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祺哥最近总是跟我提起你……他觉得你变了,觉得你在疏远他,他很痛苦。”
“我不想看到他痛苦。”
孙淮月端着茶杯看着她,没有接话。
宋云岚眼角的微红加深了几分,继续往下说道:“我知道你们是青梅竹马,感情很深,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破坏你们。”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只想好好工作,好好演戏,但是绍祺哥对我的照顾让我很感动。”
“我很想为他做点什么。”
说到最后她好像鼻酸到无法再开口,低下头用纸巾擦了擦眼角。
514的声音在孙淮月脑内响起来。
【死绿茶,看着就让人来气。】
孙淮月差点笑出声:“工作期间少带点情绪。”
【哼。】
“我考考你吧,她现在用的是什么策略?”
【这还不简单,以退为进,表面退缩,实际向你暗示她和顾绍祺的亲近。】
【想激怒你,扮可怜让你退让呗。】
“变聪明了。”
孙淮月把茶杯轻轻放在桌上。
“宋小姐,你的意思是,顾绍祺因为我的疏远而痛苦,所以你应该留在他身边安慰他,是这个逻辑吗。”
宋云岚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
“不是的,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她咬了咬下唇:“我只是觉得爱一个人应该希望他幸福,如果嘉希姐你能让他幸福,我会自动退出的。”
孙淮月皱着眉头看向她:“你爱他?”
宋云岚彻底愣住了,她实在不明白对面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幸福不是靠别人让出来的。”
孙淮月给宋云岚递了杯茶。
“我和他之间的问题,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需要第三个人来替他分担痛苦,也不需要第三个人来替他考虑幸福。”
“如果你真的不想介入别人的感情,你就不会在他加班的时候给他送夜宵,不会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陪他聊到深夜,不会在他和未婚妻闹矛盾的时候站在他身边扮演那个唯一懂他的人。”
“至少,真正的普通女孩不会这样。”
“不是吗?”
宋云岚的脸一点一点地白了。
她张嘴想说什么,但孙淮月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宋小姐,你需要明白一件事。”
“我不讨厌你,也不恨你,但我不喜欢这种被试探的感觉。”
“如果你真的想退出,不需要通知我,如果你还想继续,也没必要在我面前演这一出,这样很没有意义。”
宋云岚端坐在她对面,身体渐渐发抖,手指紧紧攥着膝盖上的手包,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
她大概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不按套路出牌,不接受任何预设的剧本,不配合她完成任何一场情绪表演。
她的系统在这一刻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警告:目标情绪反馈为零,无法建立收割链路,建议立即调整策略。】
宋云岚慌了,她踉跄着站起身,飞快说了句:“我先走了。”
便逃也似的离开了茶室。
514低低笑了起来。
【这死绿茶太弱了,被你几句话就说慌了。】
孙淮月喝了口茶:“主体性不强,可控性较高。”
“这才是一个正常系统选择宿主的逻辑。”
“我说的对吗?”
听到孙淮月这样说,514不再开口。
孙淮月撇嘴笑了笑。
“又装死。”
514却直接换了话题。
【LS-3系统刚刚将你从“无害型”目标重新分类为“高威胁型”目标。】
【这是它投入使用以来,第一次对非攻略对象上调威胁等级。】
【孙博士,你被正式盯上了。】
第36章 拆解恋爱上位攻略系统10
顾绍祺不是没有被人喜欢过。
从小到大,他身边从来不缺仰慕的目光。
中学时代他是校篮球队主力,课桌抽屉里隔三差五就会出现粉色信封。
大学接手学生会外联部,搭档的副部长是个干练的短发女孩,每次开会都坐他右手边,散会后总有理由多留一会儿。
他从不拒绝这些好感,但也从不会主动回应。
顾家和孙家在他们还上小学的时候就有了默契,两家的父亲在饭桌上碰杯时不止一次说过他们的事。
孙嘉希从扎羊角辫的年纪就跟在他身后跑。
他教她骑自行车,她摔破了膝盖不哭,爬起来继续蹬,他在后面扶着车后座跑得满头大汗。
高中的时候她在隔壁班,每天中午端着自己带的饭盒来找他一起吃,他嫌她的青菜炒得太老,她就把肉全挑到他碗里。
大学异地四年,她每个月回京看他,周五晚上的车,周日晚上再赶回去,四年里一次都没断过。
他习惯了。
习惯了她永远先到,永远主动,永远在他回头的时候站在原地对他笑。
这种习惯太牢固了,牢固到他从未想过它会有断裂的一天。
所以当孙淮月不再主动联系他的时候,他很不适应。
第一周,他觉得她只是在闹脾气。
女孩子嘛,生气几天就好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他没有主动找她,等她自己消气。
第二周,他发现她的朋友圈还在更新。
画室的日常,和同学的合影,一幅刚完成的油画静物。
她的生活照常运转,只是那个运转的轴心不再和他有关。
第三周,他开始在开会时走神,拿起手机看她的头像有没有未读消息,期待却一直落空。
第四周,他亲自开车去清北美院,在她楼下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她出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摞画框,头发随便扎了个髻,看到他站在银杏树下,只是客气地笑了笑说“你怎么来了”。
那个笑容礼貌、温和,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也没有任何温度。
他想叫她一起吃饭,却被她以学业为由拒绝。
他看着她抱着画框走回楼里的背影,忽然想起高中时她去隔壁班找他吃饭的样子。
扎着马尾,端着饭盒,笑着站在教室门口对他喊“绍祺哥快来,今天有你爱的排骨”。
那时候他嫌她在走廊里太大声,让她小声点。
现在她不大声了。
但也不对他那样笑了。
孙淮月没有把精力浪费在猜测对方的下一步上,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四月中旬的时候,她约见了孙氏集团的法务总监周明远。
周明远在孙氏干了十五年,是孙宏洲最信任的老部下之一。
孙淮月没有绕弯子,她把那份联姻协议的复印件放在桌上,翻到第二十一条和第三十三条,用手指点了点纸面。
“周叔,这两个条款,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周明远戴上眼镜,他看得仔细,逐字逐句。
看完之后,他有些沉默,还是孙淮月先打破尴尬:“周叔,我猜我爸并没有给你们看过这份协议吧。”
周明远有些惊讶地看向她。
孙淮月笑了笑:“我爸觉得,因为是顾家,是他的老朋友,是他未来的亲家,所以不能表露出任何一点不信任。”
周明远愣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唉,孙董哪儿都好,就是太单纯重情。”
“这个协议第二十一条的交叉持股比例本身没有问题,但它的触发条件写得很模糊。”
“‘在双方联姻关系存续期间’这个表述,没有明确定义‘存续期间’的起止节点。”
“理论上,只要你们还没领证,这个条款就可以被解释为尚未生效。”
孙淮月继续问:“那第三十三条呢?”
“第三十三条的问题更大。”周明远用手指划过那行字。
“‘如因一方违约导致联姻关系破裂’,这里的‘违约’更是没有具体定义。”
什么行为算违约?出轨算不算?冷暴力算不算?公开带第三者出席活动算不算?协议里一个字都没提。”
他抬起头,看着孙淮月:“这份协议,如果将来真的走到需要援引条款的地步,解释权完全掌握在起草方手里。”
“而据我所知,这份协议的初稿是由顾氏的法务团队拟定的。”
孙淮月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
“也就是说,如果顾家想吞掉孙氏的股份,他们只需要证明‘联姻关系破裂是由孙嘉希违约导致的’就可以了。”
周明远没有直接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周叔,”孙淮月放下杯子,“如果我想在这份协议的基础上,反向锁定顾氏的违约风险,需要怎么做?”
周明远看着她,目光里有审视,也有隐隐的欣慰。
他看着孙嘉希从小丫头长成大姑娘,但从没见过她用这种语气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