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可避免地有些潮湿,但大多数都会在箱子外面结成冰霜,热的时候拿来降温还是挺好用的。
“很有特色。”弗拉基格说。
“所以你不需要担心我。”凯瑟琳开始啃树枝上残留的烤肉,“我又不是遇到事情硬撑着不找你。”
“……不是这个事情。”弗拉基格说,“是命运的预言。”
“所以你知道要发生什么吗?”凯瑟琳问道。
如果知道的话,她说不定也可以做些预防措施什么的。
“我只知道吟游群弦会有新的动作。”弗拉基格说,“其他的神灵……奥古斯都防守严密,新王刚立,祂们只会更加警惕,剩下的……”
他不说话了,做出侧耳倾听的样子。
“剩下的还在探索。”他慢慢说着,聚精会神地听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声音。
但他似乎只是在听而已,没有做出其他的举动。
“所以我需要做什么?”
弗拉基格没有说话,他再次抬起头,认真地听着风声。
然后他说了句“失礼”,朝她伸出手。
这是凯瑟琳第一次见到弗拉基格的真正样貌——也是这时她才明白神灵行走于大地,所展现的外表只是伪装。就像她第一次见到那条道路上自称母亲的身影时对方说的话,走到尽头的人将成为另一种形式的生命。
当然,这句话早就被她忘到脑后了。毕竟谁知道谜语人说的哪句话会对自己有帮助呢?说不定它就是单纯的在谜语人而已。
她看到了庞大的身躯——正如屹立在朗伊尔境内的那些雪山,白色的冰霜就是祂的肢体,而那些黑色的,则是人们内心深处恐惧的映射。
凯瑟琳感到自己的心脏被揪紧了,但很快这副影像就消失不见,弗拉基格还是冰精灵的样子,只是面前多了个光球。
“啊!!!”系统慢半拍地说,“我在抢秒杀——!!”
它气得要死,数据流在体内乱飘,凯瑟琳的眼神在他们两个之间转了转,还是选择先把树枝上的肉啃完。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她放下树枝,问道。
“无论这次会发生什么,你得自己承受。”弗拉基格说,“永远依靠别人是不可取的,你必须独自承受痛苦。”
“我上次去地下室的时候差点死掉。”凯瑟琳说,“不要怪它,它帮了我。”
“我当然知道,但是你得靠自己。”弗拉基格说,“那些痛苦……还有可能会导致的死亡,那都是获得力量需要付出的代价,我们付出,我们获得。不要让任何人干涉你的选择,你没有收到过类似的提示吗?”
凯瑟琳:“……”
她开始翻找自己的记忆。
“我只被告诉不要去干涉失败者的命运。”她说,“我完全忘记这种事了。”
她合上自己的书本,看向弗拉基格。
“好吧,我会按你说的做。”凯瑟琳说,“你在这种事情上比我有经验多了——我刚刚看到了很大的……你?”
“除了死亡幽影——就是死神这样的特殊的神灵之外,大部分的神灵仍旧在这片大陆上行走。”弗拉基格说,“但神灵与凡人终究是不同的,现在这副身躯只是适应环境做出的应对。”
凯瑟琳思考了一下。
“那么奥古斯都……?”
“每个神灵都不一样。”弗拉基格指了指天空,“太阳神在上面。”
凯瑟琳心想玩还是你们会玩啊,直接把自己挂在天上,每天都向世界展示自己的闪耀。
“月神也是吗?”她问道。
“月亮是太阳神的神器,”弗拉基格说,“我一般叫它夜灯。”
凯瑟琳:“……”
凯瑟琳:对不起,会玩这个话说早了!
这真是太奇怪了,但是自己也不是第一天遭受到异世界的世界观冲击,所以凯瑟琳很快就把这个丢到了脑后。她看了看太阳,心想那按照这个世界观来说,太阳的移动是太阳神在健身吗?
算了,还是不要脑补了,一想到祂每天都起来跑步一直跑到晚上总觉得是很恐怖的事情,一定要说的话那就是自律程度打败这个世界上的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剩下那百分之一是凯瑟琳避免出现意外情况给自己留的余地。
……
克罗姆用力地喘息。
他太过相信自己同伴给出的讯息,因此使自己陷入了困境。
伊莎背叛了他吗?还是说她从神灵那里得到的也是错误的讯息?如果是的话,那那些神灵为何要这么做?
这片大陆上有无数冒险者,多如天上的繁星,其中有天赋者寥寥无几。克罗姆自认不在其中,那么祂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一时兴起的乐趣吗?还是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时候看见了不该看见的秘密,祂们为了避免泄密而需要灭口……
不,不要再想了……克罗姆抱住自己的脑袋,发出痛呼。
有什么东西好像正在他的脑内膨胀,他听到似乎是蜜蜂飞舞时发出的翅膀扇动声,又好像有人在笑,又有无数人在他的耳边低声说话,语速快得像是那些被飞速挥霍掉的金钱。而他的视野——
他感觉一切都在融化。
墙壁正在被扭曲,那些永远黑色的洞口处露出了一双双眼睛,挤在一起,不带任何感情地盯着他瞧,面前的地面似乎也摇动起来。但克罗姆知道这些不过是自己的错觉,因为他放在地上的手没有感受到任何变化。
说到手,克罗姆看着自己的手臂,发现上面的皮肤正在鼓起一个个气泡。
这里正在变热吗?就像那些能把人烤干的熔浆?这种高温使得他像一个被放在火上烤的酥脆的带着猪皮的猪肉……肉?他怎么不是肉?骨头血肉和包裹住这些的皮,毫无价值的东西组成了同样毫无价值的个体,他的死去和活着都是时间的玩笑……
不对,不是这样。
克罗姆记得自己是穿着衣服的,这只是幻觉,是陷阱,是为了不让他挣扎而抛出的诱饵。他若是被迷惑那么他就会从猎人成为猎物,他绝不能落得如此下场。
他站起来,按照自己的记忆在已经扭曲的景物中行走,走入那个恶心的,长满眼睛的黑洞中。
穿过那片黑暗的感觉像是穿过某个无形的屏障。克罗姆不知道这是否是自己的幻觉还是这座建筑突然产生的变化,他或许在过去的那些时间里已经吸入了让它认为足够开启捕猎模式的什么东西……
那些食物,克罗姆突然想道。
那不是食物,那些面包和那些难得的菜肴是已经腐烂的肉,带着视神经的眼球挂在上面,而他毫无察觉地吃了下去,那些东西从他的嘴里滑到他的喉咙,那颗滑腻的眼球也顺着滑到他的胃袋里。它现在仍在那里,透过那些器官盯着他的头颅。
克罗姆感觉自己的胃猛烈收缩了一下,炽热的液体顺着食管向上涌。他干呕了一下,最终把那些东西压了回去。
那些就是食物。他想。
他不知道自己出了什么问题,但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干扰他的判断。精神类的法术极其罕见,就连克罗姆也只是在那群酒鬼喝醉的时候听到过只言片语,当时他对他们编造的故事嗤之以鼻,认为这只是喝醉的幻觉。
“如果有法师能操纵别人的头脑的话,”他大笑着举起自己的酒杯,“那一定是酒和你自己的老婆!别喝了,老狼,被抓住的时候我们可不会帮你!”
难道那些不是编造吗?该死的,这可比喝醉了酒要难受得多,就连频临死亡时他也没有出现过这么糟糕的念头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难道再过一会他的记忆就会遭到篡改吗?不行,他得快点出去。
克罗姆跌跌撞撞地往外走着,不确定自己的记忆是否能让他顺利地出去——如果连思维都能操纵,那么他记下来的这些路线也有可能是错误的。
他需要赶紧出去。虽然出去也不太可能找到能够治疗的人——他见过那些因为种种原因而发疯的家伙,他们最终的结局就是凄惨地死去,或者在死去之前过着像流浪汉一样苟延残喘的日子,但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他走出去,发现自己走到了建筑的外面。
攀附在外墙的楼梯走上去的时候有着令人恶心的柔软触感。克罗姆难以找到正确的着力点,但他还是顺着楼梯走了下去,在遇到断面时凭借着自己灵巧的身手荡了下去,一路有惊无险地落到了地面。
离开那个建筑的内部后他的精神状态就好了很多,但克罗姆不敢久留,他辨认了方向,朝着自己来时的那条路往回走。
一片寂静。
不,有什么气味,让他感到恐惧的气味。
难以控制的情绪又来了,而这消耗着他本就不多的体力。克罗姆努力从自己的记忆中找出这种气味的来源,而答案让他更加绝望。
尸体的气味。
他以为那会是伊莎,除了她之外这里还有其他的人类吗?但当他走过去之后却发现那并不是,那是自己曾经见过的人物雕塑,而从自己感官反馈的信息来说,这是个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