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就很难对昆虫产生好感,更别说这些个头很小,数量极多的小飞虫了。
“不要告诉我我现在身上也有这些东西,这太……我好想吐……”她说。
弗拉基格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不要拒绝我。”他说。
紧接着,一股寒意就以肩膀为起点,笼罩了她的浑身上下。凯瑟琳张了下嘴,呼出一股白雾,她还听到有薄冰在她的肩膀上成形,扭头看了一眼,发现事实确实如此,她没有听错。
“别拒绝我。”弗拉基格又重复了一遍,在寒意到达她的脚趾并停留了一会后,他才缓缓放开了自己的手。
“我现在很确定没有东西能在死亡下生存。”他说。
“谢谢。”凯瑟琳这才伸手去把那些冰拍掉,“希望它们不会在生命的影响下复活。”
“我想它们只能变成花肥。”
他最后一个音停下的有些局促,凯瑟琳抬头,看见他正盯着雾气的某一点,但她没看到那里有什么东西。
“怎么了?”
“刚刚有东西窜过去了。”
凯瑟琳站到他身边看了一眼。
“我没看见。”
“我不可能看错,噤声。”
凯瑟琳看见弗拉基格的耳朵扬起一点,过了一会后缓慢地垂下来,恢复到平时的样子。
“那个东西走远了。”他说道,宣布警报解除。
“我觉得我们不用这么紧张?很难想象这里还会有东西对我们造成伤害。”凯瑟琳说。
“是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伤害,就像那些小飞虫一样。”
凯瑟琳:“……”
凯瑟琳:“那我们还是警惕一些吧,这个比喻真是太糟糕了,太糟糕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凯瑟琳走得很无聊,开始说起自己上一次来这里时的感受,她说了很多,弗拉基格一直没有插话,偶尔在她停顿的时候做出点回应,表示自己在听。
“所以前面会有更浓的雾。”他总结道。
“对,没错儿。”
“这一路走来都没看到什么东西。”
凯瑟琳走到雾气的边缘,这里的雾气已经很浓了,几乎看不见里面藏着什么东西,她用嘴把它们吹开,露出一个小小的洞。这个洞里没有什么东西,凯瑟琳没法透过它看到生长在这里的树,更看不到在这里生存的生物。
“我记得上次来,这里的生存竞争还很激烈。”凯瑟琳看着那个洞飞快地消失,察觉到一点不对,“树木们几乎要挨在一起,而我在树冠上行走的时候,看不到它们之间存在任何缝隙——树冠之间本来应该存在缝隙的。这是一种……避让。”
“道路很宽敞。”弗拉基格看着往前延伸的通道,“可能是这里也受到了你的权柄的影响,在斗争中减少了植物的数量,也可能是……它们被我杀死了,嗯,要做到这个很容易,我没有留意过。”
“我开始思索到底还能不能见到那片蘑菇林了,它们真的很美,我喜欢那种在昏暗的环境下有漂浮的光团,还有散发着微光的植物的氛围,我觉得很好,但是那些蘑菇太多了,这个环境也很适合孢子生长,我没能留下来多看几眼。”
“你的喜好在你的造物上表现得很彻底。”弗拉基格说。
他看了眼她的手,看上去很不高兴。
“怎么,要握手吗?”
“如果还要驱散雾气,那我建议不要这么做。”
喔,所以是在给不能握手而生气。那些冰雹确实挺烦人的,她也没有办法。
“我不介意身上有这些东西,或者我们直接走到雾里去,可能在雾里看到的东西和在外面看到的不一样。”凯瑟琳说。
“不,我会变成一个行走的冰雕。”弗拉基格拍了拍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讨厌水。总是这样……让我感到厌烦。”
“好吧……那我们就保持这样继续走下去吧,或许会看见点别的东西。”凯瑟琳说。
上次的那个蘑菇林是在雾气稀薄的地方吗?应该是吧,毕竟能看清微光……她记不太清了,也不确定是否应该让弗拉基格在地面上等等自己,她上去看看,但考虑到自己记不得当时朝哪个方向走的,很可能会走到其他地方去,凯瑟琳觉得还是靠双腿走路更好点。
而且这样也不会因为走到了错误的地点而难过,没有期待就不会产生失望,她也不想到高处去看,来到这里后遭遇的烦心事已经够多了,她才不要做自己本来就不想做的事情。
“我应该把这里的雾气全都冻成冰。”弗拉基格不知道第几次拍掉衣服上的薄冰时这么说道,他的衣服因为反复冻结,已经不再像最开始那样柔顺了。
“这片区域会因此死掉的。”凯瑟琳说,“里面的动物也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弗拉基格说。
“唔,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觉得我们都走了这么久了……好吧,走吧,我可以下次有空的时候再来,我们可以去找别的事情做。”凯瑟琳拍了拍他的胳膊,“你有什么想做的吗?打猎?”
“和你待在一起就可以。你可以来我的城堡,我的书房里还有很多书。”
“好主意,但我要先去拿点茶叶,泡点茶喝。”
……
欧妮纳特用力从鼻孔喷出一股气流,以此来表示自己的疲倦和不耐烦。
她的妹妹们也是如此,都没精打采地,正用自己方式强打精神,盯着面前的桌子发呆。
“好了,再一次……”欧妮将她们的注意力从桌子的花纹转移到这个会议本身的话题上去,“我们确定木头不行吗?”
“水具有腐蚀性,如果是活着的树,它的树根需要呼吸,如果是死的,那就需要定期更换。”丽格缓缓地说。
“如果每隔一段时间水下部分就会露出来呢?可以给树木一个呼吸的时间。”
丽格双眼无神地摇头。
“不,不行,那时间间隔得很短,被发现的概率会大大增加。而且还不如直接在其他地方建造房屋呢,隐蔽的地方有很多,人类探索的只是一小部分,她还可以像孩子们一样住在树干里面。我可以给她中一棵她满意的树。”她说。
“这就重复了,而且她不希望听到鸟虫的叫声,她觉得这样太吵。”
瑞米直接趴倒在了桌子上。
“终止这个话题吧,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要找什么材料……”她说,“要是以前——就是哪个动植物都很巨大的那个时候——我们能给她找出上百种甚至更多的植物供她挑选,但现在我们只有……”
“小家伙们可以选择。”帕森接上。
“这一定是可以做到的,不然母亲不会答应她的要求。”欧妮说,“我们也必须快点讨论出一个方案来,我觉得她快要出生了,不能在她出生后我们才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放下手中的所有事情去做这个。”
“但是我们很累了,疲倦的大脑是没办法生产出好的创意的。”丽格打了个哈欠,“我的眼睛也很累,我需要睡觉——你也需要,亲爱的姐姐。”
欧妮不得不选择了放弃。
“好吧,会议中止,我们先睡一觉,醒来之后再去河边或者湖边看看,或许会有新的创意。”
“希望创意直接出现在我的梦里。”瑞米说。
“这很难。”欧妮说。
她们躺在双胞胎的窝里面睡了一觉,醒来后也没有说话,大家都不想继续讨论这个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但仍旧得不到解决方案的话题。去河边的路上也安静得不得了,欧妮纳特为了缓解气氛,主动地讲起了自己在溪地见到的那些人和事。
“海獭是什么样子的?”丽格问道。
“身体上有着蓬松的绒毛,没有明显的脖子,四肢较短,没有河狸那么长……它们很少爬上陆地,不需要很长的四肢。”欧妮纳特解释道。
接下来她还讲了海鸥的详细特征,以及自己见到的那场有着无数萤火虫的海豚表演,以及冒出水面,在绽开时变得透明的花朵。
“我们这里也有萤火虫,没有路灯的时候我会让它们帮忙照明,还挺好用的。”帕森说。
她们在河边驻足,正好看见有只河狸正在啃树,建造自己的水坝。
这是个很大的水坝,甚至阻断了河流,露出了下面被太阳晒出裂缝的泥巴。
“它们总是这样,然后家就会被冲散。”瑞米说,“我之前也救过它们,被倒下的树砸坏了内脏,但是总是不改。”
欧妮的眼神在水坝和干涸的河岸间来回移动。
“所以它们用木头隔开水流是吗?”她问道。
“是啊,差不多。”丽格说,“就在那儿呢,很明显。”
“我想我们一直以来找错了方向,”欧妮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妹妹们,“如果母亲说的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房屋呢?想想看,我住在一颗不是很粗的树上,这种树的树枝没办法一下子太多重量,所以我的各个房间是分开的,和你们不同,我的房间不会合在一起构成房屋,每个房间都是一个单独的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