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恒愣了一瞬,接着狠狠点头:“要,要,肯定要!”
孙淮月笑了笑:“你离婚,净身出户,先把你家的五金店转给我看看诚意。”
姚恒错愕:“店……那是我爸妈……”
孙淮月撇撇嘴:“你看,一点小事你就推三阻四,你完全不诚心,拉倒吧。”
姚恒被她这话噎了半天,脸涨得通红,半晌才反应过来:“你耍我?”
孙淮月摊了摊手:“有点无聊,刚好这有一只大傻鸟。”
恰在此时,列车上巡视的两位乘警正从车厢连接处走过来。
他们在挨个查验车票,离这边只剩三四排座位。
孙淮月微微侧过头,用只有姚恒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已经浪费我很长时间了,现在也该滚了。”
“自私自利却又一事无成的恶心男人。”
“你脏死了,凭什么认为我会要个二手货?”
姚恒猛地站起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脸涨成了酱紫色,额头的青筋暴起,牙关紧咬。
压抑了好几个月的挫败羞耻和被彻底拆穿之后的恼羞成怒,在这一瞬间全部从他的潜意识里冲了出来。
他抬起另一只手,朝她的肩膀狠狠推过去。
她往旁边侧了一下身,他的手掌打在了车窗下方的铁皮边缘,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啊”的一声喊出来。
车厢里瞬间安静,周围几个乘客纷纷转过头来。
就在这时,那两位乘警赶到了。
走在前面那位年长的乘警一把按住姚恒的肩膀,把他拉起来,厉声喝道:“你在干什么?”
年轻的那位乘警也迅速上前,挡在孙淮月与姚恒之间。
“警察同志,我要报案。”
“这个人刚才对我实施了暴力侵害,我看他的包鼓鼓囊囊的,怀疑他还可能携带危险物品。”
孙淮月从容地从座椅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领,平静而清晰地向乘警陈述了事由。
姚恒被按在隔壁空着的座椅上,满脸错愕:“不是……我没有!她胡说!”
两位乘警对视一眼,年长的那位蹲下身,从座椅底下拉出了姚恒刚才掉在地上的皮包:“这个包是你的吗?”
姚恒点了点头。
年长乘警拉开皮包拉链,先翻出几件换洗衣物,接着,整个车厢里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从包里掏出来的东西。
一把开刃的锋利菜刀,以及一包用黑色胶带缠得严严实实,外面还绑着一小截导火索的不明包裹。
年轻乘警看到那包东西,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对着前方值班室的位置大喊:“三号车厢发现疑似爆炸物,请求支援!”
周围的乘客开始骚动起来,有人站起来往后退,有人抱着孩子往车厢另一头跑。
姚恒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些从他包里翻出来的东西,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喃喃自语着怎么可能,突然想到什么一般猛地抬起头看着她。
年长乘警已经把他从座椅上拽了起来,反手将他的手臂扭到身后,麻利地给他戴上了手铐。
他的脸被压在座椅靠背上,怨毒地瞪着她:“是她栽赃,是她陷害我!警察同志,是这个女的放进我包里陷害我的!”
孙淮月蹙眉委屈:“天地良心,周围的同志们都能看见,我刚才一直说让他离我远点。”
原本坐在这周围的人见状纷纷替她说话:“确实,刚才这个小姑娘一直躲着他。”
“这男的一直抱着包,小姑娘哪有时间往里面放东西啊。”
“我作证,小姑娘根本没碰过那个包!”
警察点点头,一个人架着他往车厢连接处拖去,皮包、菜刀和那包黑色不明物被另外一名乘警小心地收进了证物袋里。
514笑的快喘不上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干坏事是有意思啊哈哈哈哈哈、】
孙淮月有些无语:“火车上施展空间有限才让你帮忙放的。”
【是是是。】514连连叹服,【我收回之前说你在这个世界温和的话。】
【你这招真的太狠了,刀是真的,炸药看起来也是真的,他也根本解释不清楚为什么这些东西会在他的包里,你到底怎么想出来的?】
“昨天去姚家的时候顺手拿的。”
“五金店里多的是这些东西,炸药虽然是真的但并不会爆炸,看起来只会是他没来得及引爆的样子。”
“他这后半辈子,大概再也忘不了这趟火车了。”
第150章 拆解心声播报系统26
火车继续往北行驶,穿过一片又一片收割过的麦田。
京市的秋天比江城来得更早,层层的林叶已经染上了金黄。
她靠窗而坐,阳光落在书页上,把公式和图表照得清晰又明亮。
清北大学比原身记忆里从画报上剪下来的那张照片还要开阔。
航空航天工程系的教学楼是一栋五十年代建的红砖楼,外墙爬满了爬山虎,风一吹叶子就哗啦啦地响。
孙屹真曾经趴在杂货铺的柜台上,用一支圆珠笔在旧报纸的空白处画飞机,画完又揉掉,怕被人看到说她不务正业。
现在,她站在全国最好的航空航天工程系的走廊里,墙上挂着历代校友设计的飞行器图纸,空气都是沁人心脾的味道。
她的大学生涯以非人般的效率展开了。
每天六点起床去操场跑三圈,七点到图书馆占座,上午的专业课坐在第一排,笔记用不同颜色的圆珠笔标注得条分缕析。
她的导师陈远山教授对她赞赏有加,常说:“你是这块料。”
期中考试后,陈教授找她谈话。
那天下午她刚从实验室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刚做完的风洞实验数据。
陈教授将她叫进自己办公室,合上房门,神情格外郑重。
“特意叫你你过来一趟,是有件事我想认真问问你。”
“你愿不愿意加入我的课题组?”
闻言,孙淮月放下手中攥着的数据报告,抬眼看向教授:“陈老师,请问具体是哪个研究方向?”
陈教授并未直接作答,语气严肃审慎:“这个课题组涉密等级很高,一旦正式入组,必须签订正式保密协议。”
“还有一点比较重要的,往后日常和家里人的往来联络,多多少少都会受到相应约束,这些现实情况,我得提前跟你讲清楚。”
孙淮月来了精神:“跟家里的联系会受限制,具体是什么程度的限制。”
陈教授坦诚回答:“对外不能透露具体的研究内容,通信地址需要经过保密审查,家人如果来学校找你,需要提前报备,不过不会禁止你跟家里联系。”
“那就没问题。陈老师,坦白讲,我跟家里关系不好,不需要特别照顾。”孙淮月老实说。
陈教授有些惊讶地看向她。
她继续说道:“甚至我想了解一下,如果我想跟他们断绝关系,法律上可行吗?”
陈远山沉默片刻:“法律上没有正式的断亲文书,但户籍可以迁出来,户口迁出之后,你就不再是孙家的户籍人口了。将来如果有任何法律上的纠纷,户籍是独立身份的重要依据。”
孙淮月点点头:“那是否能麻烦陈老师帮我办一下户籍迁移的手续,我在孙家没有继承权,也没有债务关系,迁出来应该不会太复杂。”
陈远山斟酌片刻,终于还是问道:“你跟你家里的关系,是到了什么程度?”
孙淮月简单回答:“初中他们就让我辍学,帮家里看店,他们吸我的血,供养一家人。”
“我不想沾他们的光,也不想让他们未来能沾我的光。”
陈远山点了点头:“户籍的事我来帮你解决,涉密人员的户籍迁移可以走特殊通道,你只需要签几份文件,剩下的我去跟保卫处协调。”
户籍迁移的手续办得比她想象中更顺利。
陈远山帮她联系了学校保卫处,保卫处又联系了当地。
她用了一个下午填完了所有表格,工作人员在户籍卡上盖章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了原身记忆里,那个蹲在仓库门口啃冷馒头的小女孩。
但她现在可以自己给自己一个交代了。
从今往后,她就是她户籍上唯一的一页。
她的档案上多了一行标注,参与国家重点项目,个人通讯地址由保密办公室代管。
从那一刻起,“孙屹真”这个人就像一颗行星被捕捉进了另一条轨道,彻底改变了运行轨迹。
孙建国寄了几封信,但她已经不在原来的宿舍楼了。
那些信件被退回了一部分,剩下的石沉大海。
孙屹军曾经试图通过学校教务处找过她,被告知该生涉及特殊项目,不便透露个人信息。
他甚至托了一个在京市做生意的老同学去打听,对方只带回来一句话:“别找了,查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