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花了一点时间翻阅自己的视频文件。
“没有……可能是我们没有到过卖小麦的摊位。”
“那现在就寄希望于能找到野小麦,我记得野生小麦跟杂草差不多,希望它们的特征明显一点,我不想看到一株杂草就上去咬一口。”
虽然大家都没有说什么,但凯瑟琳认为自己遇到东西的第一反应就是尝一口已经很奇怪了。她不想变成更奇怪的人,也不想变成弗拉基格曾经说过的吃土的古怪魔法师。
“那我们可以先整理一下关于神力的信息了,把我们已经知道的一条条列出来,这样方便回忆。”
凯瑟琳眼前出现了一个悬浮的备忘录,上面的记录凌乱而没有章法,没有经过任何整理。从她第一次拿到项链就可以抵御弗拉基格周围的魔力开始,到最近的杂草生命力旺盛根系抓力强为止。系统几乎把所有能找到的都放了上去,想到什么写什么。
它甚至把数据截图贴了上去,只在底部标注了第几次波动,凯瑟琳一眼看过去只觉得自己仿佛站在一片狼藉的资料室中,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系统倒是很乐观。
“现在我们已知的条件是力量与知识之间的关系为正相关,你了解的越多,你就越有力量。不过就像元素的说法并不统一一样,我怀疑这个条件也并不严谨。弗拉基格当然很厉害,懂得也很多,但是用个体来概括整体不是个明智的做法不是吗?”
凯瑟琳走到自己的专属发呆角落,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跟上系统的思维。
“所以你觉得这个说法有漏洞,比如?”
“你知道的很多不是吗?但是现在的你跟刚来时候的你没有什么不同,你很久没有使用过魔法了,而之前因加强得到的力量也被你的植物以及那些讨人厌的虫草吸收,你现在体内没有留下多少,数值也快要降回去了。”
“但是我的这些知识来源于我的……前世,就这么叫吧。”凯瑟琳又开始无意识地掐断杂草的草叶,把它们排成一排插进土里,“我想我们不能拿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去质疑这个世界的道理。”
系统接受了她的这个说法。
“那……你之前说过的那种,你跟松果说的那段话,我把它也放到了你的加强礼包中。”
“是的,当时我还在想要如何避免孩子们受到责罚。你觉得弗拉基格知道这件事情了吗?”
“我不确定。”
于是他们又把话题放到那番豪言壮志上。
“我当时……”凯瑟琳努力回忆当时的感觉,“我当时只觉得这个是很正常的事情,就像那些植物疯狂生长,而我却熟视无睹一样,我发自内心地认为这样是正常的。”她有些迟疑,“你觉得这个算是……算是影响吗?”
“那就……两种不同的影响方式。我认为让你情绪变激烈算是一种相对较好的手段了。”
“确实,我只需要保持平静,波动的数值能让你及时发觉,提高的下限则会被当作单纯的力量加强。所以我们两个根本就没注意,只以为这是灌输进来的知识。”凯瑟琳换了丛杂草,继续自己的掐草大业,“不不不,我觉得这个讨论下去没有意义,因为我确实有这个能力获取信息,它加强了我。”
“我认为这算一个影响。”系统想了想,也觉得这个话题继续讨论下去没什么意义,“好吧,我们扯远了。回到原点,你认为自己获得了什么知识?”
“没有,硬要说的话……我认为我前世的记忆更加清晰了。”
凯瑟琳现在能回忆起更多关于前世的记忆,但仅限于电视节目。她记得就算开灯也显得阴暗的巴掌大的客厅,也记得冰冷的瓷砖地板,但这些都不如那些在地上爬行的吐着信子的蛇,在旱季草原上行走的猎豹,和树木的生长历程清晰。
她甚至记得摄像机记录下来的花开的声音。
“哦,这挺糟糕的。”系统说。
它这几天抽空去更加详细的找了资料,为了弄明白为什么选研究对象时一定要选择死亡多年的个体。它从已经工作的前辈嘴里了解到死亡能够逐渐磨损灵魂,他们会在那片虚无中逐渐失去自己的一切,只记得一些最重要的东西,比如家庭,比如爱情。
死亡时间太久或太短的灵魂对于还没有毕业的它们来说太棘手,二十到三十年的则刚刚好。他们失去了绝大部分的记忆,却还保留着惊人的意志力,可以抵抗许多外来因素的影响,能极大程度地保证新手系统完成自己的毕业论文。
“这个规定也是后来才加上的,你也听自己家里的老人说过吧?研究对象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它们的毕业论文没能完成,只好再申请一个,我的太姥姥延毕了两次呢!所以得找点可靠的灵魂,要有契约精神,能按照合同办事。”一位在穿越局工作了很多年的前辈是这么跟它说的。
它有点不赞同系统的做法:“你费这么大劲做什么呢?哎呀这股钻研的劲头去搞学术很不错,但是我看你未来就业方向不是研究员啊。不要想那么多啦,你又没有权限,白费力气。”
可是我走了之后小林怎么办呢?小林会死的欸。系统默默地想。
虽然我也知道自己掌握的信息不足,完全猜来猜去,可是万一现在多花点时间,小林未来就能少花点时间了。她能活下去的几率说不定就能变大呢!
“怎么糟糕了?”凯瑟琳问。
“因为你这部分记忆强化了的话,其他的一对比不就记不清了吗?”
“确实啊,之前不觉得,现在觉得自己忘得还挺多的。难道那些记忆也跟力量一起变成了杂草的养分了吗?”
“……我之前数据流里多了很多不一样的数据流,它们被我丢掉了。那些不会就是知识吧?”
一人一系统陷入了沉默。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快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凯瑟琳率先出击。
“哇啊啊啊,对不起,我很抱歉,我以为那些是垃圾所以清理掉了,因为那上面写了什么兔子吃草鹰吃兔子之类的话,我觉得很奇怪所以就丢掉了!我以为力量带来的知识得是爆炸性冲击的那种,不然跟你那些奇怪的行为搭配到一起很奇怪嘛!”
“也没有很奇怪吧!我只是在发脾气而已,你脑补什么!”凯瑟琳恼羞成怒,冲着系统大喊大叫。
“比如说,”系统换了个语音包,“‘啊,我听到了来自自然的指引!大地的子嗣将会降生!’之类的话。”
凯瑟琳:“……”
凯瑟琳:“一般来说,我们把这个叫做神棍。”
凯瑟琳:“不过也说得过去,毕竟神力听起来很高大上嘛,按照惯性思维应该是什么很高深的知识才对,寻常人也不会因为这么简单的东西发疯。但是其实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它有随机性。”
“缺少引导时会平等对待周围所有事物,比如……我不说你也知道了。”系统说。
“很好,很高兴在啰嗦这么多之后我们终于得出了一个,几个……算了随便了,总之我们终于得出了显而易见的结论,那就是它会让周围一切都得到这份力量。讲道理我们不能提高一下效率吗?”
“我们可以开始新一轮的,不在这个话题上的辩论。”系统说。
凯瑟琳立刻将注意力转回系统整理的备忘录上去。
一些杂乱的字句已经被系统整理到一边,现在留下的是有关于精神污染的记录。
“你认为项链里的东西有自己的意志吗?”系统问她。
凯瑟琳想起那次地下室的经历,还有连续但并不连贯的噩梦。真奇怪,她因为很久不用魔法忘记了魔力在身体里流淌的感觉,但却将那次恐怖的经历记得一清二楚。或许这就是生物赖以生存的本能。
“那些注视让我毛骨悚然,但我想那只是弱者面对有能力一下子夺走自己生命的强者时的正常反应,我当时花了很大的力气才不让自己跑掉。现在想想我很佩服当时的我。但是你要说项链里的东西的话,我觉得我们可以参考牧羊人的说法。”
“力量有自己的偏好,所以性格相近的人能够得到更多喜爱。”系统做了个总结,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你觉得你跟它性格相近吗?”
这个问题把凯瑟琳问住了。
“我不知道,这里的木元素很少,我一直使用的又是项链里的力量,我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样子的。不过我希望我跟它的性格能相近,这样我或许能活得更久。”
不过也有可能因为太相近而加快被侵蚀的速度。凯瑟琳每次翻看发疯文学的笔记时都会因为她写下的极端话语感到害怕,她下意识地排斥那些疯狂。从她接触过的两位新娘遗物来看,她们的精神状况都不怎么好。
她很担心自己也变成疯子,这意味着她与死亡在面对面跳舞。
系统把备忘录整理了一下,以大段的总结代替那些琐碎的字句。
“当人体内储存了大量魔力又不使用时,这些魔力将会逸散到周围环境中,并对相关事物(目前判断为低等动物及全部植物)进行定向强化。经过改造的将以原先既定的方向进行强化,而未经强化的则将依据生存需要进行加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