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礼貌,乔治和玛丽停下来和他交谈了一会。
“嗨,早上好。”最先看到他的玛丽率先朝卡勒布打招呼,“你要去阿列克谢吗?”
“早上好,你们……”
“我是乔治,这是玛丽。”乔治说,“我们知道你,卡勒布,欧妮纳特女士说自己找了个人管那些炉子,工资和我们一样。怎么样?把两个炉子点起来,不会很难吧?”
卡勒布叹了口气。
“容易什么呀。”他给他们看自己的脚,上面有很多小水泡,有的破掉了,有的还在红肿的皮肤上顽强地待着,“我每天都要走很多路,有的时候还要绕远路,森林里一天一个样,回去还要看着火候,免得有人把东西烤糊……你们瞧我的头发,干巴巴的,我的脸也是,每天都觉得脸皮紧得要命。”
“哎呀,”玛丽也给他展示自己的手,有些手指上已经出现了茧子,那些皮肤上本来有的微小的纹路也变得非常明显,有些还变得很黑,“你瞧我的,我每天都要刷洗,手指现在还痛呢。”
乔治也把自己的手给他看,没有什么不同,顶多两个人长茧子的地方因为用力的位置不同而有些变化。
“我还以为你们挺轻松的呢,待在澡堂里,不用被太阳晒。”卡勒布又抱怨起来,说那些不听他话把自己带来的土豆饼烤糊,但最后还要说一大堆把错从自己身上拍走的人,还有趁他不在想要自己把火弄大点的,什么样的人都有,最开始几天他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做,差点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这活还得罪人,有好多人觉得他妨碍到了自己,不过到目前为止,卡勒布觉得自己还应付得过来。
“唉,他们都这样的。我们那个澡堂也有很多人去洗衣服,要不是之前有人因为待太久晕了,他们还不一定听我们的话呢,都觉得自己身体好着呢。我们也没办法把光着身子的他们赶出去,要是没洗完澡就糟糕啦。”乔治说,“现在还是人太少了,欧妮纳特女士正在给我们争取学生,这样我们就能轻松点。起码有时间好好吃饭,而不用把饭放下先满足人们的要求。最近好一点了,我们不用自己去拿饭,商店里多了个小孩,他负责送饭。”
“我没那么好的待遇,还是得自己准备。”卡勒布说。
“你和负责这个的说一说呀,就是可能饭钱要从你工资里扣。”玛丽给他出主意,“但是我们每天都有肉吃呢,还有很多面可以吃,就是有的面吃了肚子有点不舒服,皮肤还有点痒——我觉得我有空也要洗一下澡,太久没洗澡身上就痒痒的。”
“我也是。”乔治说。
“啊,那就不是没洗澡的问题。”玛丽惊讶地问,“你也是吗?我还以为只有我有呢。”
“好像大家都有。”
他们聊了一会,看向站在一边不知道该不该离开的卡勒布。
“你还是问问吧,反正有人帮忙送饭。”玛丽说。
“我会考虑看看的。”卡勒布说,他叹了口气,“真希望这群人能听话——欧妮纳特女士之前还找我谈过,说不能让人们私自操作烤炉,我最好先把耶芙娜那边的点起来再回来点阿列克谢的,这样就不会被人钻空子了,还说我要好好干,不能这么下去,要强硬一点。唉,我本来觉得这边的人更需要烤炉,所以才点上这边再去耶芙娜的。结果他们都不领情。”
“是呀,你为别人考虑,别人觉得你自作多情。”玛丽说,“我之前多给了早洗澡的人几桶水,结果后来的人没水用啦,植物储存的水有限嘛,那个时候我刚干,也不太懂。我被那个人埋怨了几句,之前的那个早走了,也没有给我说话。现在她们无论怎么要,我都说水不够。但是要是欧妮纳特女士发现人们光洗衣服不洗澡,肯定又要骂我啦。”
“习惯就好。”乔治说,“男人们更过分,我得申请个棍子,要不就申请个和你一样的球,免得他们因为我是个小孩小瞧我。他们要是能闭上嘴就好了,不会说话,就按照我说的做。最近几天还打听我的工资呢,还说我准存了一个银币的钱,我哪儿来的那么多钱!?”
他们看向卡勒布,觉得他面临的问题更加严重——他们不常与那些人接触,但对卡勒布来说,那些人可是要天天碰面的。
卡勒布明白他们眼睛中隐藏的那些意思,又叹了口气。
“走吧,我要是迟到了,那些人又要把东西没烤熟的错算在我身上。”他说。
……
“什么东西?”凯瑟琳问道。
现在是深夜,但是她们六个人没有一个在被窝里,或者不睡觉(反正以她们的身体素质来说,不睡也没什么大问题)干其他的,而是站在阿列克谢外面,处理一个突发事件。
本来她们各自都在做自己的事情,聚集的时间也比现在要早。最先收到消息的是欧妮纳特,她在晚饭后不久就开始叫人,但显然,有些事情不是她们想赶紧处理掉,这些事情的进度就会飞快地往前走的。
“严重的过敏症状。”瑞米迪拉说,“帕森——真不想说这个词——帕森用毒转移了他体内免疫系统的注意力,病人现在情况稳定,我给了他点催吐的东西,看看能不能把过敏原弄出来——虽然他一直在吐_没有用的话就看看能不能让帕森加大剂量,让身体把过敏原代谢出去。”
“真是太好了!”温迪生气地说,“我们在这里站了几个小时,然后得到了这么一个结果?谁都知道那孩子是过敏了!效率!我们应该按照程序来,而不是在步骤之间插那么多的琐事!步骤才是最重要的!”
“谁会按照规划好的东西完全行动?”欧妮纳特也有点火气,因为她手底下的孩子们第一次遇到这种事,状况百出,也因此耽误了不少事,“你来之前知道要和这么多人沟通吗?我们得随机应变!”
“告诉他们按照步骤来,都是因为……”
“亲爱的,我们在这里争吵,只会浪费更多的时间,现在你们是要继续吵下去,还是把这件事情留到后面再说,先把这件事处理完呢?”凯瑟琳在战火升级前调解道。
她也因为花费了很多无谓的等待时间而感到不耐烦,但她在这件事上有着大量的经验——谁还没有过类似的体验呢?把人叫出去等上几个小时后只为了宣布一件小事,大量的时间就这么被浪费掉了。
“所以我们现在确实是知道了一件早就心知肚明的事情,很好,其他的事情有什么进展吗?”丽格冷漠地说。
“引起过敏的东西会有很多,谁知道呢,我们得花点时间来排查。”帕森说。
“我们的时间浪费在沟通上。”欧妮纳特也很不耐烦,“这些人,这、些、人!你问他一个问题,他不会给你一个答案,而是说自己想说的话,你打断他,再问一遍,他会接着自己被打断之前的话去说。这期间我们还要处理大量的毫无根据但他们就是信以为真的猜想——噢,没有处理掉,传播得飞快,而且我看得出来他们对讨论谣言非常地热衷,因为谣言更刺激。”
凯瑟琳捂住了自己的脸。
“好了,现在天已经很晚了,非常晚,让这些人都回去,让孩子们也都回去,告诉他们如果有人和这件事情有关我们会有关的人谈话。现在让所有的人都赶紧回去睡觉,先保证明天的工作能够正常运行。”她拍了拍手,“好了好了,快行动起来。”
“那个病人呢?”瑞米问道。
“随便他们,愿意守着不睡觉就守着……”凯瑟琳又转过头来,“好吧,麻烦你们两个今晚辛苦点,先确认这个孩子度过危险期再说——他的过敏到底有多严重?”
“我觉得他可能要在厕所旁边弄一个临时住所,顺便补补水,吃点盐。”瑞米说。
“我过一会再看看能不能换种……细菌什么的,我觉得撑个两三天应该就好了。”帕森说,“反正就是拉住了他免疫系统的注意力,很难说,这个办法居然有效,但是我也没有抑制免疫系统的药——我能把他毒死吗?”
其他五个人盯着她,没有说话。
“我的意思是,让他濒危,让细胞把能量都用在维持生命体征上……”
“你不是已经那么做了吗?”瑞米问道,“你那一针刺下去他差点没呼吸了……你还想往他的嘴里塞虫子。”
“能活就行啊。”帕森很无所谓地说,“这样吧,今晚我来看着,你去做点药,看看能不能把他弄好。”
“看来你们已经协商好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凯瑟琳说,“我这些天会在耶芙娜那边,你们把蔬菜种好了吗?我最近没来得及去看,告诉我你们已经弄好了。”
“它们就是叶子被吃光了,我们用了药水,现在差不多全都长出来了。”双胞胎说。
“哦,我的生长权柄……”凯瑟琳点点头,又看了看欧妮纳特,“你先回去吧,亲爱的,你看起来很疲倦。回去休息一会。”
“我迟早会因为这些麻烦事而发疯的!”欧妮纳特嘟囔着,每一步都用力地踩在地上,充满怒气地远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