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江舟点了点头:“你还没死?”
冯远山咳嗽了两声:“快了,我能感觉得到。”
“你还真是能活,又特么熬了半年。”
“我这样的,大概就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江舟听完之后就乐了:“我发现你对自己的定位挺准啊。”
冯远山笑了两声:“别说我了,说说你吧,听说你最近很烦?”
“妈的,有人在背后阴我,我也没办法。
“咱们这些做生意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江舟翘起二郎腿:“其实我不算做生意的,我只是喜欢投机取巧,但现在被人投机取巧了,我就很不爽。”
冯远山微微叹了口气:“商场如战场,你不小心一点,总会遇到这种事情的。”
“我明白,但说这些话已经晚了,刺扎的太深,拔不出来了。”
“没想到解决办法?”
江舟挑了下眉毛:“有啊,把你答应给我的一半家产拿来,我分分钟把那些东洋鬼子踢走。”
冯远山笑了笑,仔细观察着他的脸:“你这家伙,脸皮到底有多厚呢?”
“比你的要薄一点。”
“不可能,我已经老了,都皮包骨头了,还能厚到哪儿去?”
江舟听完他的话有些惊讶:“你的语气貌似很轻松?怎么回事,想开了?”
冯远山点了点头:“打我从秋水墓园回来之后,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想了一个月,然后就想通了。”
“草,我忽然觉得更不爽了。”
“为什么?”
“临死前替你解开了心结,我他妈却一点报酬都捞不到,简直白忙活。”
冯远山沉默了半晌,忽然开口:“弯弯那边后来收回来了没有?”
江舟愣了一下,然后轻笑:“没有呢,不过也是早晚的事情了。”
“那后来的油价涨了还是跌了?”
“妈的,涨到九块多了,奔着十块去了,简直疯了。”
冯远山点点头:“还有什么新鲜事儿么?”
江舟想了想:“很多很多,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说起,反正炫酷的很。”
“真好啊,可惜我看不到了。”
“说不定有轮回转世这一说呢,不要太悲观了。”
冯远山觉得有道理:“对,一定会有轮回的,毕竟你……”
江舟抬起手,阻止了他的话:“老头,别话里话外的勾引我,我可什么都没承认。”
“你啊,真是太小心了,我都是个要死的人了,谁会相信我的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这老头一定是病糊涂了。”
冯远山忍不住长叹一口:“那就说回之前的那个话题吧。”
江舟抬了一下眼眸:“哪个话题?”
“你说如果培培和雅洁都轮回了,现在会在哪儿?”
“应该离这里很远吧。”
“为什么?”
“总不想再见到上辈子最恨的人了吧。”
冯远山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话音落下,书房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有那只座钟,还像往常一样发出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彼时,冯远山伸出两根手指,举到了他的面前。
江舟抿了抿嘴唇,半晌都没有说话。
他知道,冯远山这次真的要死了。
也许明天,也许后天。
但不管是明天还是后天,他怎么也熬不过这个夏天了。
“来根烟啊,举了半天了还不懂?”
江舟按下了他的手:“别抽了,想给死亡开个VIP加速啊?”
冯远山忍不住叹了口气:“我以为你是个不拘小节的人,没想到也是那么无趣。”
“不拘小节和让你去死可不是一回事。”
“就一口,我连死都不怕,还怕抽口烟?”
“真的要抽?”
“嗯。”
“抽死了可跟我没关系?”
“别那么多废话了,我没多少力气,快点的。”
江舟有些无奈,但还是从口袋里把烟盒掏出来。
然后他从里面抽出一根烟,塞到他的两根手指间。
“点上。”
江舟又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烟。
接着,冯远山就贪婪地吸了一口,然后狂咳不止。
“妈的,什么烟这么冲?”
“白将军啊。”
冯远山咽了口唾沫:“你们北方人,真特么牛逼。”
江舟鄙视地看他一眼:“不能抽就别抽,下辈子机会多的是。”
“谁知道有没有下辈子,现在想抽当然就现在抽。”
“你牛逼。”
冯远山看他一眼:“你不陪我抽一根?”
江舟低着头,用力把烟盒捏瘪:“我戒了,思若不喜欢这个味道。”
“这样啊……”
“你呢?想明白了,真的要把整个家都给冯傲?”
冯远山吐出口烟:“怎么?你想要?”
江舟摇了摇头:“不稀罕。”
“妈的,嘴怎么这么硬呢?”
“没你的命硬。”
冯远山笑到咳嗽:“我死了之后,小焦会把我埋到秋水墓园。”
江舟嗤嗤一笑:“你想的挺美啊,没问大奶奶同不同意。”
“不是合葬,我选了个角落,远远看着她就够了。”
“算你是个人。”
第502章 大半夜的,冯思若丢了?
和江舟见面其实并没有多少目的性。
冯远山只是觉得自己要死了,对人世间多多少少都有点留恋。
所以他想找一个人说说话。
顺便聊一聊自己这半年来的所有想法。
这些东西就快被他带进坟墓里了。
如果现在不聊,恐怕以后也就没什么机会了。
事实上,江舟是一个非常好的聊天对象。
这家伙怼人怼的很爽。
和他针锋相对时竟然会有一种年轻时候的热血感。
冯远山喜欢这样的热血感。
毕竟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不过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真的很差。
刚才能够说说笑笑也完全是强打精神才做到的。
所以一连半个小时的长谈之后,他就没有什么力气再开口了。
见到这一幕,江舟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把刚刚捏扁了一些的香烟放在了呼吸机的边上。
然后深呼一口气,走出了书房。
与此同时,站在门两边的保安忽然走向了门口。
然后他们拿出一把大锁,把书房的棕红色木门锁紧。
江舟看到这一幕觉得很奇怪。
“为什么要把门锁上?”
保安一脸茫然的摇摇头:“我们也不清楚,但焦秘书就是这么吩咐的。”
江舟皱了下眉头:“以前也是每天晚上都锁上吗?”
“就是从这几天开始的。”
“……”
江舟在门前站了一会儿,并没有想出什么所以然。
难道又是大户人家的规矩?
又或者是冯远山这段时间忽然养出来的毛病?
这老头都病到快死的地步了,总不可能每天晚上要梦游吧?
江舟摇摇头,暂时按下了心里的疑问。
然后下了楼,去往冯崇的那栋别墅。
老岳父这段时间心情很差。
因为公司的经营权被冯远山收走了。
他现在成了一个闲散人员。
除了在家里喝个茶之外,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做。
这对于宅男来说可能是很好的生活。
但冯崇并不是这样的人。
他是一个实打实的行动派。
所以对于父亲的决定,他的心里满满都是怒火。
但既然早就知道了家产到底会给谁。
冯崇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去争一争了。
但关于家产,关于冯傲,关于冯远山。
这位年近五十的中年人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不是服了,而是心已经凉透。
随后,两个人又聊了一下行舟最近遭遇的困境。
冯崇不愧是久经沙场的精英。
他只是稍微听了听,就非常敏锐地指出了几个关键点。
并且根据这些关键点一一给出了建议。
但这些建议最后都被江舟否决了。
这些办法他不是没想过,但实施起来难度颇大。
而且行舟控股并不是依靠则字结活着的。
除了字结之外,他旗下还有很多赚钱的项目。
真要把家底拼个干净确实不值得。
“如果我能拿到冯家的家产,也许现在的局面就不一样了。”
江舟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做生意的,总不能一直指望着别人搭救,我本来就对冯家的钱没抱什么希望。”
冯崇忍不住叹了口气:“家和万事兴啊,难道对父亲来说只是一句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