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出问题的是《京华周刊》的印刷环节。
一个普通的下午,李胜楠接到合作了多年的印刷厂周厂长的电话,对方的声音支支吾吾,绕着圈子说了半天才把意思挑明。
下一期的印刷档期排不上了,不是钱的问题,是有人跟厂里打了招呼。
李胜楠压着火问他:“是不是傅渊那边的人?”
周厂长沉默了一会儿,只说了句李主编对不住,便匆匆挂了电话。
紧接着,广告部那边也传来消息。
几家长期合作的品牌方几乎在同一时段打来电话,措辞各异但核心意思高度一致。
暂停广告投放,等这阵风头过了再说。
其中一家品牌的负责人和《京华周刊》合作了五年,在电话里压低了声音说了句实话。
是傅渊那边有人放了话,说谁继续投广告,谁就是和傅氏为敌。
与此同时,程景川那边也出了问题。
傅渊通过几个中间人向税务局匿名举报程氏集团存在税务问题,稽查组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突然上门,带走了近几年的财务档案。
程景川打电话告诉孙淮月这件事时倒很沉得住气:“这些账目都是经过审计的,查不出问题,但审计需要时间,傅渊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用调查把他拖住,让他在这段最关键的时间里,无法给孙淮月提供任何实质性帮助。
更阴毒的是针对证人老陈的动作。
老陈就是那位最早被傅渊用合同条款踢出公司、所有技术成果都被他占为己有的前合伙人,也是孙淮月手上最重要的出庭证人。
有人往老陈的单元门底下塞了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他妻子在菜市场买菜的照片、他女儿在学校门口等车的照片。
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出庭那天,看好你女儿。”
老陈给孙淮月打电话时声音抖得几乎说不成句,孙淮月安抚道:“陈先生,你锁好门窗不要给任何人开门,我马上过来。”
“明天一早我就去向法院申请证人保护令,你不要怕,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514有几分不确定:【傅渊这是狗急跳墙了?】
【他以前一直在装体面、装深情、装无辜,现在终于装不下去了?】
【威胁印刷厂、施压广告商、举报税务、恐吓证人全家,他把能用的手段全用上了。系统应该也在全力运转,水军那边还在扑腾,但能量储备已经跌到谷底了。】
“他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开庭,开庭意味着法庭上的正式交锋,而他没有任何站得住脚的证据。”
一边解释,孙淮月一边拨通了李胜楠的电话:“李主编,听说印刷厂那边出了问题,需要我帮你联系其他厂家吗?”
李胜楠的声音有些哑,但语气里那股干脆利落的劲儿还在:“已经联系了另外两家印刷厂,其中一家是以前合作过的,老板跟我有旧,说可以临时加急赶一批。”
“但问题是傅渊的人也在接触他们,我不确定他能不能顶住压力。如果印刷实在不行,就先出电子版。”
“广告那边损失不小,但暂时还撑得住,我把个人名下的房产抵押了,先周转一阵子。砚之,你放心,就算这本杂志停刊,真相也不能被埋了。”
“你只需要专心准备开庭的事,其他交给我。”
第115章 拆解反派洗白系统15
孙淮月在脑子里快速梳理了一遍相关流程:“李主编,你那边走新闻出版投诉通道,我帮你起草一份正式投诉函,附上傅渊方面干扰新闻出版的证据记录,直接提交给主管机构。”
“这些事情有正规的法律途径可以走,你不需要一个人扛着。”
电话那头的李胜楠重重地“嗯”了一声。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像是在跟514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他不会只做这些的。”
514问:【你觉得他还会做什么?】
“他会冲我来。”孙淮月笃定道。
“他切断《京华周刊》的广告,施压印刷厂,威胁证人,举报程景川,所有这些,都是为了把我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隔离掉。”
“等把我的盟友全部切断之后,他就会对我动手。”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傅渊正坐在他那间没有开灯的办公室里,手里握着一部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刚收到的消息,来自一个他没有保存名字的号码:「照片拍到了,明天发你。」
傅渊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他不需要回复。
因为他知道,那批照片,那些偷拍的、经过精心挑选和裁剪的、足以让一个女律师身败名裂的照片,会在开庭前一天准时出现在各大平台的首页上。
到那个时候,孙砚之就会知道,跟他作对,到底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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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开庭还有不到两天,网上忽然开始流传一组照片。
最开始是某个小号在一个八卦论坛上发的帖,标题是“某知名女律师私生活大曝光”.
措辞暧昧而耸动,配了九张图,每一张的主角都是孙砚之。
有她站在街角和一个中年男人交谈的画面,那个男人微微侧身挡住风口,看起来像是在替她挡风。
有她从一辆黑色商务车上下来的画面,车门半开,里面隐约坐着一个男人的侧影,看起来像是她和某位商界大佬私下见面。
还有一张是她和程景川并肩走出写字楼的照片,她微微侧头正在说话,表情放松而自然,配文暗示这是她与资本大佬私下幽会的证据。
九张图没有一张是真正越界的。
但每一张的角度都被精心挑选过,每一张的配文都带着强烈的暗示,暗示一个单身女律师的私生活。
不需要实锤,只需要把“孙砚之”和“私生活混乱”这两个词捆绑在一起,谣言就会像野火一样烧遍整个互联网。
514的声音冷得不像它的风格:【照片是真的,但场景全部被恶意曲解。】
【那个问路的路人甲,被他们拍成了神秘男性密会对象;程景川的助理被拍成了资本大佬,拍摄时间跨度至少有两周,说明傅渊的人确实已经盯了你好一阵子了。】
【水军矩阵已经在所有平台同步发布,话术高度统一,核心攻击点就两个,私生活混乱靠不正当关系上位,代理《京华周刊》案子是受程氏指使。】
孙淮月很快拨通了程景川的电话:“我之前拜托你查的那几个私家侦探,现在能把证据固定下来了吗?”
“我正要告诉你,”程景川听上去很轻松,“那个跟踪你的私家侦探,我已经派人锁定了他的具体位置,照片、视频源文件、传输记录全部截获。”
“他收了傅渊的钱跟踪偷拍你两个星期,转账记录、通讯记录、设备里的原始图像文件全部固定存证,证据链完整,你随时要用,我随时可以给你送过来。”
“另外那个问路的路人甲我也联系上了,对方愿意配合出书面证词。助理的证词和行车记录仪的视频我也已经让人提取了。”
当天下午三点,孙淮月在律所官网上发布了一份简短的声明,同时附上了三段视频和三份文件。
第一段视频是她公寓楼下停车场的监控记录,清晰地显示了她每天晚上回家的时间和独自一人的状态,没有任何可疑人员陪同。
第二段视频是程景川公司大堂的监控记录,显示了她那天晚上到达和离开的时间,以及同行的两位助理的正面影像。
第三段视频是那家咖啡厅的店内监控,完整记录了她与那位中年男性从入座到离开的全过程。
两人的座位之间隔着一张桌子,桌上摊满了文件,没有任何越界的肢体接触。
声明的最后一段是这样写的:“这些照片的拍摄者和发布者,用偷拍、裁剪、歪曲角度、删除背景信息的方式,试图将我塑造成一个私德有亏的人。”
“我不评价这种行为本身,因为法律会对它做出评价。后天的庭审,我会准时出席。”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的那间高层公寓里,秦灵汐正盯着系统面板上那条已经跌到谷底的能量曲线,面色铁青。
系统面板上,一行猩红色的文字正在疯狂闪烁:「警告!系统能量储备跌破临界值!洗白任务失败概率升至89.7%!建议宿主立即采取极端措施挽回损失!」
秦灵汐猛地合上电脑,抓起手机,拨通了傅渊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傅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上去很是冷淡:“什么事?”
“你放那批照片之前,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不需要跟你商量。”
“不需要跟我商量?”秦灵汐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你把她逼到了一个道德制高点的位置上!”
“她本来只是一个代理律师,现在她成了一个被全网围观的受害者!你给了她一个最好的舞台来展示她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