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是的,我给他安排了一个靠近花园的房间,因为他之前找侍从抱怨说之前的房间太闷了。他想呼吸点新鲜空气。”薇拉说,“这可真是个难事,大家都想要靠近花园的房间,从窗户看过去正好能看到那些玩耍的飞马。”
“现在他的房间可以给其他人了,我想我的手足们不会在意那里曾经住过一个死人。”梅塞尔说,“但我们得先找出来他为什么死掉……噢,先把这些人弄走吧,不能打扰了他们的好心情。”
“我马上去办这件事。”薇拉说,她整理好表情,朝着宾客们走去,说邀请了著名的歌唱家前来表演,请各位移步演奏厅。
不管再怎么不情愿,想留下来看看后续,人们还是离开了。因为接下来的事情显然不是他们能够观看的。
“真是狼狈,我的哥哥。”他的一个妹妹,梅根凑上来说道,“我那可怜的嫂子都吓坏了。”
“别这样,梅根。”菲利普威严地说,“要有骑士精神,不可在背后议论女士。”
梅根耸了下肩,显然对他的说教很不满,但也没反驳什么。
“如果你不需要帮助,我可就去听歌唱家们唱歌了。”她说,“薇拉说她请来的那些歌唱家有着被智慧圆环吻过的歌喉,就像是乐器本身。”
“不,留在这儿吧,搬运尸体这活不能让别人来干。”梅塞尔说着开始脱外套,“来吧,你们有谁害怕可以现在就走。”
他们走到这具尸体前,因为黏滑的四肢难以抓住,就分别抓住了他的两只袖子和两只裤腿,但刚一把他拎起来,他们就察觉到了重量的不对劲。
“他是不是……在往下滑……?”梅根迟疑地问道。
紧接着,尸体就从衣服和裤子的间隙中滑了下去,好像没有骨头一般,但肿胀的皮肤经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张力,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慢地裂开了,里面的粘液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从里面喷涌出来,带着一股刺鼻的难闻味道。
在场所有人的腹部都开始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梅塞尔觉得自己吃下去的饭都要吐出来了,而邦德已经扶着桌子吐出来了。
菲利普显然身经百战,在其他三个小辈还在努力不要让自己吐出来或者已经开始吐的时候,他还站在尸体的旁边,皱着眉用自己的佩剑拨弄地上的那张薄薄的人皮。
“好消息,”他说,“还有骨头,但是也有坏消息,除了骨头之外什么都没有。”
“毒杀吗?”梅塞尔惨白着脸问道,他还在和自己的呕吐欲作斗争。
“我可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这么一种毒药,冒险者可没从双子女神手底下的地下城里面带出来过这种东西。”菲利普说,“而且作案手法很……嗯,很张狂。我猜这位凶手是个心理扭曲的人,不排除他还会继续作案的可能。”
“详细讲讲,菲利普祖叔父。”梅塞尔说。
“毒杀往往是十分隐蔽的,但这更倾向于罪大恶极的凶杀,将尸体摆成对自己具有纪念意义的样子展示给发现尸体的人来看,这种凶手沉迷于此,并会为了这种快|感再次犯罪。”菲利普说,“但对于连环杀人犯来说,他们有一个挑选猎物的标准。”
“他的房间靠近花园,”邦德说,“我们可以问问侍从们,肯定有知道的。他们需要给宾客提供服务。”
梅塞尔终于没忍住,还是吐了出来。
“……先让人把这里打扫了吧,这些……液体。”他抬起头,觉得这下舒服多了,“希望我们能尽快抓到那个家伙。”
他们都去换了件衣服,去掉身上的异味后才在那个人的房间前汇合。邦德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把门开得更大,让身后的人全都进来。
“找找他的随身衣物,看看他会做什么,有什么特点。”菲利普吩咐道,“通常我们能从这里面找到他被凶手盯上的线索。”
“所以那个坏家伙死了,对吗?”一个尖细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所有人都握紧了手里的武器,转向那个方向。
一个裙子上有黑色斑点的妖精正飘在空中,手里还握着自己那条长长的腰带。梅塞尔记得这只妖精很独特,属于唯一有腰带的妖精种类,虽然他并不清楚它们是否需要这种东西。
“噢……请问您在这里做什么呢?”他问道。
“找我的同伴。这个人偷偷抓走了一只小飞马,可我找不到它在哪儿。”妖精苦恼地说,“我确定飞马还在这个房间里,但我找不到它。”
梅塞尔站在原地,其他三人听后纷纷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开始翻找起来。
“所以您杀了他?”他问道。
“当然了。”妖精理所当然地说,“妈妈说了,不能让坏人把我们中的任何一个带走,保护的重任在我们肩上呢。”
“您怎么杀了他的?”梅塞尔说。
“这很简单啊。”妖精上下飞了几下,没有亮粉散落,也没有声音,“只需要把身上的东西洗掉,悄悄地跟在他身后溜进来——你们人类太笨了,连老鼠都抓不到,当然也抓不到我们——然后……”它举起自己手里的腰带示意,那个末端还带着一个小尖,“我只需要给他来一下就行了。他只会觉得自己被蚊虫叮了一下,不会多想。我的翅膀飞起来没多少声音的。”
梅塞尔这才明白那不是什么腰带,而是它们用来杀人的东西。
“在这儿!”梅根的声音从床下传来,她拖出一个铁笼子,上面画着一些古怪的纹路,萎靡不振的小飞马正趴卧在里面,“这人搞了套符文,真是大手笔。他穷得连套好的礼服都买不起了,还搞这些。”
她用暴力砸开那道锁,破坏了符文的完整性,然后把小飞马抱了出来。
“哦!你在这儿!”妖精这才飞下来,落到小飞马的头上,“饿坏了吧?走吧,我带你去吃薄荷。”
小飞马低着头,焉哒哒地往门口走。
邦德为它们打开了门,目送它们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自我上任以来最大的丑闻!”梅塞尔暴起,愤怒地踢翻了那个铁笼子,它撞到墙上,发出一声巨响,“这个没脑子的蠢货!把他的骨头给我挂到广场上去!他连墓地都不配有!让他成为流浪狗的食物吧!”
“好的,陛下。”邦德说。
“查!”梅塞尔怒不可遏,“他肯定找好了卖家,谁敢散播这种言论?给我全查出来!砍掉他们的脑袋!不,先砍掉他们的四肢!他的亲人呢?全都给我拽到街上,扒光了衣服游街示众!”
“恕我直言,陛下。”菲利普开口道,“我们绝不能让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示众会让我们蒙羞。”
梅塞尔气得一拳打裂了床柱。
“我看就说他是过敏好了。”梅根说,“怎么?别这么看我,薇拉说过创生慈母在信里面说过有些人不适合食用某些植物,就说过敏好了,是他自己的问题。”
“不行,错误必须全部在这个人身上,本来就是这样。”邦德说,“不要挑战一个神灵的耐心。祂只是个新神,不是没有能力。您的想法有缺陷,梅根大人。”
“那看来我没有成为国王是情理之中的事。”梅根说。
“我想国库里有一些不寻常的东西,陛下。”菲利普说,“就说这个人穷困潦倒,想要偷点宝物,后续的抓捕行动也可以说成是为了抓城堡里的同伙。也可以顺势加强戒备,不让人看出我们是为了保护飞马还是为了其他的事情。”
“年长的人给出的办法总是分外可靠,而且我觉得你没成为国王是因为你一直和先祖们对着干。”梅塞尔说,“就这么办吧,现在这个铁笼是国库内的宝物了,我想想……算了,随便起个名字,反正人们会自己想的!”
他说的没错。当这件事情传播开来后,人们就纷纷把那个铁笼子叫做“沉默之匣”了,认为这是一个黑色的,能够使碰触到的人永远沉默的盒子,因为它的表面布满诡异的花纹,那就是死在这上面的人的诅咒,死的人越多,诅咒就越强。
当然,这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现在这四个人正努力地统一对外口径,力求不要被人发现任何破绽。
霍尔理所当然地冲在八卦第一线——这些天他凭着自己的脸赢得了不少夫人小姐们的好感,现在正靠着卖乖混在里面听她们聊天。
“真的吗真的吗?”他睁大了眼睛问道,“我个子太矮啦,只看到有人倒了下去,后来也没看到尸体。”
“因为他中毒了。”一位小姐神秘兮兮地说道,“他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那些诅咒把他吃了个干净,只剩下一张皮!”
霍尔觉得她在听八卦的时候把毒素和诅咒混淆了。
嗯……在春日庆典上发生这种事……
霍尔思索了一下,露出了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奸诈笑容。
他火速给凯瑟琳写了封信,添油加醋地描写了自己了解到的事情,还茶茶地在信里面说天呢姐姐这可是你的庆典哇出了这种事你不会介意的吧?这种话,并在写完的当晚就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