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全了他就不叫周霁了。”孙淮月说拍了拍郑海鸥的肩膀。
514把另一段动静转了出来,是周霁深夜一个人在书房跟系统的对话。
「未检测到供体生命终止信号,通道未闭合,收割失败。」
“人是我亲手推下去的,三百多米的悬崖怎么可能活着!”
「找到她。或者,你补上。」
周霁瞬时间平静下来。
检测不到生命终止的信号,可能是她还在哪个角落苟延残喘没有死绝,甚至是系统的检测失误了。
但他不敢再反驳,只是颤着嗓子问道。
“补……补多少?”
「补到通道闭合为止。」
他这下是真的慌了,但又强迫自己赶紧冷静下来。
他必须马上召开星澜的发布会和孙湛恩的葬礼,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探测不到孙湛恩的信号,那些股权职位舆论,全都得趁她死着的时候全部锁死。
周霁甚至把孙爸孙妈接来城里“陪在身边”,灵堂设在酒店,白花圈,黑纱,两位老人坐在第一排,孙妈哭到被人搀着才能站稳。
孙湛恩的记忆一阵一阵往上涌,压得孙淮月胸口发闷。
孙湛恩妈妈的手机号码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终究没有拨出去。
514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吗?”
孙淮月把手机扣在桌上。
“现在让他们哭,总好过让他们真的替我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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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设在城西一家酒店的宴会厅里,排场不小,签到台旁边摆了两排花圈,正中间挂着孙湛恩的巨幅照片,照片下面的台子上放了一束白百合。
周霁把能请的人都请了,亲戚、朋友、公司高管、投资方代表,还有七八家媒体的记者,直播镜头架在宴会厅最后一排,红点一直亮着,全程向全网直播。
他穿了一身黑西装,领带也是黑的,袖口的扣子换成了哑光银色。
化妆师给他上了很重的修容,两颊阴影打得深,眼窝也涂了一层暗色,看起来像是好几夜没合眼。
孙淮月藏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室里,平板上的直播画面忠实播放着里面的一切。
514咂舌:【我还是第一次见把追悼会开在宴会厅里的,周霁大胃袋啊。】
孙淮月戴着口罩,目光落在屏幕上。
九点半刚过,周霁站定在话筒前,先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久久没有直起腰。
“各位,”他的嗓音沙哑,“我的妻子,孙湛恩女士,在旅行中不幸意外坠崖,搜救至今,无果。”
他哽咽,停顿,全场默哀,哀乐声起,前排已经有人在擦眼角。
三分钟的默哀结束,周霁再抬起头时,脸上的悲伤收拢成一个坚毅的表情。
“我妻子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星澜的产品走向全国。”他说,“所以今天,借这个机会,我宣布两件事。第一,为完成亡妻遗愿,我正式出任星澜董事长兼CEO,代持孙湛恩女士名下的全部股权。第二,星澜全新一代产品线,今天提前发布。”
台下闪光灯闪成一片。
接着,他侧过身,朝台侧伸出手。
孙爸孙妈被工作人员搀上台,两位老人一夜之间白了头,孙妈的腿都是软的,全靠人架着才站住。
周霁握住两位老人的手,转向镜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爸妈,”他说,“湛恩走了,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儿子。”
台下有人当场哭出了声,直播弹幕刷成一片“破防了”,热搜第一迅速换成“周霁 深情”。
坐在位置上的郑海鸥拳头都捏得咯咯作响。
台上的周霁已经把二老送了下去,并打开了新品发布的PPT,手上拿着翻页笔,装作振作的样子讲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正门被推开了。
门外是傍晚最后一点天光,门内是满堂水晶灯,光从她背后灌进来,把来人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
她一步一步,裙摆把那道光搅碎又拢住,满场白花黑纱的正中间,那一点红扎眼得要命。
又嚣张又洒脱,把这场葬礼的颜色整个翻了过来。
第244章 拆解锦鲤好运系统16
有人先认出了那张脸,手里的相机当场掉在地上。
全场死寂。
但很快就炸了锅。
孙湛恩从大门一路走上台,步伐平稳,气色好得发光。
遗照上那张笑得人畜无害的脸,此刻活生生地站在了讲台旁边。
周霁脸上的表情,是字面意义上见了鬼。
他腿一软,扶住了讲台,PPT翻页笔掉在地上都顾不上捡。
他脑子里系统的警报更是炸成一片。
「供体存活!收割失败!通道暴露!紧急脱离中——」
孙湛恩从呆若木鸡又屁滚尿流的周霁手里,抽走了话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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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媒体朋友,各位来宾,让大家受惊了。”
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镇定得过分,哪里听得出一丝劫后余生。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孙湛恩,星澜创始人。刚才周总口中那位‘亡妻’,就是我。”
她环顾四周,又笑着说道:“活得好好的,让各位挂念了。”
台下的嗡嗡声轰一下就起来了。
“我知道大家有很多问题,我一个一个来,”她抬手朝后台方向比了个手势,“先从第一个说起,我是怎么‘死’的。”
大屏幕闪了一下,周霁的PPT没了,换成一面时间线墙。
设备间里,郑海鸥已经握着鼠标坐在控制台前,冲进来的两个工作人员被提前打好招呼的保安礼貌而坚定地拦在了门外。
台下已经有人扯着嗓子问了。
“孙总!那这五天你在哪儿?跟谁在一起?”
“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跟一群很可靠的人,”孙淮月答道,“这个问题我待会儿统一回答,先把最要紧的说完。”
“坠崖是真的,但我并不是失足。推我下去的人,现在就站在我旁边。”
孙淮月看向周霁:“婚礼之前,他约我去河洛山旅行,第三天傍晚,在观景台前,他亲手把我推下了三百多米的悬崖。”
台下倒吸凉气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周霁这时候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嗓子,扑过来抢话筒,被孙淮月侧身让开。
“你胡说!”他眼睛通红,“湛恩,你坠崖受了刺激,你精神状态不对,你先下来,我们回家说……”
“精神状态?”孙淮月居高临下地看向他,“你看,台词都不换。”
“口说无凭,我们一起来看看吧。”她侧身指向屏幕。
“这是他旅行前两周的网购记录,登山手套,全新的一双。这是他借口买烟,独自把后山小路走了四趟的监控,其中一趟,他在护栏边上蹲了整整十分钟。这个,是他手机备忘录里提前写好的台词。”
屏幕放大那段话。
“‘她最近情绪很不稳定,医生说过她有抑郁倾向,那天天黑,路滑,我一没拉住。’”
“我连‘抑郁倾向’都被他诊断好了,就等着我死后,拿这句话安抚你们这些镜头。”孙淮月看向台下,“各位,这不是意外,这是一场筹备了半年的杀妻计划。”
屏幕再翻,三份保险单的扫描件并排铺开。
台下一个中年男记者站了起来,问题很刁钻:“孙总,您是否有证据能证明,保单上的签字不是您亲手所签?又是否能证明这不是您临时反悔或者您夫妻二人向公众做的局?”
“问得好,”孙淮月笑道,“这样,我们先把日期连起来看。”
“婚前半年一份,婚后一年一份,车祸前一个月一份,受益人全是周霁,”她看向那个记者。
“我坠崖的第五天,搜救还没有结束,他就给保险公司打了电话,问理赔要哪些材料,同一天,他约律师谈股权继承,筹备今天这场发布会,顺手,把灵堂摆到了我们原本要举办婚礼的场地上。”
“我手上,也有这条时间线的证据。”
直播弹幕已经彻底疯了,在线人数翻着倍地往上涨。
孙淮月回头看向周霁,像打量濒死的犯人。
“我刚才说的那些,都只是旅行的部分。各位可能以为,这场杀妻计划是从婚礼前才开始筹备的。”
她停顿片刻:“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早就查清楚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摊开来说。”
她侧身看向大屏幕:“麻烦切换一下,把时间线往前调三个月。”
大屏幕的画面一变,从保险单翻到一张车辆维修工单。
那是一份扫描件,抬头上印着一家修理厂的名称,时间正是孙湛恩车祸前两周。
维修项目那一栏,写着“更换刹车油管”。
台下有人交头接耳。
孙淮月盯着周霁:“周总,你还记得这辆车吗?我出事那天,从盘山路上冲下护坡的那辆。”
周霁的嘴唇已经干得起了皮:“你那辆车……我一直跟你说要换车,你自己非要开那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