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看到婚礼让凯瑟琳觉得有些遗憾,但没有关系,她已经活了很久,而这个世界上总不缺各种各样的庆典。
“在想什么?”弗拉基格问道。
“我在想奥古斯都的人们为了欢迎新王后会做什么?按照我的想象,或许空中会有飘落的花瓣和五彩的彩带?”凯瑟琳说,“然后空气中弥漫着香气……你觉得呢?”
“不,他们会点燃大量的胡椒。”弗拉基格说,“所以我讨厌他们的婚礼。”
烧胡椒这种事情对于凯瑟琳来说还是太违背常理了,一想到空气中都是胡椒的味道她就想要打喷嚏,而之前在奥古斯都待着的那些天,他们的胡椒料理已经给她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他们就不能用点别的吗?”
“你可以让霍尔帮你出售香料,看看能不能扭转他们对胡椒的喜爱。”弗拉基格说,“但是黑胡椒因为其深色的外表而被视为尊贵的象征,所以我想你现在有的那些植物还不够格。”
“所以有的时候历史就是这么发生的。”凯瑟琳说,“让我想想,因为一次谈话而引起的香料地位大洗牌。”
“什么大洗牌?”一个光球慢慢浮上来,问道。
“我们在聊奥古斯都的香料,他们很喜欢胡椒。”凯瑟琳说,“你拍完素材了?”
“嗯嗯,拍完啦。”系统飘过来,把自己放在了桌子上,“我最近在干自媒体呢,大家都还挺喜欢这个……就是很多植物变化的过程的。”
“你不是想去那什么恋爱部门吗?乙女还是什么的。”凯瑟琳说。
她还记得系统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去看一遍自己心仪部门的有关信息,然后信心满满地说自己要好好干活这样就能自己挑剧本而不用等分配。但现在它居然干起了自媒体,看起来好像还干得不错。难道是因为自己突然睡着导致它的论文被毙了吗?但是明明终稿早就交了吧?
“哦,这个啊。”系统幽幽地叹了口气,在大概是嘴的地方居然还冒出了一个描着黑边的白色小蘑菇,“这个说起来……”
它顿了顿:“你不要笑。”
凯瑟琳很有先见之明地伸手遮住了嘴巴,她觉得这是个不要笑挑战。而一般来说,不要笑挑战总是会笑出声来的。
“你说吧。”她说。
“是这样的,我延毕了。”系统说,“因为我学分不够。”
凯瑟琳沉默了一会,此时她的脑海中划过无数选项,比如是不是本地土著能听到系统说话这件事让系统被扣了学分,又比如是不是它的论文最终没能让导师满意打回重改,再比如是不是……
“别想啦,是我课没选够。”系统说。
凯瑟琳感到疑惑。
“怎么会不够的?”她问。
“因为就是……我没选。”系统说。
“那你为什么不选呢?”
“我……我觉得我选够了啊。”系统说起这个的时候也有些吞吞吐吐,“但是就是漏了一个,很崩溃。”
“那你同学去上课的时候,你不会觉得你很闲吗?”凯瑟琳问道。
“是啊,还挺快乐的。”系统说。
凯瑟琳现在十分庆幸自己遮住了嘴,不然她扬起的嘴角会立刻被发现。但系统只是又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
“总之我现在在等着选课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排出来。”它说,“然后太无聊了就拍拍植物生长过程,现在反响还不错,也赚到了一点钱来着。最近在编剧本,你看,我给自己弄了个草裙。”
原来如此,不过因为没选上课导致学分不够这种事还是太出乎凯瑟琳的意料了,很难想象人工智能居然会犯这种错误,虽然系统并不是人工智能。看来也不是所有的AI智力都很高。
有点笨笨的。凯瑟琳想,怎么会选不上课呢,真的很难想象,感觉里面好像还有隐情,但系统没说,估计自己也觉得有点丢脸,所以她也就没接着问。
“我觉得你这样非常好看。”凯瑟琳说,“那你还跟我一起吗?”
“不了,我剪视频呢。”系统说,“我去剪视频啦,拜拜。”
它随即从桌子上飘起来,又慢悠悠地顺着山体落了下去。
“所以你们散伙了。”弗拉基格说。
“差不多吧,如果你非要用这个说法的话。”凯瑟琳说。
“你不难过吗?”弗拉基格说,“短命种获得漫长的生命时总要不可避免地经过这么一个阶段:他们不断地失去当时的朋友,因为时间使他们衰老,而衰老带来死亡,死亡……意味着离别。”
“是啊,离别。”凯瑟琳重复道。
“但有时……离别并不是突然发生的。”弗拉基格说,“你坐在那里——随便什么地方——然后有一天你站起来,走到窗边去看你记忆中看过的东西,但那样东西已经不在了。它消失了,就像原本临冬城只是一个堡垒,但现在它变得比堡垒还要大。”
“事物总是在变化的。”
“但对于短命种来说,他们一生当中见到的变化不会那么大。”弗拉基格说。
凯瑟琳盯着下方的森林,没有说话,弗拉基格也没有说话,他吃完最后一个冰淇淋球,将那个空了的冰碗推到一边。
“你曾经说过要做善事就要先做恶,因为这样就能有一颗坚固的心。这样当人做好事而对方不报答的时候,他就不会难受。”她说。
“是这样没错。”
“所以其实离别也是一样的。刚出生的孩子总是会因为一些事情哭闹,而人们总说长大了就好了,我是说我那里。”凯瑟琳说,“好像长大是什么魔咒,只要跨过了那个门槛,一个人就可以立刻无所不能,变成不让所有人失望的样子。其他一些重要的人生节点也被视为拥有类似的功能。”
“很有趣的观念。”弗拉基格说。
“但是不是的。”凯瑟琳说,“长大之所以会改掉所有人的缺点,是因为人在长大的过程中进行了学习。而学习是需要被教授的,如果只是说着‘长大了就好了’这样的话,却不采取相应的行动,那么长大之后人不会有丝毫的改变。但是……很多人就真的把这个当作是一定会发生的自然规律。”
弗拉基格冷笑了一声。
“听上去你们那边全是做梦的蠢货。”
“无能又愚蠢的人总是将错误归功于其他地方,但就是会认为自己是正确的。”凯瑟琳将话题扯回来,“所以长命种也是。不是你不在乎离别,是因为你最开始接触的世界就是这个样子,而短命种会有很明显的反应,是因为他的世界本来不是这样的。”
“但你却在最开始就做好了离别的准备,你没有在学习。”弗拉基格说。
“我不敢说我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我是说,离别的准备。但是离别总是会有的,有的时候就像你说的那样,某一天我们突然发现熟悉的事物消失了,又或许就是你说的死亡。离别总是会有的。”
弗拉基格沉默了一会。
“所以你才不喜欢建立新的关系?”他问。
“我就是单纯地不想和陌生人说话,拜托,这个世界上总是有很多各种各样的人的。”
“好的,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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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得有点少是因为我要为一些山东人一生当中必须要去做的事做准备……(小猫擦地jpg)
第146章
霍尔带着自己今天得到的新货物回到了自己的居所——人们通常称其为龙巢,因为在这里能见到各种各样的龙和它们的幼崽,而霍尔住在那个最大最高的洞窟里。那就是他的王座,坐在那里能够俯瞰自己的臣民。
那里也是龙巢的心脏,里面堆满了如小山一般的财宝:闪亮亮的钱币,没有经过打磨而显得有些廉价的宝石原石,还有更多在外面世界里能称得上价值连城的宝物。
这里是贪婪龙祖的寝宫。
没有谁能从那头巨龙的眼皮下偷走这里的任何东西,就算是最高明的窃贼也无法拿走哪怕是一粒石子。因此这里也被视作最安全的保管之地,霍尔也很乐意保管别人的珍贵之物,虽然看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拿走有些心痛,但这能赚到钱,所以为什么不做呢?
那头巨龙正趴在财宝山上,垂下的双翼遮住了那些反射的阳光,但洞窟内并不昏暗,因为有更多的金币正在反光。
它抬起眼帘,露出比人还要高的眼球。
“我带回来了点新鲜玩意儿。”霍尔掏出那些冰凉的块状物,把它放到龙的鼻孔前,“喜欢么?我觉得它的香味不错,人类会爱死这个味道的。”
龙打了个喷嚏,那就是能掀翻房屋的狂风,但霍尔稳稳地站着,手里拿着的那块膏体上连轻微的变形都没有出现。
“我知道这有点……简陋。”霍尔看了眼手里的方块,“但是美味的面包也是从不起眼的小麦种子开始的,金币在变成金币之前也是需要冶炼才能散发出光芒的矿石。它只是需要点包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