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孙珠玉这种蠢人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原主孙青槐被她害得还不够苦吗?
颠沛流离十八年,回宫就被骂野丫头,在册封宴上被嘲笑,被栽赃偷盗,被污蔑诋毁,最后悄无声息死在了冰冷的冬天。
孙青槐又为什么要过这些苦日子?
但她不打算跟孙珠玉讲这些。
有些人的蠢是天生的,你跟她讲道理只会浪费自己的时间。
孙珠玉怔怔地看着她,嘴唇颤了颤,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她隐约明白了点什么。
她输给的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把她当成过真正的对手。
孙淮月转过身走出静思殿。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让514吞噬掉了孙珠玉的系统。
殿内烛火猛地一跳,孙珠玉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她猛地感觉有什么东西从意识深处被抽走了,像一根扎了很久的刺终于被拔了出来。
她下意识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没抓到。
系统面板彻底消失了,那些悬浮在她意识深处陪伴了她十几年的数据、提示、好感度进度条,全部消失了。
她跪坐在地上盯着空荡荡的手心,却只能看到一片虚无。
孙淮月跟身后的茯苓轻声道:“把她扔到宫外去。”
她又对514说:【安排一下,让她体会一遍孙青槐曾经过过的日子。】
514兴奋得很:【保证完成任务!】
处理完孙珠玉之后,孙淮月沿着宫道往冷宫方向走。
冷宫里没有点灯,月光从破了洞的窗纸里漏进来,皇后坐在一张硬木椅上,凤袍已经换成了素衣,发髻上那支九尾凤钗也被收走了。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眼,看到是孙淮月,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你是来听本宫求饶的?那你要失望了。”
孙淮月在她对面站定,看着这个把孙青槐丢掉的女人。
她保养得很好,素面朝天反倒显出了几分真实的岁月痕迹。
她坐在冷宫的硬木椅上,姿态依然端庄,仿佛这里不是冷宫一样。
“你到今天这一步,还在怨天尤人。”孙淮月看着她。
“难道不是吗?”皇后忽然提高了声音,那些压抑了十八年的怨恨像决了堤的洪水倾泻而出。
“本宫年少时与宋郎情投意合,是先帝一道圣旨将本宫拆散。本宫不想当什么皇后,本宫只想和心爱之人相守一生。可圣意难违,家族荣辱压身,本宫有什么选择?”
“本宫含泪入宫斩断情爱,在深宫里熬了这些年,等来的却是他早已娶妻生子的消息。他背弃了本宫,他背叛了我们的约定!”
“凭什么本宫在深宫里受尽煎熬,他就能安然度日儿孙绕膝?上天待本宫不公,不是本宫要害人,是这世道先负了本宫!”
孙淮月听完她这番歇斯底里的控诉,才缓缓开口:“说完了?”
她看向皇后,目光澄澈。
“你口口声声说你不想当皇后,那你当初为什么不拒绝?”
“你明明可以拒婚、可以逃婚、甚至可以出家、可以自毁容貌。以你的才智,以沈家的势力,你若真想拒绝先帝的赐婚和宋临在一起,不会无计可施。”
“可你不舍得。”
“你不舍得皇后的尊荣,不舍得凤袍的华贵,不舍得满朝文武跪在你脚下山呼千岁的排场。你既要皇后的权势,又要书生的真心。”
“可你已经当了皇后,凭什么还要求宋临要一辈子等着你?你贵为国母却不曾爱这家国,一辈子困于小情小爱,人不能什么都要。”
皇后的脸色一寸一寸地变白。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孙淮月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你恨的从来不是这世道对不起你,你恨的是世道没有按照你想要的方向走。”
“你以为自己是被命运亏欠的受害者,但你在这座皇宫里拥有生杀予夺的权柄,享受了最至高无上的荣华富贵。”
“你手上沾着宋家满门的血,沾着那些替你办事被你灭口的宫人的血,你不是受害者,你是加害者。”
“你比那些明火执仗的恶人更可恨。”
皇后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抬起头看着孙淮月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女儿。
那不是她想象中粗鄙软弱的乡野村女,那是一座深不见底的海。
她喘着粗气,缓了许久才问:“你打算怎么处置本宫。”
孙淮月低头看着这个把孙青槐丢弃的女人。
她在发抖,她的眼神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不甘。
她不甘自己谋划了十八年的棋局被掀了棋盘,不甘自己输给了一个她从未正眼瞧过的女儿。
“皇后,你困在这深宫里一辈子,唯一没有算到的,是被你亲手扔掉的女儿,会亲手把一切都拿回来。”
“你方才说上天待你不公,可你当年把我丢在槐树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上天待我公不公?”
第82章 拆解全员团宠系统30
皇后没有回答,孙淮月也不等她回答。
她朝皇后走近了一步,弯下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对她说:“我知道你恨皇帝,在你死之前,给你一个机会,传话给你的母家,告诉他们,皇帝要对沈家动手了。”
她站起身,睨向皇后:“不管怎么说,我都是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你的血脉登上这九五之位,岂不快哉?”
皇后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光。
她确实恨皇帝,恨他毁了她一生,恨他是所有不幸的起点。
这份恨意支撑了她十几年,也成为了孙淮月此刻递给她的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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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动作比孙淮月猜测的更快。
他在庆功宴后的第七日便连下了两道旨意,第一道,靖北将军孙承瀚功勋卓著,晋封靖北侯,赐食邑三千户,但因战时伤病,着即日交还北境兵符,留京养疾。
第二道,安宁公主孙青槐军屯之功朝廷已有定论,即日起不必再往兵部行走,专心在昭华殿静养,无诏不得出宫。
二皇子接旨时面色平静,叩谢皇恩之后便将北境兵符双手奉还。
回到府邸之后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便服,从侧门策马而出,直奔陆鹤年在城西的私宅。
陆鹤年正在书房里翻看一份禁军换防的旧档,听到敲门声抬起头,见到二皇子也不惊讶,只是把面前一份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布防图往他面前推了推。
“韩副将的消息昨日就到了,他说北境骑兵随时可以动,从北境入京只需十五日,沿途关卡他都已经打点好了。”
“至于沈家那边,”陆鹤年用手指在布防图上的一个位置点了点,“昨日沈崇文连夜出城,去了沈家在城外的别庄,我们在城外布的人手已经盯住了。”
二皇子点头:“宫里也已布置妥当,一切按青槐的计划行事。”
逼宫发生在除夕夜。
往年除夕,宫中照例有守岁宴。
但今年皇后被废,庆功宴上又刚刚闹了那场惊天的换婴案,皇帝无心操办,只让人在养心殿里摆了一桌简单的家宴。
所谓家宴也不过是皇帝一个人坐在上位,几个嫔妃皇子陪坐在侧,连宫人传菜都放轻了脚步。
宴到一半,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是箭矢钉入木柱的声音。
然后又是一声,两声,三声。
养心殿外忽然响起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殿内侍立的宫人惊慌失措地抬头望向殿门,有胆小的太监已经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大皇子猛地站起来,厉声喝道:“什么人在外喧哗!”
此时,殿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是二皇子。
他今夜推说身体不适,未能参加家宴,此刻却着了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剑,面容冷肃。
他身后跟着两列甲胄齐全的北境骑兵,个个手持火把,火光映亮了半个殿前广场。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个二儿子以这种方式踏入养心殿,手紧紧握着自己的龙袍。
“承瀚,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父皇,”二皇子看着他,“儿臣在北境和北戎骑兵厮杀的时候,您还在想要不要谈和。”
“那时候儿臣就在想,如果边关将士拼了命守住的国土,最后被您拱手送给敌人,那儿臣这条命,死了也是白死。”
皇帝的脸色在火光下明灭不定。
他忽然转头看向坐在席间的孙淮月。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都弄错了目标。
他一直在防孙承瀚,以为这个从北境回来手握重兵的二儿子才是真正想夺位的人。
他让孙承瀚交出兵符留京养疾,以为兵权已经收回自己手中。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黑甲骑兵,领头的不是孙承瀚的旧部,而是韩副将麾下最精锐的北境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