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怎么老是揪着牧尧不放？”林昭月这会儿烦得慌，说话也口无遮拦了起来，“其实看上他的是你吧？”
“？”简直倒反天罡。
“你再给我信口雌黄一个试试？”林鸿信威胁道。
“我哪信口雌黄了呀？”林昭月淡淡地，“信口雌黄的明明是你，林鸿信口雌黄。”
林鸿信：“……”
两人吵了几句嘴，很快就逼近了陆秋容的住所。
陆秋容现住的“风禾公寓”是“知竹雅苑”小区的开发商单独分出的一栋，专门向外出租的独居公寓。小区很大，有十多栋，“风禾公寓”所在的十五栋正对着后门处。
因此林鸿信也就没往地下停车场开，打算直接去后门，把车停在后门旁的马路边。
刚拐过弯隔着老远，林鸿信就看到后门那里正面对面站着一对正在交谈的男女。他眯了下眼，脸上的血色不知为何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妈妈那是跟谁说话呢？”林昭月也看到了这幅画面，但她似乎不认识陆秋容对面的中年男人。
林鸿信的戾气像是雷阵雨一般降下，他没有丝毫再往前开的欲望，直接打了下方向盘，把车插到了路边。
刹车太猛，林昭月不由自主地半个身子往前滑了半截，转头说：“干嘛呀？怎么不开了？”
“开去干什么？”林鸿信盯着前方，声音很冷，额角的青筋鼓起，“打扰你妈跟初恋男友叙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051 “无所谓，
“……什么？”林昭月稍愣。
她重新看向陆秋容的方向, 隔着一两百米的距离，那个男人穿了一身休闲装，虽看不到具体的长相, 但高瘦的身材带来的氛围似乎给人一种外在条件非常优越的感觉。
貌似, 林鸿信没发福之前跟他是有点儿像。
“那是……”林昭月第一次见到这位的实物, 沉吟般的说，“她初恋男友？”
林鸿信没回话，像是眼前的两人他再多看一秒眼球就会爆开似的, 使劲阖了下眼。而后又把车开了出去, 调了个头, 往“风禾公寓”的反方向开。
车窗外的景色开始移动, 林昭月望着陆秋容和她对面的那个男人，眼睫颤了颤。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她的视野范围，她不由自主地绞紧了指尖。
记得前些日子，林鸿信问过她, 如果陆秋容的初恋男友再回来找她，她还会不会理她, 到时候如果陆秋容不理她了, 她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哭鼻子。
那时林昭月答复的是不知道。
可到事情真正发生的那一秒, 林昭月发现，林鸿信的担心貌似并不是没有道理。
她还是很想哭鼻子的，她依然有些怕陆秋容再次抛弃她。
虽然她早已成年，或许也用不上这抛弃二字。
“我把你送回去，”林鸿信整个人像个冰雕一般, 说出的话也没有丝毫的温度与情绪，“你要是还想陪她过生日，晚上你自己安排, 我一会儿回宁阳。”
林昭月无意识地咬住自己的下唇，低眼说：“妈妈应该只是见他一面，又不一定会做出以前那样的事，爸爸你别太放在心上。”
声音轻到，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林鸿信沉默了几秒，接着就忽然像是一个点燃的炮竹似的吼起来：“我他吗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
“……”林昭月被他吓一跳，立马转头看他。
“她就算是这次不会像以前那样又怎样？”林鸿信目眦欲裂，脸色是暴怒的红，“她以前做过的事儿就能一笔勾销了吗？！！那他吗怎么可能一笔勾销啊！！！”
“你…你…你别激动爸爸。”林昭月上下安抚地摸着他的胳膊，声音带了点哭腔：“你小心点儿啊，你正在开车呢。”
“……”林鸿信深呼吸了一下，不想把林昭月当“出气筒”，将情绪使劲压下去，握着方向盘的指尖泛白。
之后的一路，两人再也没有对话。
林鸿信把车子开到“天誉湾壹号”，又把车上的东西提到了楼上，而后就一言未发地离开了。
大门“砰”的一下被关上，隔绝了室外的声音。
林昭月独自站在玄关，空间安静的像是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默默把东西都归整到一边，她盯着餐桌上陆秋容的生日蛋糕坐了下来。
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记忆中陆秋容离开自己和林鸿信的那天，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
年少的她脸庞还很稚嫩，个子将将跟陆秋容齐平，她在自家的单元门口拽着陆秋容，也分不清眼角淌下的是泪水还是雨水，恳求母亲不要走。
陆秋容那时只是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瞬，就按着她的手腕一个一个地掰开了她的手指。
林昭月也不知道哪来的一身蛮劲，陆秋容掰下来她就又重新抓上去。
但装睡的人叫不醒。
要离开的人也留不住。
陆秋容还是走了。
雨越下越大，林昭月的衣衫彻底被泡透，她看着陆秋容坐上了车，手心里握着一枚属于陆秋容的大衣袖扣，形销骨立地站在街口。
那天之后林昭月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她很想妈妈，可是妈妈却不想见她。
她不懂为什么忽然自己就被讨厌了，明明以前陆秋容那么温柔，那么爱她，宛如一个全天下最好的妈妈。
带着这个不懂，她渐渐长大。
时间永远是一剂良药。
她开始懂了些，或许陆秋容曾经对她的爱是真的，只不过她更爱自己而已。同时也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上谁离了谁日子都会过下去。
陆秋容今天和她的那位初恋男友见面，之后会是什么态度，林昭月完全没把握，毕竟陆秋容有前科，做出什么都是万分正常的事情。
林昭月在餐椅上一直坐到了下午两点，把她拉回现实的是陆秋容的微信消息。
陆秋容：【抱歉朋朋，妈妈这边有点事，今天没法和你一起过生日了】
有点事……
会是什么事呢？
林昭月把这条消息来来回回看了七八遍，极轻地扯了扯唇角，给她回了句好。
陆秋容做什么都是她的自由。
包括，不再做林昭月的妈妈，重蹈抛弃她的覆辙。
这么多年了，她很擅长独自消化这些负面情绪。甚至还能有余力去开导林鸿信。
这次，她也一样可以。
林昭月擦了擦鼻梁旁的水渍。这瞬间，她不知怎么，或许是习惯使然，或许是他已经扎入了她的心底，她就是特别想听一听牧尧的声音。
明明，以前没有他的时候，她也不会多出想要去依赖别人的情绪。
来不及去细考虑他是否会接，林昭月便给牧尧打去了电话。
但是良久，都无人接听。
面对着这个像刀尖儿割肉般的嘟声一个一个的响起，林昭月心头袭来了一种非常强烈的挫败感。
原来，
他竟跟陆秋容一样。
都是些出尔反尔、自私到不顾及她感受的人罢了。
心口漫开一股冰水浸透般的寒意，林昭月几不可察地抿了抿唇，猛地把电话挂断，终于，她捂着脸哭出了声音。
以至于没有发现被她丢在一边的手机上，她发出的语音邀请，通话时间是【00：01】。
-
林昭月的假只有一天，隔天她就去研究院上班了。
休息了一晚，她确实做到了对林鸿信说的那样，创伤来了就努力克服，工作状态并没有受太多影响。
只不过人心都是肉长的，她并不是铁打的，尤其是关延山还跟她说陆秋容找他请了三天假以后。
请假能干嘛呢？
大概是陪她那初恋男友去了吧。
林昭月的心情自然而然的又坠落了一分，她不想管这事儿了，也懒得问陆秋容具体在干嘛。
随便吧。
她这状态季北辰立马发现了，上午他跟她商量设计图的时候问了句：“昭月，是心情不好吗？”
“嗯？”林昭月笑了笑，“没有呀。”
季北辰感觉林昭月这会儿很像自己之前失恋那阵的状态，门清儿地说：“那你怎么眼睛都没光了？”
林昭月好笑：“我平常眼睛还能发光啊？”
“能啊，”季北辰轻快昂扬地说，“你一直以来眼睛都是神采奕奕的，亮晶晶的，像露水未干的葡萄一样。”
林昭月淡笑了下没回他，暗道这么一阵亲情友情爱情全失利的人，没戴墨镜来上班就不错了，要求那么多。
季北辰盯着她，犹犹豫豫地叫了她一声：“昭月。”
林昭月看他。
“你，”季北辰顿了下，“是跟牧尧有矛盾了吗？”
林昭月不知道他怎么问这个，下意识否认道：“没有啊。”
季北辰打量着她的表情，过了会儿似有深意地说：“昨天我刷到了一个视频，那博主跟她男友分手了，评论区都在提醒她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