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江舟的手指在屏幕上滑过，接通了对面的电话。
“喂，语微，怎么了？”
“江舟，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江舟微微一愣：“我才走了一天啊，有事么？”
楚语薇的声音有些颤抖：“其……其实也没什么事。”
“到底怎么了，你的语气好像有点奇怪。”
“是魏老大……”
江舟微微一愣，随即多了种不好的预感：“魏老大怎么了？”
话音落下，听筒里传来了一阵明显在压抑的抽泣声。
“师母刚刚打电话来了，说魏老大可能撑不下去了，他想回家，但因为医院是你帮忙安排的，所以让我跟你说一句。”
“协和是最好的医院了，有最好的医疗资源，他现在病情加重了，那就更不能回去了！”
“呜呜呜……”
江舟哄了她一阵，又问：“魏老大是怎么想的。”
楚语薇抽泣了几下：“他说他想死在家里，不想客死异乡。”
“……”
江舟沉默半晌，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魏老大是他们高三的班主任。
同时，他也是临江市最好的语文老师。
客死异乡这个成语出自元曲选集。
魏老大以前是教过他们这个词汇的意思的。
现在他要死了，不想死成这个成语的样子。
于是他想回家。
他想死在他兢兢业业一辈子的小城市。
这样的要求好像有点洒脱。
但江舟此时却满心都是悲凉。
其实每个人生下来都要面临死亡。
向死而生，这就是自然定律。
可一旦谈到这种话题，心情沉重是难免的。
虽然男生普遍比较坚强，不会像楚校花一样哭出来。
但……
身边有人要死去真的很难接受。
“我明天回上京，让魏老大准备准备，一起回家吧。”
第371章 夜车不停，从河州返回上京
嘟嘟嘟
挂断电话之后，江舟陷入了许久的沉默当中。
古话说人死如灯。
这也就意味着永恒的离开。
虽然死亡是任何人都逃不过的定律。
但活着的人仍旧会感觉悲伤，这是必然。
与此同时，苏楠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轻柔地开口。
“出什么事了？”
“高中班主任得了癌症，现在要撑不下去了，不想客死异乡，打算回家。”
苏楠哦了一声：“你们的师生感情真不错。”
江舟微微一笑：“魏老大是我们临江市最好的老师，我和他也算是亦师亦友。”
“真的？”
“嗯，我追女孩用的情书还是他指导我写的。”
苏楠轻轻抱着他的脖子：“那你先“九四七”回去吧。”
江舟直起腰，看着她的脸：“那你呢？你不跟我一起回去？”
“我当初休学没跟爸妈解释，现在要突然回去，怎么也得解释一下。”
“那等你解释清楚了我再回来接你。”
苏楠哼哼唧唧地摇了摇头：“不用啦，以前出差也没见你车接车送啊！”
江舟心底的阴霾渐渐扫去一些：“今时不同往日啊，那时候你是我的小员工。”
“现在也是！”
“都亲了，是什么是？”
苏楠用手护住胸口：“你别多想哈，我跟你可没什么关系，顶多亲亲嘴儿什么的。”
江舟伸手揉了揉她的脸颊：“自欺欺人者，连自己都骗不过。”
“哼！”
“那我走了？”
苏楠睁大了眼睛：“你要开夜车回去？”
江舟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我想尽早赶回去看看。”
“太危险了，不行！”
“你不是小员工么？有这么命令老板的么？”
苏楠的表情变得严肃：“你开了一天的车过来，晚上开一夜回去，你觉得行么？”
江舟叹了口气：“对于病人来说，这一个晚上可能就是生死之际。”
“……”
“放心吧，我开车好多年了，不会有事的。”
“那……那我随时给你打电话，你一定要接。”
江舟拍拍她的脑袋：“不接是狗。”
苏楠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想到一件事：“你刚刚是不是去我家了？”
“额……对。”
“你跟我爸妈说什么了？”
江舟扬起嘴角：“你自己回去问问就知道了。”
苏楠忍不住皱起眉，表情有些恼怒。
这家伙不会是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吧？
……………………
许久之后，江舟驾车上了高速。
沿着无尽的黑夜，朝着上京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偶尔有大卡车的鸣笛声在侧。
剩下的就是风声和手机忽然响起的铃声。
直到凌晨五点多钟，江舟下了高速，赶到医院。
因为时间还早，他也没有直接进魏老大的病房。
而是把车停在停车场，给楚语薇发了个消息，然后稍微补了个觉。
幸亏是深秋季节，天气不冷不热。
四周的窗户稍微留点缝隙，再把顶部的天窗打开。
困顿不已的江舟睡的还算舒服。
直到八点半，窗外响起一阵敲击声。
穿着白色卫衣的楚语薇正站在车外，眼眸有些泛红。
“来了？”
楚语薇点点头：“你怎么会来的这么早啊？”
江舟打开车门，把她抱过来：“我特么开了一夜，脚都酸了，能不早么？”
“你怎么可以开夜车啊，那么危险！”
“我怕魏老大等不了了。”
楚语薇咬了下嘴唇：“你困不困啊，要不再抱我睡会儿，我给你当抱枕。”
江舟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算了，先上去看看吧，估计师母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
“好。”
两人刚要进入病房楼。
没想到正在这个时候，郭伟的电话打了过来。
这小子自从谈了恋爱，基本就处在了失联状态。
活脱脱是见色忘友的典型。
不过魏老大性命垂危，这小子肯定也是要赶过来的。
“江哥，你在哪儿呢？”
“医院门口的停车场.”
“好，我马上就到，你们等我一下。”
挂断电话之后，江舟搂着楚语薇又眯了一会儿。
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郭胖子背着包呼哧呼哧地跑了过来。
他的额前都是缜密的汗珠，鬓角的发丝油光水亮。
“妈的，早晨的地铁实在太挤了，隔着裤子都能挤掉苦茶子！”
江舟睁开眼，白了他一顿：“你也太抠了，就不能打个车过来？”
郭伟啐了一口：“老哥，我在谈恋爱啊，谈恋爱的男人哪有打车的钱？”
“那我怎么会有？”
“我又不像你一样，公司做这么大，我只是一个稍微有点小帅的普通大学生啊。”
江舟忍不住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是不是对帅这个字有点什么误解。”
郭伟切了一声：“校花，魏老大的情况怎么样了？”
“已经很差了，医院说让他再化疗一次，但他死活不同意，就是想要回家。”
“明明才过了一年啊，怎么会成这样。”
江舟向往了前方的病房楼：“癌症这玩意，谁能说的准，有的能熬两三年，有的半年都熬不过。”
郭伟忍不住有些鼻酸：“以前我爸妈经常到外地工作，我还在慰劳大家住过一个月呢。”
“老人早就告诉过我们了，好人不长命嘛。”
说话之间，三个人走进了大楼。
他们坐着电梯到了八层，穿过了走廊。
魏老大的病房就在走廊的中段。
江舟一走进去，一颗心顿时跌落到了谷底。
上一次在上京见面，魏老大还如同常人，只不过脸色有些煞白。
但现在已经可以用骨瘦如柴来形容了。
那只露在外面的手已经只剩一层干皮，连骨骼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而且他并不是苏醒的状态，而是插着各种检测器。
脸上还带着氧气罩，跟电视里演的差不多。
病痛到底给了他多大的折磨，江舟不敢去想。
而楚语薇更是有些不忍观看，紧紧地抓住了江舟的胳膊.
第372章 你什么时候把嫁妆还给我？
“师母……”
“来啦？快，都坐吧。”
师母的神情无比憔悴，但笑容却很自然。
不过与一年前的她相比。
那一头忽然白掉的头发实在有些触目惊心。
见到这一幕，楚校花更是有些忍不住。
她本来就多愁善感。
有时候想哭就根本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