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声受损,被夺了宫宴资格,被父亲禁足,可能被作为一枚联姻棋子早早嫁出去。
这些是明面上的损失。
她闭上眼轻声问:“514,这个世界的数据接收完了吗?”
脑海中响起514熟悉的调侃:【我还以为你现在已经不需要我就能独立接收全部数据了呢~】
“我还以为你故意一个现代一个古代一个现代一个古代的整我,还以为你故意把我投放在被人害到落水之后呢~”
【……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
“那就别废话了,说重点吧。”
514正经起来:【接收完了,过程不算愉快,到处都是悲怨执念的残留痕迹,像被人捅了马蜂窝。】
“哦?”
【这个世界的系统代号ES-15,自我命名‘炮灰逆袭系统’,本质是攫取宿主与周边人物的悲怨执念作为能量的异位面寄生程序。】
【它的宿主是孙轻瑶,将军府庶女,也就是你的妹妹。】
【她生母柳姨娘被诬偷盗,她本人即将被送去家庙终身监禁时,绝望值到达顶峰,ES-15趁虚而入,与她完成绑定。】
“来的时机很精准嘛。”
【对,这类系统最会挑人下手,绝望的人最好控制,它给孙轻瑶发布的第一波任务已经完成,毁掉孙婧姝的名声,夺取中秋宫宴参选资格。具体手段就是推你落水加栽赃玉佩。】
孙淮月目光落在窗外院墙上那片青苔上,过了一会儿才问:“任务奖励是什么?”
【局部容貌提升。孙轻瑶的皮肤变得白净了些,还有一些细微的改变,外人看着不明显,但她自己会有直观感受,这种即时反馈是系统控制宿主的核心手段。】
“先给甜头,再上枷锁。”她轻轻念了一句。
【长远来看,ES-15的最终目的很恶毒,它会持续发布阶梯式任务,用容貌、贵人好感、危机预警做奖励,让孙轻瑶不断制造冲突升级矛盾,最后引爆一场大型悲剧,收割海量执念能量。】
514沉稳了些:【根据残留数据推算,那场悲剧的规模……整个将军府会覆灭。】
孙淮月沉默了片刻,门外传来脚步声,她抬了抬下巴,示意514先安静。
宝珠已经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黛青色褙子的妇人,约莫三十五六岁,身形瘦削,眼眶泛红,快步进门见到孙淮月坐在床上,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我的儿,你可算醒了。”
她快步走到床前,握住孙淮月的手,又心疼又着急地打量着她:“都瘦了,脸色还是这么白。药喝了没有?宝珠,快去请大夫再来给小姐看看。”
“母亲,我没事了。”孙淮月温声道,反握住她的手,“只是有些虚弱,养两天就好了。”
沈氏在床边坐下,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又叹气:“你爹他……”
话到嘴边她又拐了个弯:“你爹他这几天火气大,你也别怪他。等他消了气,娘再去说说情,过些日子就好了。”
“父亲是气我落水了,还是气那枚玉佩?”
沈氏一愣,目光躲了躲:“你一个姑娘家,怎么会让那东西进了你的袖袋?你爹也是气头上……”
“母亲,”孙淮月看着她,声音平静,“女儿掉进湖里的时候,是孙轻瑶站在我身后。”
沈氏沉默了好一阵,才低声道:“轻瑶那孩子我还算了解,她胆子小得很,应该做不出这种事吧。许是那日风大,她没站稳碰了你一下也是有的。”
孙淮月没有立刻反驳。
孙婧姝的母亲沈澜是沈家嫡女,沈家世代书香,沈澜的外祖曾官拜宰相,只是到了沈澜父亲这一代不在高位,但仍在朝堂有些声望。
她是典型被礼教驯化的“大家闺秀”。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是 "女子无才便是德""夫为妻纲 ""母以子贵",她习惯了以丈夫为天、以儿子为重,习惯了牺牲自己、牺牲女儿来保全家庭的 "完整"。
第202章 拆解炮灰逆袭系统2
所以尽管孙婧姝的父亲将她的陪嫁丫鬟收了房,她也不曾多说什么。
沈澜在将军府里隐忍多年,遇事第一反应永远是往好处想,往自己身上揽。
她知道让母亲一下子接受庶女害嫡女这种事并不现实,她只轻轻捏了捏沈澜的手:“母亲,不管是不是她,女儿也不会坐在这等着被人泼脏水。”
沈澜一听急了:“你打算做什么?你可别再惹你爹生气了,他现在正愁没理由把你拘在家里呢。”
“我没打算去惹他,”孙淮月笑了笑,“但是母亲,我也不能任人宰割不是?”
沈澜看着她,仿佛不认识这个女儿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才迟疑道:“婧姝,你是不是还在烧着呢,娘怎么感觉……你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孙淮月笑了笑:“可能是死过一次,胆子就大了。”
她抬头看向沈澜:“母亲,你信女儿吗?”
沈澜看着她的眼睛,良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那你答应母亲,别一个人扛着。有什么事,先跟母亲说。”
“好。”
沈澜又坐了一会儿,交代了几句注意身子的话才离开。
到了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叹着气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孙淮月靠在床头,闭着眼轻声说:“514,继续。”
【你妈那边,我刚才旁听了一下,她的态度并不意外。几十年的礼教熏陶,你不可能指望她一夜之间脱胎换骨。】
“但她已经在动摇了,不是吗?”
她低头看向枕边 。
那枚所谓的 “赃物” 玉佩正放在那里,青白玉质,雕着缠枝莲纹,边角处有一个细小的缺口,内侧还有一道极淡的补痕。
原主的记忆里,这玉佩从来不属于她。
可孙轻瑶有。
那是柳姨娘暗自给她的生辰礼,从没过过明路。
五岁那年她爬假山摔碎了角,柳姨娘特意找城南的陈老玉匠补过,只因补得不好看,便一直收在箱底,旁人极少知晓。
ES-15倒是会挑道具。
不起眼,没有任何一个旁人知晓,用来栽赃一个闺阁女子的名节,再好不过。
“吱呀——”
院门被推开,管事嬷嬷的声音隔着院子传进来,带着几分不耐:“大小姐,醒了没有?将军让老奴来问问,您想清楚了没。”
“女子名节大过天,肯认了错,送去庄子安分两年,还能给你寻个正经人家。若是再犟,可就不是禁足这么简单了。”
跟着,还有个娇柔的声音,假意劝着:“嬷嬷别急,姐姐刚醒,身子还弱呢。父亲也是一时气话,姐姐服个软,这事就过去了。”
是孙轻瑶。
她居然亲自来了。
房门被推开,面无表情的管事嬷嬷当先走进来,她身后跟着个穿水碧衫子的少女,眉眼娇柔,眼眶微红,正是将军府庶女孙轻瑶。
一进门,孙轻瑶就红了眼圈,快步走到床边,伸手就要去扶她:“姐姐,你可算醒了,都快吓死我了。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就算……就算有了心事,也不该投湖啊。”
一句话,轻轻巧巧揭开孙婧姝“私会失仪、投湖自证”的罪名。
管事嬷嬷也板着脸点头:“大小姐,事已至此,辩也无用。将军也是为了你好,闹得满京皆知,丢的是整个将军府的脸。”
孙淮月靠在床头,目光平静看向二人:“我投湖?”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却让孙轻瑶莫名心里一紧。
“三日前午后,我在湖边赏桂,” 孙淮月看着她的眼睛,“是谁,从背后撞的我?”
孙轻瑶脸色微白,立刻垂下泪来,语气委屈又无措:“姐姐怎么这么说?那日我明明在自己院里抄《女诫》,怎么会……”
“是吗?”
孙婧姝没跟她争辩,抬手拿起枕边那枚玉佩,两指捏着,举到窗边透进来的光下。
“这枚玉佩,是搜我身搜出来的赃物,对吧?”
管事嬷嬷皱眉:“正是,人证物证俱在,大小姐还想抵赖?”
“抵赖?”孙婧姝指尖轻轻摩挲过玉佩边角的缺口。
“这玉佩柳姨娘私自给孙轻瑶的生辰礼,五岁那年她爬假山摔碎了角,柳姨娘找了城南陈老玉匠补了一块。”
“那玉匠左手六指,补痕在内侧,摸起来有细微的凸起。”
“我说的,对不对?”
最后一句话,她直直看向孙轻瑶。
孙轻瑶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她怎么会知道?!
这玉佩是柳姨娘私下给她的,她藏了好几年,这次拿出来栽赃,就是因为府里没人知道她有这么一枚玉佩!
【首波任务暴露!宿主立刻否认!立刻否认!】
ES-15 尖锐的声音在她脑海里疯狂响起。
管事嬷嬷是府里的老人,最是察言观色,一看孙轻瑶这反应,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脸色 “唰” 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