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页翻动声)
“丰饶双星成为国教,终于可以摆脱奥古斯都的影响了,值得恭喜。”
“奥古斯都有了子嗣,嗯……也值得恭喜。”
“现在的凯撒得到了民众的狂热崇拜,因其完成了壮举,也值得恭喜。”
“……”
“无聊。”
“尽是些值得开心的事情,无聊。”
“……”
“就没有点有趣的事情吗?这些让大家都露出笑容的剧本是怎么回事?”
(书页翻动声)
“啊,这个不错。”
“稍微去让人……打个招呼好了。”
……
凯瑟琳打了个喷嚏,差点把手里的苹果醋抖出去。
她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喉咙,觉得自己应该没有感冒,只是突然打了个喷嚏……好奇怪,成了神之后还会被这种小事困扰吗?她还以为神灵不会生病呢。
她在心里嘟囔着,把舀出来的苹果醋放到新的竹筒里。
这些是酿酒的副产物,只是……怎么说呢,凯瑟琳觉得这些被叫做“有着酸味的酒”更合适一些。这些酸味并不是苹果酒坏掉的证明,只是酿造的时间太长,负责制造酒精的细菌退场后,负责制造酸味物质的细菌登场了而已。
不过要是她再晚开封几个小时,这些酸味就会真正地毁掉这些苹果酒——它们将无法和现在一样与其他味道达成微妙的平衡,反而会成为真正的酒水坏掉的标志。
所以要趁着这些发酵产物坏掉前全部喝掉,以及下次酿造的时候要记得缩短酿造时间。这次的时间太长了,虽然她现在仍觉得两三天有些短,但事实告诉她下次酿造应当缩短到一两天,如果一两天也有些长,那就只好缩短到几个小时到一天之间了。
凯瑟琳将装好的竹筒递给走过来的冰精灵法师,他们会用低温强行中止那些细菌的工作,保证这些液体在下一次开封前仍保持现在的样子——前提是他们喝够了之后还有剩下的。
“为什么每个竹筒里的酒味道都不一样?”这位法师接过竹筒的时候问道。
“我才刚开始酿酒,没法精准地控制每个竹筒里面酒的品质。”凯瑟琳看了看他的脸,“……你是不是已经喝了五个了?”
“小事一桩,陛下。这些和果汁没什么区别。”法师不在乎地说。
凯瑟琳:不是
凯瑟琳:我是担心你们喝醉了发疯啊……
她把最后一个竹筒里的液体舀出来递给他们,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撤离了那处地方。
冰精灵的事情交给冰精灵烦恼吧,她才不想加入醉鬼大混战里面,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让弗拉基格自己烦恼去吧。
她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打算去看看上次杂交的面包树,如果这两者不能通过常规手段产生后代的话就需要想别的办法了,她还是很想吃点冰淇淋面包的……那么首先需要确定究竟是哪一部分的基因决定了冰淇淋树能将吸收的牛奶……
凯瑟琳猛地转身,操纵着植物往那股窥视感的来源扑去。
“哇!”对方大叫道,“好险好险。”
是个带着眼镜的布偶,由花花绿绿的布缝制而成,背后背着一本巨大的书,怀里还抱着和自己一样高的笔。
它虽然大喊着好险,但其实应对凯瑟琳的突然袭击时表现得十分轻松,凭借着自己强大的跳跃能力——或者说填充物的弹性?——避开了植物们的抓取,身上带着的那些东西丝毫不影响它的速度。
这种小东西是怎么溜进来的,自己明明弄好了护卫树才对。凯瑟琳疑惑地盯着这个会说话的布偶,不确定它到底算是什么东西。
按照她的理解的话,应该里面装了机械骨架?但这个思维在这里明显是行不通的吧?
“果然还是待在自己的地盘看演出比较好。”这只东拼西凑,看不出原型到底是什么的的布偶说,并用自己短短的小手把背后的书拿到了身前,“我看看……创生慈母,凯瑟琳,就是你对吧?”
“是我,你有什么事?”
布偶没有回答,继续翻着眼前的书页。
“嗯嗯,是这个……”它旁若无人,甚至有些无礼地说道,“是这样的,你为什么不敌视丰饶双星呢?”
“你问这个做什么?”凯瑟琳问道,“……你是什么东西?”
布偶这才醒悟过来,发现自己还没有介绍自己。
“我是游荡剧团的员工,负责替剧本设计师确认演员是否到位,剧情是否能流畅发展。”它说着,又翻了一页,“嗯……你太顺利了,有些不公平,嗯嗯……公平……公平我记得是在……溪地……”
它把脸贴在书页上自言自语了好一会,这才抬起头来,用黑色的小眼睛看向凯瑟琳。
“剧本设计师不喜欢你,”它说,“但是老板还挺喜欢你的。”
“我觉得我应该是被喝醉了酒的冰精灵打晕了,现在正在做一个荒诞的梦。”凯瑟琳说。
“喔,其实荒诞戏码是我们剧团的拿手好戏。”布偶说,“因为老板很喜欢嘛,资金一直都不缺,死神有的时候也会来看戏哦?你要不要也来?”它低头看了看书本,“嗯……你得自己找门票,剧团不对外开放。”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凯瑟琳说着,指挥地上的草缠住它,布偶这次没能躲开,被紧紧地缠住了。
“唉,所以我这种低等员工就只能做这种工作啦……”布偶垂头丧气地说。
凯瑟琳走过去,把它和书本捆在一起,拎着它往森林边缘走。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但看在你脑子不太好的份上,我这次就放过你好了。”她说,“不要再来了,我会更新一下护卫树们的防卫方式的。”
它们不擅长应对小的东西是吗?也对,毕竟不能阻止老鼠啊,松鼠啊这些跑来跑去嘛,生物是流动的。看看怎么改好了。
“唉,你人真好。”布偶说,“这个性格特质叫什么?善良吗?唉,我也想有个心软的老板,有个舒服的假期什么的。”
“真遗憾,我自己都没有假期。”凯瑟琳说。
“唉,我本来还想跳槽呢,结果你也没有假期啊。”布偶说。
“要种地啊,没办法。”凯瑟琳说,“但我想这个冬天应该没别的事,可以做点自己想做的东西。”
得想办法再做点药剂出来,不能等小麦和土豆生病了再做出应对,作物要是生病了那就代表整整一年的努力都白费……沉没成本太高了,不能放任这种事情发生。
“这样啊。”布偶在被她丢出去之前急急忙忙地说,“等等,我有话要说。”
“说吧。”
“是这样的,我们最近演的剧本不太行,老板不满意,这样下去我会被裁员的,所以来问问你愿不愿意当个友情出演。”布偶说,“唉,我很可怜的,被裁员就没有地方可以去了。但是老板觉得你这个人很有意思,你答应了我们说不定能多拿点资金呢。”
凯瑟琳把伸出去的手臂收了回来。
“你不适合做推销员,卖惨的手段也很低级。”她说,“但是……说说吧,你们老板到底是谁?”
“命运,”布偶说,“我们的老板是命运。”
凯瑟琳把布偶举到眼前,试图从它黑色的无机质眼睛中看出点什么,她当然什么都没看到,因为这就是两个会反光的果核。
也不知道怎么老老实实地待在脸上的。
“有点意思。”凯瑟琳笑了笑,“走吧,我之前晒了点茶叶,我泡点茶给你喝。”
她把它带到自己的小木屋里,和它在地板上相对而坐,还给它挑了个合适的小竹筒装茶水。
布偶喝了一口,发出了被苦到的声音。
“为什么不是甜的?”它问。
凯瑟琳:“……”
凯瑟琳:我倒是想问问你是怎么喝下去的,这玩意儿居然有味觉吗?
“茶叶就是这个味道。”她说,“好了,从和我见面开始你就一直在说奇怪的话,我问几个问题没关系吧?”
“没关系,请问。”布偶很有礼貌地说。
“你们的老板是命运,你是……”
“员工,我是游荡剧团的员工。”布偶立马说。
“你是游荡剧团的员工,你找我来是为了不让自己被裁员——这世界上总有人在交谈,在行动,你们老板不可能没有好戏看吧?”凯瑟琳说。
布偶叹了口气,显得更消沉了。
“唉,可是这些日常和大场面还是不一样的呀,最近有些太平静了,老板看日常都看的有点腻了。祂还不喜欢圆满结局,我们能怎么办呢?”
哦,电视剧和电影的区别是吧,懂了。
布偶又叹了口气。
“不过最近老板找到了新乐趣,估计能撑几个月吧,所以我才来偷偷找你的。”布偶说,“人多了纠纷就会多,不过这招不能常用。”
凯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