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基格面无表情地把冰块往凯瑟琳的额头上放。
这是那个圆滚滚的凯瑟琳朋友说的,过高的温度对身体有害——原话是“根据人类保养手册,高温会烧坏她的大脑,所以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她会被烧傻。”,所以他现在一边和瑞迪科尔说话一边造冰给她降温。
说实话弗拉基格觉得这没什么用,凯瑟琳的温度实在是太高了,冰块放上去就会开始融化,他都在想要不要弄点特殊的冰块出来了。
他到现在还没有这么做是觉得凯瑟琳应该承受不了那种低温。
“没办法进入森林。”瑞迪科尔直截了当地说,“它们都疯了,到处都是尖叫声,我们不能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贸然进入——我真没想到我还能再见到这种场面。”
“但是我们得搞清楚那个进来的老鼠是谁。”弗拉基格说,“得有证据才能让双子女神承认她们的行为,否则她们只需要否认就能够挡回我们的指责。”
瑞迪科尔摇了摇头。
“除非借助您的力量,陛下。”他重复了一边自己说过的话,“植物们都疯了,我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这样——我是说,殿下还好好地躺在这里呢,但它们却在不断地吞噬能吞噬的一切,然后变得……”
他顿了顿。
“我不想承认这个,我一直以来都挺以我的体型为傲的。”他说,“但是——那些玩意儿真是该死地大。您觉得她在生气吗?”
“你是说她在提升自己的实力?”弗拉基格拿起一旁的布用力擦了下凯瑟琳的脸,又往她的额头上放了块冰,“也不是没有那种可能,但是别扯开话题,借助我的力量之后呢?你把那些残骸带回来的把握有多少?”
“我不敢说,”瑞迪科尔说,“照现在这副样子看,我觉得连残骸都不会有。”
弗拉基格明显有些不快。
“所以我们得咽下这口气了。”他说,“双子女神在我们的门前惹事,她们养的狗还伤到了凯瑟琳,而我只能在这里坐着!”
躺在一旁的凯瑟琳突然抽搐了一下,这让在场的其他两人将目光放到了她的身上。
率先移开目光的是弗拉基格,他看了眼窗外,紧接着走到窗边,眺望远处的森林。
“啊,”他松了口气,“春天来了。”
瑞迪科尔也露出惊讶的神色。
“现在看来我要称呼她为陛下了。”他说。
弗拉基格则高兴地笑出声来。
“四季终于分明了,每个季节都有它的主人。”他说,“从此之后,万物将在春日生长繁衍——真想看看双子女神现在的表情啊,哈哈哈……”
不只是他,所有的神灵都感应到了改变后的新规则——当冬天离去,冰雪消融之时,春天将用一场细雨唤醒沉睡的万物,为此欣喜吧,因为暖春已至。来吧,伸展你们的肢体,走出你们的梦乡,去生长吧,去繁衍吧。孕育你们的后代,而生命将以此得到延续。
“繁衍……”霍尔皱起了脸,从金币堆里站起来,“哦——怪不得规则的范围会这么大,如果我想得不错的话这是和生命本身有关的吧?最直接的那个权柄……没有经过任何演化的……”
他张大了嘴巴。
“我们赚大了,老伙计。”他喃喃自语。
瑞迪科尔也提出了差不多的问题。
“繁衍。”他说,“哇哦,我是说……她是把那个‘母亲’放到了春天里吗?”
“季节会受到所掌握权柄的影响,嗯……”弗拉基格看了眼凯瑟琳,她还闭着眼睛,只不过额头上放着的冰块不再融化了,“看来还要再等一会她才会醒。我们出去聊吧。”
他关上门的时候没有注意力气,发出了“砰”的一声,算不上什么巨响,但凯瑟琳因此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她先是咳嗽了两下,觉得鼻子有些不舒服,但不知道是什么,身上也没有异样,大概是心理问题。
一个毛绒绒的小家伙跳上来,过来拿额头蹭她的脸。
“还是有点困……”凯瑟琳抱着它又躺了下去,“我再睡一会好了,来,和妈妈一起睡……”
她在舒舒服服地在被窝里躺了一会,直到弗拉基格推门进来才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你醒得比我想象中的要快。”他走到床边坐下,“你拿到了春天?”
“嗯。”凯瑟琳闭着眼睛应道,“还有一些和母亲有关的权柄,我好像全掌握了。”
“我以为你会激动地跳起来。”
凯瑟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又把手甩到一边。
“我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我就成妈妈了,肚子又没大起来。”她把眼睛睁开一道缝,亲了口小咪圆滚滚的小脑袋,“还不如再睡一会……嗯?”
她睁大了眼睛,若有所思地看向森林的方向。
“你的孩子们正在进行生死厮杀。”弗拉基格说,“不过你看起来不怎么伤心——我以为你会难过的。”
“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它们的母亲并不是我,我只是在原有基础上对它们进行改造……”凯瑟琳恍然大悟,“哦,所以我是个养母,或者是继母。嗯,所以我之前才不是‘母亲’吗?”
“但是你现在是母亲了。”弗拉基格不动声色地说,“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感觉你会说一些不好的话。”凯瑟琳说。
“太平静了。”弗拉基格说,“你已经进入神灵的行列,但……我想你现在还算不上真正的神灵。”
凯瑟琳把正侧躺着的小咪摇起来,让它出去。
小家伙骂骂咧咧地走了。
“详细说一下?”等它出去后,她才问道。
“因为你还在用着这副躯壳,而就拿我来说,我现在用的并不是我真正的身体,这只是一个伪装。神灵的力量可不是凡人的躯壳所能容纳的——哦,看来你不是会在短时间内带来猛烈变化的那种类型。”
凯瑟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自己的手正在发生变化——皮肤上的纹路消失了,紧接着是细小的汗毛,这个过程实在是太诡异了,能称为人的特征在逐步消失,连青色的血管都看不清楚了。
“这真是太吓人了。”凯瑟琳说,“……这让我感觉我像个鼻涕虫。”
“无论怎么变化,最终都会是你喜欢的。”弗拉基格说,“嗯……可能形式上会靠近你所在的领域一点,比如说绿色——不过你也不是第一次变绿了。”
“所以我该怎么做?”凯瑟琳问道,“给点经验吧,我希望你有。”
“你还没有成为真正的神灵,虽然你已经改写了一部分的规则,但你还没有得到自己属于神灵的名字。不是春之女神这样的,是更加正式的名字。”弗拉基格说,“所以你只需要做好准备,选点你喜欢的,或者说你熟悉的,当那个时刻来临的时候,用那些东西重塑你的新躯体。”
“这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凯瑟琳说。
“你是第一个,最开始的人总有特权,后来者将跟在你身后走下去,当然他们在这个过程中也不得不向你学习。”弗拉基格说,“我的意思是,你选定的形象将成为这条道路的固定形象。”
“哇哦。”凯瑟琳惊叹道。
这真是出乎意料的特权。从此之后这条道路上的人身上都会带着她的影子,就算有天赋超过她的天才,也不可决定自己在从凡人向神灵转变时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那个时刻是什么时候?”凯瑟琳问道。
“谁知道呢,夺取知识权柄的吟游群弦到现在还是吟游群弦,名字没有发生变化,规则也没有被改写——如果祂们有那个能力的话。”弗拉基格说,“不过我得说形象有时也受到权柄的影响,你也见过我,那些黑色就是恐惧的象征,所以你在选新形象的时候应该也需要注意这方面。”
“我觉得还好,生长,繁衍,创造……我很早之前就想用植物构造分|身,所以你看,我接受的很快。”凯瑟琳从自己的被窝里爬出来,“不过我刚刚想起来,祂对我说我的孩子在等我,我想这就是我成为母亲的关键。”
“你真正的孩子?”弗拉基格问道。
“是啊,我得去森林看看。”凯瑟琳说,“还有我刚做出来的那些植物!可别被打死了!我刚做了个产酒植物样品!”
她一边穿鞋一边往外跑,等在门外的小咪马上跟上来,咪咪大叫。
“诶,好。”凯瑟琳停下来把它放到肩膀上,“抓住啦,你要是掉下来会受伤的。”
小咪在她的肩膀上老老实实地挂好,一动不动。
“这样就好啦?”凯瑟琳问它,“森林那边很乱呢,你不要被吓到哦,被吓到也不要乱跑。”
“咪咪。”小咪回答道。
***
“这是什么?”
“我的春精灵朋友送我的创生慈母雕像,说摆在空房间里供奉可以保佑我不生病……她还给了我一份供奉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