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冯远山对孙雅洁并没有什么想法。
他不是那种轻易就会变心的男人。
毕竟焦培培在他心里,仍旧是仙女一样的存在。
直到半年之后,北海的订单差不多处理完成了。
冯远山需要跟随团队去北海做对接,为期三个多月。
而这一去,所有想象中的美好就彻底变了样子。
“你和孙雅洁好上了?”
冯远山微微一笑:“我那时候年轻气盛,被北海的花花世界迷了眼睛,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像是中了邪一样。”
江舟弹了下烟灰,呲牙一笑:“花花世界细说,爱听。”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不都喜欢去酒吧么?”
“你和她去了酒吧?”
冯远山摇摇头:“那时候还没有酒吧这个概念,我们是叫做舞厅。”
江舟点点头:“一个意思。”
“嗯,是一个意思。”
“怎么去的?”
“就是某天聊起来了,我说我没去过那种地方,孙雅洁就打算带我去见识一下。”
“结果就见识出事了?”
冯远山咳了半晌,然后点点头:“那天我们喝了不少酒,一睁眼就躺在一起了,两个人都没穿衣服,谁也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江舟忍不住挑了下眉毛:“细说。”
“真的不记得了。”
“那后来呢?”
冯远山深吸一口气:“发生了这种事,我很慌,因为那个时代,女孩对名节很看重,而且孙家的势力真的相当大。”
江舟忍不住一笑:“你的第一个念头竟然不是因为背叛焦培培而感到痛苦?”
“也有,但没那么多。”
“所以你选择离开了焦培培?简直扯淡,孙雅洁的名节重要,人家焦培培的就不重要?妈的,你个老混蛋!”
冯远山眯起眼睛,额前有青筋暴起,像是要发怒。
但半晌之后,他又忽然松了口气,换上一副微笑。
“多年以后还有人肯为培培说话,你真是个很不错的人。”
江舟的神色变得暴躁:“少扯淡,继续说。”
冯远山将烟蒂按死,又续上了一根:“我一开始没想过要离开培培,但孙家说可以给我开个厂子,属于我的厂子啊,在那个年代,你清楚一个厂子意味着什么吗?而我要做的,只是和孙雅洁结婚!”
“厂子意味着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只要答应了就是不要脸。”
“对,没错,我是不要脸,因为我心动了!”
咳咳
冯远山的情绪有些激动,狂咳不止。
最后把捂嘴的手绢摊开,竟然有一丝血渍。
江舟心里顿时慌得一批。
老头啊老头,虽然你这人实在不怎么样。
可你千万别现在就死在这儿啊。
这房间就咱们两个。
你真嗝屁了我说不清楚啊!
第425章 冯远山差点就被我骂死了,刺激!
“回家之后,我和培培说清楚了一切。”
“然后远赴北海,跟雅洁结了婚,顺利地得到了一家工厂。”
“我也从一个高级技工,变成了年少有为的厂长。”
冯远山干咳许久之后,缓缓说出了故事的结尾。
他的情绪已经没有那么激动了。
因为这件事毕竟已经隔了太久太久。
再加上老年人的记忆力本来就衰退的厉害。
他如果不再看看从前的照片,甚至连培培的样子都记不真切。
对于一个记不真切的人来说。
那种愧疚感已经可以被很好的压制了。
“只是我没想到,培培竟然有了我的孩子,她没有告诉我,而是选择把他偷偷生了下来,直到她去世的时候才用信件告知了我这一切。”
江舟抿了下嘴唇,算是捋清楚了:“所以,岳父和姑姑的母亲就是孙雅洁,而那个冯傲是你和焦培培的儿子。”
冯远山眯起眼睛:“你竟然连他的名字都知道了?”
“难道我会读唇语也要告诉你么?”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多才多艺啊。”
“过奖过奖。”
话音落下,书房里一阵沉默。
冯远山的故事讲完了。
寥寥几句,概括了他狗血的前半生。
穿插着背叛、愧疚、以及见利忘义和狼心狗肺。
江舟无法对此进行评价,因为那是阎王爷要做的事情。
“你把冯家交给冯傲,是源自于你对焦培培的愧疚么?”
冯远山深吸一口:“我对雅洁从来没有过感情,培培才是我一生的挚爱。”
江舟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你借孙家的势力发家,却要把家产留给你和别人的儿子。”
“你不觉得这是我应该弥补培培的么?”
“呸。”
江舟啐了一口口水,吐在他办公桌上。
脸上充满了鄙视,恶心。
“你他妈最应该是五十年前回到焦培培身边,而不是现在在这里装深情!”
“把家产给焦培培的儿子你就觉得弥补了?老头,你懵谁呢?”
“你只是觉得自己要死了,心里的愧疚愈发严重,生怕死后没脸见她。”
“可你这么做,有脸去见孙雅洁么?”
“而且你说你不爱孙雅洁,对焦培培是挚爱,那你他妈不是又娶了个小的么,还生了冯岳和冯龙。”
“你根本就是个自私的小人,你离开焦培培是因为人家给的多。”
“孙雅洁死后,你又娶了个更年轻的是你本来就不甘寂寞。”
“你现在把家产留给焦培培的孩子,也是为了死前得到一个内心的安慰。”
“承认吧,你从来都是为了自己。”
“人类应该有的真善美你他妈是一点也没有啊。”
“你都活了快八十年了,竟然还不知道自己就是自私,跟愧疚一点关系都没有?”
冯远山瞪大了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江舟。
那些语句扎耳的就像是刀子,一寸寸捅进他苍老的心。
彼时,他涨红了脸,表情像是要杀了江舟。
但江舟根本不管他那个,而是再次开口,补了一句。
“你弥补冯傲是你欠冯傲的,但你永远也没机会弥补焦培培。”
“咳咳……”
冯远山猛咳一阵,手用力按在桌子上,拼命才稳住了身体。
最后咳完,发出一声呻吟,缓缓闭上了眼睛。
“……”
江舟愣了半晌,眼眸微微睁大,
死了?
我擦,来之前忘了看刑法了。
骂死人会不会判刑?
正想着,冯远山忽然又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上散发出一抹不健康的红晕。
喉咙有些发甜,显然是有血又冲上来了。
“呵呵,五十步笑百步。”
江舟微微皱眉:“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和你是一丘之貉?”
冯远山挪了下身子,往前探头:“你除了我孙女,还有不少红颜知己吧?”
“没错,但我从来不像你这样活的惶恐不安。”
“那是因为你比我不要脸!”
江舟沉默半晌:“不,我用我赚的钱养我喜欢的女人,我心安理得,但你不一样,你是偷了妻子的钱,去养别的女人,还要把剩下的给别的女人的孩子。”
冯远山咬着牙:“不是这样的!”
“就是这样的。”
“不是!”
“你骗得了你自己么?”
“……”
江舟鄙视地看他一眼:“你现在挺可怜的,但可怜用在你身上,本身就是对这个词的侮辱。”
冯远山忽然笑了两声:“没关系,只要我觉得心安理得就可以了!”
·· ·····
“把冯家留给冯傲就可以心安理得了?”
“没错。”
江舟的嘴角抽搐一下:“信么,你死了之后过奈何桥,焦师傅肯定提前等着你,然后把你按在桥墩子上摩擦,孙雅洁和焦培培在河边鼓掌,满地狱的死鬼都会看你有多可笑。”
“……”
“你对不起他女儿,你也对不起孙雅洁。”
江舟一边说话一边站起身,然后四下环顾,左右寻找。
最后,他在身后的装饰墙上捡到一根高尔夫球杆。
嗯,这个挺合适的。
江舟没有理会冯远山的眼光,自顾自走过去。
取下高尔夫球杆后又走了回来。
然后抡起,对着落地窗前的旧躺椅一顿猛砸。
“这一下是你对不起焦师傅的。”
“这一下是你对不起焦培培的。”
“这一下是你对不起孙雅洁的。”
“这一下是是你对不起你的孩子的。”
听到哐哐的巨响,看着支离破碎的竹片。
冯远山在呆愣半晌之后顿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