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们也追了上去,还不忘回头喊:“欢迎来到春日庆典!”
“祝你们玩得愉快!”
“还有大的在后面呢!”
“等着瞧吧!”
浦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见到了什么,而邦德的反应更加激动,他看着那些正在马车间跳跃的飞马,鼻翼一张一合,嘴唇也在不断颤抖。浦尔不得不走过去,避免他晕倒在地。
已经有贵族晕倒了,好在他们在晕倒前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尖叫,不至于让同样沉浸于此的仆人们忽视掉自己主人的异样。
“你还好吗?邦德?”浦尔小心翼翼地问道。
哦,该死,他可没有带什么东西来,要是邦德晕倒了,他就得朝别人求助了。希望这能有点用。
“飞马……”邦德飞快地抓住了他的胳膊,眼睛瞪得极大,“那是飞马!先祖在上……”
他没来得及喊完,因为更多的长着翅膀的小人们从王宫的方向朝这边飞来,比它们先到的是拍打着翅膀的声音。所有还清醒着的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了,由于刚刚的经历,他们伸长了脖子,迫切地想在第一时间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它们的衣服要比之前见到的那些妖精漂亮得多,都是美丽的花瓣裙,有长有短,花瓣有简单也有繁复。浦尔转动着自己的头颅,看着这些小人飞到那些花瓣的旁边,有的还朝盯着它们的小孩友好地挥了挥手。
然后花瓣上就长出了新芽。
浦尔觉得这次用震惊这个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有些不够,但除此之外他没有别的词可以使用了!这些漂亮的小家伙只是在花瓣前站了一下,然后扇动翅膀飞起来,植物就跟在它们的屁股后边发芽生长,迅速地占领了马车,然后是众人面前的道路,又爬上旁边的建筑。短短几个呼吸内就将这里变成了一座大花园!而这个过程甚至没有咒语,也没有什么施法手势!
它们还让一位女士的裙摆上开满了真正的花,那位女士脸蛋通红,高傲地抬着头接受其他人的注目礼。
“马上去请画家来,”她飞快地吩咐周围的仆人,“让他把我画下来!快去!”
“别这么急,夫人。”最后一个小人离开前说道,“您还得先走到王宫里面去呢。”
浦尔这才意识到马车不能用了,而造成这一切的小人还在继续将鲜花向前铺去,不知道最终会延伸到那里。
“就一点路了。”一个不知道是哪位贵族的少年不在乎地说,同时他也是第一个往前走的,手里还拿着几支刚摘下来的花,“走吧,杰瑞,我要当第一个进入王宫的——我敢打赌还有更多惊喜在等着我们。”
这句话惊醒了还沉浸在刚刚的表演中的人们,谁不想成为第一个见证奇妙景色的人呢?就连还惦记着画像的那位女士都提起了裙摆,急匆匆地往前走去。
“飞马。”浦尔听见邦德嘟囔道,“我见到了飞马!”
“是这样没错。”
邦德猛地回过头来,狰狞的表情吓了浦尔一跳。
“那可是飞马!该死,我该让我的父亲过来的!这可是飞马!这是所有的奥古斯都应当享受的荣耀!”他恶狠狠地说。
好了,浦尔现在终于知道他的身世了,但他并不为此感到开心。
邦德也不在意他的回复,他行走的速度浦尔甚至需要小跑才跟得上,这对他来说是个艰难的考验,希望到王宫的时候他身上的衣服不会湿透。
比起这些大惊小怪的凡人们,霍尔倒是十分淡定。
“很有创意的开场秀。”他评价道,同时举起手里的花,“瞧瞧这些,”他闻了一下,“散发着香气的花,味道不浓郁,但也没有淡到会让人忽略的地步。恰到好处。”
“是的,阁下。”杰弗里回答道,“让我在意的是那些小人们,就算是高超的木系法师也没法让从花瓣上长出新的植物来。”
“使用法术的本质在于对世界的认知,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思故我在。这就是为什么同样的法术在不同人的手里表现不同。”霍尔说道。
他们的交谈没有引起周围人们的注意,因为他们用的是龙语,很少有人能完整使用龙语,当然,比起周围的人正在交谈什么,这些客人们更在乎接下来将要看到什么。
“但是认为花瓣上能长出植物来,然后就可以使用这种法术,这也太超出我的想象了。”杰弗里说。
“别这么说,杰弗里。它们可以看成是春神的眷属,眷属要做到这种事还是很容易的。”霍尔说道。
他把邀请函递给面前的仆人,确认身份无误后跟着领路的仆从往花园里走去。
“不去餐厅吗?”他问道。
“这次的春日庆典将在户外进行。”侍从毕恭毕敬地回答道,“请您见谅,王后殿下认为这样能使各位客人在最适合的条件下明白春天的含义。”
“最适合的?”霍尔说,“我们该不会见到金币和宝石铺成的道路吧?”
“您马上就能见到了,就在前头。”仆人卖了个关子。
霍尔有些期待了,他倒是很想知道春神该如何用植物表现出金币和宝石,应该是用花朵?可同一招反复使用会让人感到疲惫的。
“就在这儿。”仆从带他们拐了个弯,说道。
这下霍尔也睁大了眼睛。
“哇哦。”他说。
天蓝色树枝在阳光的照耀下晶莹剔透,还随着里面液体的流动折射出不同的光线,和霍尔印象里的蓝宝石几乎一模一样,如果没有一双见识过诸多宝石的眼睛,是根本无法分辨出眼前的这些和真正的宝石的区别的。
相比较之下,那些拿来当作宝石原石的果实就有些逊色了,但看在它们颜色不错的份上,霍尔决定无视掉这小小的缺陷。
“这个可以吃。”坐在果子上的妖精见他看过来,说道,“就是有点辣。”
杰弗里上前把果实摘了下来,放到了他的手里。
“有多辣?”霍尔问道。
“会让你觉得嘴里在喷火。”
哦,这可太简单了,单纯的火焰可伤不到他,而且他也会喷火。霍尔自信满满地把这个黄色的果实塞进嘴巴里,咬了一大口。
他只嚼了一两下,脸庞就迅速地变红了。
“……这火的温度可真够高的。”他说,同时努力使自己不要表现地怯懦,即,继续把辣椒咽下去。
……
浦尔和邦德倒是早就来到了宴会的地点,因为一只飞马在他们前面飞快地跑,邦德紧紧地跟在飞马的后面,浦尔也不得不跟上去。这使得他们两个根本没注意路上的风景,成为了最早到达的几个客人之一。
那匹飞马飞到一个散发着荧光的倒吊着的花苞前,用身子撞了它一下,朝下的花苞就喷出了一股黄色的粉末。这匹小马喜洋洋地沾了浑身的金粉,在他们两个的头顶上方飞了一圈,也给他们身上弄了不少粉末上去。
“哦,它可真可爱。”邦德说。
浦尔现在开始觉得自己的同伴有些不正常了,但一想到那是飞马……好吧,你不能要求一个奥古斯都不喜欢马,更不可能要求他们不喜欢飞马。
“你们来得真早。”一个欢快的女声由远及近,正是薇拉王后,她今天真是光彩照人,怀里还抱着一只淡粉色的小马,“我还以为要晚点才能见到你们呢。这场宴会怎么样?”
“非常地完美,殿下。”邦德激动地说,“我难以用语言向您表示我现在的心情,我这一路上见到的一切……我想您一定会让春神感到满意的,看看您做的这一切!看看这些可爱的……可爱的小马!这将是我人生中最值得纪念的一天!我打算今晚就写信给我的父亲,他得见见这个。哦!他也会爱死这里的!”
“您能这么说真是太让我高兴了。”薇拉将怀里开始扑腾的小马放开,它在地上原地踏了会步,就小跑着去找自己的同伴玩去了。
邦德痴迷地望着那些正等着妖精往自己背上的背包装花瓣的飞马们,望着它们左右摇摆的尾巴和漂亮的小短腿,还有那些蓬松的毛发,完全忘了薇拉的存在。
好在王后殿下并不在意他的表现,嘴边的微笑弧度并没有变过,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种可能的发生。
“菜品已经备好了,请各位随意取用。”她朝站在后面的浦尔示意了一下身后的长桌,“哦对了,我们的新侍从是这些小家伙,请注意不要踩到它们。”
浦尔顺着她的视线低头,发现盘子正在地上移动。
他吓了一跳,而这时王后殿下已经走远了,和他一起来的邦德也死死地盯着那些欢快的小马,伸手从盘子上拿胡萝卜的时候都没有意识到不对劲——哦,等等,原来盘子下面是有东西的,真是吓死他了!
他并不敢去触碰那些在地上跑来跑去的盘子,转而去其他地方拿到了餐盘——谢天谢地这里还有正常高度的餐盘——走到散发着辛辣气息的桌子旁,准备给自己夹点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