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关了灯,屋里暗下来,只有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道细线落在地板上。
“明天下午,我去把她那尊佛拆了。”
第252章 拆解锦鲤好运系统24
成梦本来以为孙淮月是个硬茬,要在海市跟她缠磨好一阵子,没想到她竟然要主动送上门,连她准备好了的后招都没用上。
她叫来李哥,说:“明天下午梧桐路佛堂,门开着就好,其他不用安排。”
李哥问要不要多调两个人手,她摆摆手:“不用。她一个普通人再有能耐还能如何,只要进来我们这儿,还能有她全须全尾出去的份儿?”
第二天下午,孙淮月准时到了佛堂门口。
她穿的很是素净,脸上挂着初来乍到拿不准深浅的谨慎,站在门槛外头张望了一会儿才抬脚迈进去。
院子比外面看着还要宽敞些,地面铺着旧青砖,砖缝里冒出些不起眼的草芽,正堂的门敞着,供桌上的香烛燃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沉的檀香味。
成梦就站在供桌边上,穿着一件素白旗袍,头发照样挽得低低的,见她进来,立刻笑了起来。
“你来了,进来坐。”
成梦先带着她在堂里走了一圈,边走边说起这佛堂的来历,说是早年间祖师爷传下来的,香火一直旺得很,她接手以后翻修过几次,但地基从来不敢乱动。
孙淮月面上不显,做出一副被镇住了的惊叹模样,伸手去抚供桌边沿的雕花,又抬头望了望梁上的匾额,嘴里念了几句“果然气派”。
514在轻声开口:【扫描完了,能量最强点在供桌正下方,地下三米,有个密室,母本就在里面,而且正在运转。】
她心里有了数,脸上的表情却一丝没变,余光一直没离开香案那排抽屉。
估计是要用得上,抽屉有一道缝没合严实,露出一角深蓝的封皮,上面印着三个竖排的字。
鸿运录。
成梦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供桌上那尊鎏金锦鲤像,笑着伸手在鱼身上轻轻拂了一下:“这是祖师爷传下来的,灵验得很。你别看它小,我这些年的运势,多亏它镇着。入了会,保你以后顺风顺水。”
孙淮月连连点头,嘴里应着“我瞧这鱼就跟活的似的”,眼睛又往那尊像上多看了两眼,像是真喜欢。
成梦便说给她上炷香,转回身去取案上的香。
就在她转身的几秒钟里,孙淮月飞快地垂眼扫过那道抽屉缝,看清了封皮上的字,又抬了头,脸上仍然挂着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等成梦转回来,她已经冲着墙上一幅字画点头赞叹了。
又坐了一盏茶的功夫,孙淮月起身告辞。
成梦送她到院门口,从袖口摸出一枚银质的小锦鲤牌,摊在手心里递过来:“先拿着,算是入门礼。等选个好日子,给你做正式的仪式。”
孙淮月双手接过来,捧在手里看了又看,嘴里连声道谢,那副受宠若惊的神情拿捏得恰到好处。
成梦看在眼里,笑意又深了几分,目送她出了巷子。
车开出去两条街,孙淮月才把那枚银牌从口袋里摸出来,捏着鱼尾巴,对着车窗外的光看了一眼。
风从半开的窗缝里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头发有些乱,她拿着牌子:“514,样本到手,你测一下。”
片刻之后,514回应道:【匹配上了。这枚银牌上的能量残留,跟地下母本同源,而且比周霁那块手把件纯得多。孙博士,你要找的人,就是这里没跑了。】
成梦定的日子在三天后,正好月圆。
那晚佛堂里早早点上了香烛,供桌被挪到边上,正堂中央清出一块空地,地上用红线绕了一圈,线沿每隔一段压着一块乌木牌,牌面上用朱砂画着些看不懂的符号。
供桌中间还摆了一圈细香,燃了大半,烟气在灯光里缠缠绕绕,整个堂里弥漫着一股比平日更浓更沉的檀香味。
孙淮月进门的时候,成梦已经换了法衣,头发拿簪子高高束起来,手里捏着一撮什么,站在阵眼的位置上。
“你站到中间去,心诚则灵,不要动。”
孙淮月照她说的走过去,站在红线中央,垂着手,低着头,一副全然信任的模样。
成梦看她这么顺从,神色放松了些,开始掐诀念咒。
她念得很快,不多时,堂里那几支蜡烛的火光忽然齐齐偏了一侧,绕在孙淮月脚下的红绳像是活过来一样,轻轻绷紧了。
孙淮月能感觉到一股凉丝丝的东西正从脚底那圈红线往身上爬,细细密密,像一整片潮水漫上堤岸,眼看就要没过膝盖。
514低低说了一声:【准备好了?】
几乎就在同时,那股潮水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猛地一滞,然后以一种更快的速度倒灌回去。
成梦的咒语戛然而止。
她像是被什么东西迎面撞了一下,整个人踉跄半步,胸口一闷,喉咙里逸出一声闷哼,嘴一张,“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雾,那排香烛“呼”地一下全倒了,烛火在倒下的过程中灭了大半,剩下几支歪在香灰里,把地上的红绳燎断了好几个口子。
阵法当场就乱了,原本绷得笔直的红线像瞬间脱了力,软塌塌瘫在地面上。
孙淮月也像是被那股倒灌的气流冲得站不住,腿一软,整个人侧着倒下去。
她倒的时候挑了个好位置,身子蜷在香案脚边,后背正好挡住那排抽屉。
成梦胸口疼得厉害,半蹲在地上,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胸口,脸色白得没了血色,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缓了片刻,勉强抬起眼去看孙淮月,见她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闭着眼,一动不动,心里又惊又乱,也顾不上阵法了,挪过去伸手去扶她的肩。
那只手又探到她鼻边试了试呼吸,她屏着气一动不动。
成梦大概真慌了,手还在抖,半天没说出话来,又赶忙起身向外走去。
就在这时,孙淮月的手指在暗处摸到了抽屉的缝隙。
她借着身体的遮挡,指尖轻轻一带,抽屉无声滑开一线,那本《鸿运录》就躺在里头。
她顺着书脊把它抽出来,贴着外套里侧的口袋滑了进去,又把抽屉原样推回原位。
第253章 拆解锦鲤好运系统25
整个过程她连眼皮都没掀一下,气息始终平稳,像真晕过去一样。
又过了好一阵,成梦从门口回来,才勉强缓过一口气。
她又蹲下来,两只手扶着孙淮月的胳膊把她拉起来半靠在自己身上,一面拍她的脸,一面喊:“孙总?孙总?”
孙淮月这才慢吞吞睁开眼,眼神先是一片茫然,然后像是回过神来似的,迷茫地看了看四周,又看向成梦,声音虚弱得很:“梦姐?我这是……怎么了?”
成梦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从她脸上找出什么破绽,心里虽然疑心刚才那一下反噬来得蹊跷,但眼下人晕了阵法也乱了,再追究也找不着头绪。
她勉强把脸上的表情调整回一个和气的样子:“你体质弱,受不住香火气,没事,下次再做。”
孙淮月一脸愧疚地低下头:“都怪我,给梦姐添麻烦了。”
成梦摆了摆手,没再提仪式的事,让人把孙淮月送了出去。
回酒店的路上,孙淮月一路没说一句话,手揣在外套口袋里,指尖贴着那本书的粗粝布纹。
直到进了房间,把门反锁,她才把书取出来放在桌上,拧开台灯。
第一页是一份名录,上面按年份列着人名,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出生年月、婚配时间、配偶过世的日子和过世的原因。
她一路翻过去,看到几个眼熟的名字,那四个被带走的富商都在上面,再往前翻,还有不少早几年的名字,有些她甚至没听说过。
这些人无一例外,孤身一人,身家丰厚,后面那一栏标注着“已纳”“在养”“待取”这样的字眼,像是货架上摆着的商品。
再往后翻,账目就出现了。
每年几个固定的节点,清明、中秋、年关,都有一笔支出,收款的户头五花八门,数目却整齐得很,后面备注写着“供奉”。
往上一格,还有一行小栏目,标着“供位”,后面跟着几个名字。
有几个姓氏她认得,其中两个,她曾在本地新闻上见过,再顺着户头往深里追,链条末端指向一位市里退居二线但说话仍管用的老人。
514在边上默默把那些名字和账号一一记下来:【她背后还有人。】
窗外月色正圆,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道,正好落在桌上那本书上,封皮上的“鸿运录”三个字被照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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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淮月用了一天的时间把《鸿运录》里的每一条账都核对了一遍。
供位那一栏指向的人,她让514仔细挖一下,果然有猫腻。
【一个祁衡,市里退下来的老主席,说话现在还管用,鸿运录上供位排第一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