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淮月掀帐出来,看她狼狈地蹲在地上收拾,皱了皱眉:“你小心些。”
“对不住姐,手滑了。”孙轻瑶低头收拾碎片,趁人不注意,指头蘸着水在地上画了一条线,又点了三个点。
孙淮月扫了一眼,又转身回了帐。
当天夜里,粮库的值守兵丁多了三拨人。
第二日天没亮,两个摸进粮库往粮袋里掺沙子的伙夫被当场按住。
没过多久,孙轻瑶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军粮任务失败。宿主是否了解失败原因?」
“我怎么知道,”孙轻瑶一脸无辜,“我找的人都是可靠的,谁知道孙婧姝那么警觉,跟条狗似的。”
「现发布新任务。目标:刺杀雁门至京城的传信驿丞。」
「任务期限:五日内。任务完成后,宿主可获‘绝命毒师’称号及积分五万。」
孙轻瑶心里咯噔一下。
神他爹的绝命毒师。
塘报从边关到京城,靠的就是驿站一站一站接力传送。
驿丞死了,塘报延误,边关的消息送不到京城,京城对边关的调度就成了瞎子。
她面上不动声色:“这回我找个靠谱的。”
她借口要去镇上买针线,出了营门,拐个弯把消息塞给了城门哨位上那个老卒。
老卒是沈家暗桩,表面是个看门的,实际干的是传信的活。
这人也是孙淮月给她交代过的。
第三天,北去官道上,一伙山贼装扮的匪徒在驿站附近伏击驿丞,没想到驿丞身边跟着四个扮成脚夫的兵部高手,当场反杀,活捉了两个,剩下几个见势不妙跑了。
果然,这日深夜,孙轻瑶刚躺下,脑子里就炸开了。
ES-15连机械的声音都透着些阴寒:「连续两次任务失败,宿主信誉度大幅下降,现发布补偿任务。」
「任务内容:以孙婧姝名义,修书一封,送至京城二皇子府。」
“写信?”孙轻瑶愣了一下,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给二皇子写信做什么?”
「促成任务目标与二皇子有染之流言。」
孙轻瑶脑子转了几个弯,猛地明白了。
这哪是单纯的抹杀名声。
比起名节,边将私通皇子,那更是犯了大忌。
孙婧姝不是个普通姑娘,这封信要是捅到御前,她就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
尤其二皇子还是夺嫡呼声最高的人,皇上知道了,心里会怎么想孙婧姝?
“我知道了,”孙轻瑶深吸一口气,“给我一夜时间,明朝我把信写好。”
ES-15没有再说话。
孙轻瑶翻了个身,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睁着眼睛躺到丑时,轻手轻脚起了床,披了件衣裳,摸到孙淮月的帐子里。
孙淮月竟然还没睡,正坐在灯下看一份塘报的底稿,见她进来也不惊讶:“怎的了?”
孙轻瑶挤了挤眼,便感觉脑海中隔了层纱帐一般。
她赶忙坐下来,把系统的话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它要我伪造私信、钤你的印,然后送给二皇子。”
孙淮月想了一会儿:“你写就是了。”
“什么?”
“你答应它,写,”孙淮月抽出一张纸,“我自有办法解决”
孙轻瑶还是有些不放心:“这能行吗?”
孙淮月却直接换了话题:“这些日子让你练的武如何了?”
孙轻瑶眼睛亮了起来:“师父说了,我进步神速!”
孙淮月点点头:“那就好,抓紧回去办事吧,两手抓,什么都别耽误。”
孙轻瑶依言把信写了。
字迹模仿着孙婧姝平日折子上用的行楷,写得不长,措辞克制,既不显得过分热络,又足够让人读出点“彼此有意”的暧昧。
她看了看,觉得火候差不多,便按系统指示,走驿路送去京城。
信送出之后第三天,孙淮月跟副将交代了几句,便独身一人离了营。
她没走官道,一路绕小路,轻骑快马两天便到了京城。
514一路念叨位面平衡快让她踩漏了,她全当耳旁风。
入夜,她循着细笺的纸样查到的去处,翻进了披香殿。
窗闩竟然是坏的。
她翻身落地,站稳了才发现,赵瑜璟就坐在灯下翻书。
“窗闩坏了有些日子了,“赵瑜璟翻过一页,“我正想着修。”
孙淮月挑眉:“公主不意外?”
赵瑜璟放下书:“能独身一人摸进大内禁地,能把外头值夜的撂倒又不伤人,这样的身手满京城数不出几个,再算上我欠出去的那张字条,便没有旁人了。“
她提壶斟茶,推了一杯过去。
“孙大人,请。”
孙淮月坐下,开门见山:“雁门今年雪大。“
“瑞雪兆丰年。”
“雪大了,粮道就难走,“孙淮月接过茶,“所以许多人的主意就打在粮上,在锅里做手脚,比战场上砍一刀省力。
赵瑜璟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你与孙轻瑶,是不是达成什么共识了?”
孙淮月眉梢一挑:“公主何出此言?”
第219章 拆解炮灰逆袭系统19
赵瑜璟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抬眸看向她,眼底清明得像映着月光的深潭,半点没有寻常深宫女子的懵懂。
“这两月雁门出了三回事,粮库掺沙、驿丞遇袭、如今又私传手书。”她淡笑道,“件件冲着你,偏件件都打在棉花上。”
“孙轻瑶就在边关,真要是一心一意跟你作对,怎会次次都差一口气?”
孙淮月眉梢微扬,只抬了抬茶杯:“公主倒比我还清楚雁门的事。”
“我在宫里这么多年别的没学会,耳力倒是练出来了。”赵瑜璟轻笑一声,话锋一转,“你也清楚,这封信根本不是要毁你名节,是要毁你兵权。”
“二皇子现在正和太子掰手腕,最缺的就是军方助力,这封信要是‘不慎’流到御史手里,父皇第一个疑的,就是你孙婧姝是不是要站队二皇子。”
“边关兵权在谁手里,从来都是朝堂的命根子。”
她顿了顿,看向孙淮月:“父皇心里跟明镜似的,二皇子急着掌兵,太子急着维稳,两边都盯着雁门这块肥肉。”
“你一个女子横空出世掌了边兵,本来就是众矢之的,有人借孙轻瑶的手做这局,既是除你,也是往二皇子身上泼脏水,一箭双雕。”
孙淮月看着她,心中暗赞。
果然没看错人。
这位三公主藏拙多年,对朝堂格局的洞见,比半数朝臣都要精准。
“那公主以为,这局该怎么破?”她故意反问了一句。
赵瑜璟却摇了摇头,目光看向窗外:“破局的法子你早就想好了,不然不会让她把信送出来,你今夜进宫,也不是来问我该怎么办的。”
“你只是需要我搭个手。”
她转回头,眼神清亮又笃定:“我只跟你说一句,这局,往小了说是你个人的兵权,往大了说是边关的安稳。”
“朝堂党争从来都要死到边关上,去年冬漕运慢了三天,前线就冻死了数百戍卒。”
“边关之事无小事,任意一件都可能要了无数无辜百姓的性命。”
她平静看着孙淮月,言语中满是清醒。
“你要的是边关安稳,士卒活命;我要的是朝堂不乱,社稷稳固。”赵瑜璟端起茶杯,隔着氤氲的水汽看向她,“我们的目标,从来都是一样的。”
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
“说吧,我在宫里要怎么配合?是把这封信的事‘不经意’捅到父皇跟前,还是要我按住御史台的人,先压几天?”
孙淮月笑了起来。
从自己的世界离开之后,穿越无数个小世界,活了千百来年,她还是第一次遇见同类。
“都不用,”她放下茶杯,身子也往前倾了倾,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我要公主帮我把这封信变成一把刀。”
“刀?”
“对,”孙淮月眼底闪过一丝锐利,“有人想借二皇子的名头做文章,我们就顺水推舟,看看这背后到底多少人在盯着雁门的兵权,又是谁在拿边关将士的命,当朝堂夺嫡的筹码。”
赵瑜璟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低笑出声。
“孙婧姝,”她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我果然没看错你。”
她敛了笑,郑重地点头:“这宫里的眼线、御史台的动静、二皇子府的动向,我都给你盯着。三日之内,我把朝堂里跟这事沾边的人给你列一份单子出来。”
“公主身居深宫,能办到?”孙淮月故意问。
赵瑜璟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最不起眼的人,往往能看见最多的事。”
窗外夜风卷过檐角,带起一阵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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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淮月回到雁门那天,天阴得厉害,风里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噼里啪啦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