意思，学长。”
“没事儿！”季北辰笑起来，“牧尧和你很般配。”
林昭月：“谢谢。”
感觉也没什么必要再在这儿呆下去了，季北辰搓搓手又转了下头，有种不知道在找什么的感觉，“那我就走了，你忙。”
刚起身。
林昭月就喊住了他：“请等下。”
“嗯？”季北辰看她。
“今天我们的对话，”林昭月小心道，“不会影响我们的工作吧？”
她真的不希望研究院少一个优秀的人才。
季北辰一下子笑了，也因她的话轻松了不少，好像只有他自己这边兵荒马乱了，“不会，我会继续跟你和关院长一起并肩奋战的。”
林昭月立马舒了一口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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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前，林昭月把“ALCAPA”查了下，这个心脏病很罕见，矫正手术也确实是如牧尧所说的那样十分凶险。
手术结果要不就是治愈要不就是死亡。
如此这般，林昭月反而觉得牧尧口中那一成的概率没有什么参考意义了。既然不是生就是死，那生的概率不就是一半儿吗。
她坚定的相信牧尧会好起来的。
又研究了一下，牧尧就给她发消息说到了。
上了车。
林昭月系上安全带，欢快地说：“你饿了不？我们回去吃什么呀？”
牧尧：“出去吃。”
“……”林昭月看他。
牧尧笑：“履行承诺。”
两人去了家做中餐的私房菜。
林昭月为了掩人耳目不仅戴了口罩也跟牧尧一样把帽子戴上了，毕竟万一被人发现她跟牧尧牵着手来吃饭那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
但也因此，林昭月惊觉起他们两个此刻好像是在搞地下恋情。
所以到了包间点上菜坐下后，林昭月问牧尧：“我们要么开吗？”
牧尧坐在林昭月对面，闻言抬头看她，忽然觉得这坐位令他不太满意，便就坐到了她旁边，把两人的椅子拉近，揽住她的腰，这才心里舒服一些，“你想公开？”
林昭月因为他粘她心里一甜，又因为他的话心里又一酸，有些埋怨地说：“你不想呀？”
牧尧是有点儿不想。
他觉得公开了，林昭月以后就要背上一个“有个已故男友”的头衔，着实不太好。
但抛开这个不谈，他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哪儿能？”牧尧亲了亲她的额头，不愿坏她的心情，“都看你的意思。”
“那就顺其自然吧？”林昭月温声说，“我觉得以你的知名度，咱俩多出来晃悠几次，肯定很快就会被发现的。”
牧尧觉得也是这么个道理，嗯了一声：“行，等有人抓着咱俩的现行了，就公开。”
“……现行？”林昭月乐够呛，“你这都什么用词。”
很快，就有服务生来上菜了。
牧尧点菜的时候还没有摘帽子口罩，这会儿全摘了下来，五官深刻如琢，冷白皮胜雪细腻，坐在室内如皓月当空，将周边的一切都映得熠熠生辉，任谁见着都要多看两眼。
服务生自然也就认出了他。
女孩把两个盘子放下后，报了下菜名，随即看向帅哥美女，下一秒就万分激动道：“我去！！你是……Bunni？？！！！！”
“……”林昭月听到这话，在一边拨了拨头发挡了下脸试图隐身，暗道现行抓的也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