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做?”系统问。
“就是一样的找一样的嘛,番茄找番茄,草莓找草莓。”凯瑟琳抬头看了看地形,“……应该往这边走……因为这里太挤了,得把它们分开。”
“呃……?”系统发出一声奇怪的声音,“你确定吗?”
“确实它们现在这样是竞争后的结果,肯定会比我自己安排的要好啦……”凯瑟琳弯腰从长长的树枝下钻过去,“我也想过转移后可能会出现生物入侵这样的严重情况,又比如生态环境当中原本的食物链遭到破坏……但是就是……”
“起码努力改变一下现在的这种状况吧。”凯瑟琳说。
她这么说着,钻出由树枝组成的屏障,看到难得的一小片空地上躺着一群鸟雀,身体挺直,一动不动。
凯瑟琳戳了离她最近的那只一下,发现身体还是热乎的,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是还挂在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成熟的果实。
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果肉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发酵出酒精,而这些鸟雀正是吃了含有酒精的果肉后才躺了一地。
一只鸟摇摇晃晃地飞下来,“啪”地一下扑倒在地上,加入酒鬼大家庭中。
“这样很容易被吃掉的。”凯瑟琳帮它调整了一下睡姿,抬头继续看着那些已经有些干瘪的果实,“嗯……我有一个想法。”
系统正用自己的小手手扒拉那些鸟,听到她说话后收起了手问道:“什么想法?”
“到目前为止我已经有了能够产出花蜜的树,还有能够用果肉替代面包的树。”凯瑟琳说。
“是这样没错。”
凯瑟琳伸出手指指向上方:“而且我们现在面前有一个水果果肉转化成酒精的例子。”
“是的。”系统说。
“你知道的,发酵是个很需要运气的事情。”凯瑟琳继续说,“很长一段时间内人们都不知道微生物的存在,更不要说酵母,啤酒的制作依赖于啤酒花,而在中国,酒的制作依赖于包括辣蓼在内的各种材料……”
“是的。”系统说着,又伸出手去摸鸟雀肚子上的白色毛毛,“你继续说。”
“而且更不要说进入工业化,这种……粮食加工产物逐渐地淡出了人们的生活。我的意思是想要没有人会真的去学酒到底该怎么做,所以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用粮食酿酒。”凯瑟琳说。
“嗯嗯,然后呢?”系统配合地问道。
“所以我在想,我是不是能制造出一种植物——粮食酒就先不考虑——但是它会有很坚硬的果皮,以防止果肉被鸟雀啄食,然后在这种封闭的情况下它的果肉会转变成酒精,我只需要用刀把它的果皮切开就可以得到水果酒。”
“哇哦。”系统说,“我觉得这不是没有可能的。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凯瑟琳问道。
“按你的说法,植物采取的任何策略都是为了保障自己的生存,那么这个能把果肉转化成酒水的植物,它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凯瑟琳沉默了一会。
“因为我喜欢?”她顿了顿,“好吧,剩下的就交给植物自己吧,比如说它的种子不在果肉里什么的。走吧?别在这里弄人家小鸟了。”
系统晃晃悠悠地飘起来,跟在她身旁。
“这上面说这个植物是藤蔓,结成的果实也如同像倒悬的花序。”凯瑟琳把那张纸拿出来,仔细搜寻,“我觉得这个描述很像葡萄,或许它是二号的后代……呃,二号叫什么来着?”
忘记了,赶紧翻翻笔记本。
“啊,小葡萄,因为果实像小葡萄。”她说,“那么感觉更像是二号的后代了,放大版的葡萄之类的。”
不过二号的味道尝起来可不怎么样,说不定这个也是一个需要改良才能够被列为可食用名单当中的植物。
她把注意力放在那些身上长满了青苔和其他植物的树上,试图从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复杂中找到自己想要找的那个植物,没注意自己的脚碰到了别人设置好的线,箭矢带着风声朝她飞来。
“哇哦……”凯瑟琳只来得及做出这一声简短的惊叹,随后疯长的植物就把她包裹了起来,挡住了那些正冲着她而来的凶器。
“嘿!”有人从躲藏处站起来,气急败坏地喊道,“不管你是法师还是神官,都赶紧离开!没看见路上留下的标记吗!?”
“不好意思,马上离开!”凯瑟琳隔着植物和他们喊了一句,就折返回去,另找路走了。
“什么标记啊?”系统在四周飘来飘去,“没看见啊……是这个爪印一样的东西吗?”
“应该吧,谁知道这些冒险者都有什么规矩。”凯瑟琳小心地绕过他们设置好陷阱的地盘,回头看了一眼,“现在希望的是我要找的东西不在他们那边。”
“我更好奇他们要抓什么诶。”系统探头探脑地张望。
那些冒险者已经趁着她们绕路的功夫重新设置好了陷阱,也躲藏了起来。他们显然是老练的,知道猎物的习性从而布置下陷阱,也敢于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森林里躲藏——要知道有些危险的植物可是会四处移动的。
“可能是什么珍贵的动物吧。”凯瑟琳说,“走啦走啦,待在这里会被发现的。”
“咦?”系统转动了一下身体,“不会吧,这么远。”
“人家就是靠这个吃饭的,感觉肯定敏锐很多啊。”凯瑟琳说,“走吧走吧,不要和他们起冲突。”
不过想要在一大堆叶子里面寻找被隐藏起来的葡萄有点困难,她们在森林里逛了一会,还是没能在资料上给出的范围里找到这株植物。
凯瑟琳找了棵看上去还算干净的树,坐在了它的树根上。
“不会真的在那群人占的地盘里吧?”她疑惑地问道。
“也可能是没结果,就算结了果野生葡萄也不会像你见到的那么大吧?”系统说。
“也有可能。”凯瑟琳把纸收起来,拿出自己带着的木盒子准备吃饭,“让我看看弗拉基格给我准备了什么……呃……”
冒着冷气的木盒子里躺着一条完整的鱼——起码乍一看是完整的。死不瞑目的鱼头还睁着眼睛,鱼尾巴也好好地放在它该待的地方,而中间就是切得整整齐齐一看刀工就巨好的生鱼片。
但是……
凯瑟琳盯着那个丑陋的鱼头,慢慢地关上了盖子。
“挺有艺术感的。”系统委婉地说,“……怎么不说话了,小林?”
“我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凯瑟琳说。
“哦?这是为什么呢?”系统问道。
“我在想我什么时候惹到了弗拉基格,但我好像真的没惹到他。”凯瑟琳抿起嘴唇,又把盖子打开了,“……除非他是在报复我让他闭嘴,但是是他先不好好说话的。”
她把那个鱼头和鱼尾巴拿出来放到一边,开始吃被冻得有点硬的鱼肉,把它们咬得咯吱作响。
“我觉得他没有那么小气……好吧他有的时候确实挺记仇的……但是你也说了是他先动手的。”系统说,“所以我觉得他应该只是觉得把鱼头和鱼尾巴放进去会好一点。”
“但是打开盒子后看到一个死不瞑目的鱼头还是挺让我内疚的。”凯瑟琳一边吃鱼肉一边说。
“虚伪的人类,一边说着内疚一边吃鱼的尸体。”系统突然愤愤地说,它的表演人格又跑出来了。
“好吧,我更正一下。”凯瑟琳停止咀嚼,因为鱼肉太冰了,“我看到了和我想象中不符的场面,有一点意外。而且这个看起来很像生吃一条鱼,我有点抵触。”
“胡扯,那你现在吃的是什么?吃熟的鱼吗?”系统继续保持着那个腔调说,“你就是个无情的家伙,你不愿意看见鱼的脑袋就是为了逃避你需要吃掉这条可怜的鱼的尸体的事实!”
“我的意思是如果一整条鱼摆在我面前那么就算它的可食用部分全都处理好了我也会不自觉地想象我需要把一整条滑腻腻的活鱼吞下去。”凯瑟琳憋着一口气飞快地说,“之所以用内疚是因为我根本不想说这个联想,它太恶心了。而且这个鱼头真的很丑。”
“确实很恶心。”系统说。
它终于停止了自己的表演,飘过去看被她丢掉的鱼头鱼尾巴。
“好多蚂蚁啊。”它说。
“这么快?”凯瑟琳往那边看了一眼,黑色的蚂蚁密密麻麻地,几乎覆盖了鱼头鱼尾露在外面的所有地方,她连忙站了起来,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蚂蚁,“……鸡皮疙瘩要起来了。”
她拍掉身上的叶子,灰尘和可能存在的蚂蚁,觉得有了这么一出后很难再把饭吃下去——主要是一想到旁边有密密麻麻的蚂蚁们在工作,她就觉得自己身上的汗毛全都竖起来了。
系统还在津津有味地看着,还拍了照片。
“走吧?”凯瑟琳问道。
“你自己去吧?”系统盯着蚂蚁说,“我想弄点视频素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