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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迪有气无力地推开自己的房门，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这张脸属于迎接她们的海伦——中间名忘了，家族名也忘了——总之，是海伦。蓬松卷曲的深褐色头发，大大的眼睛，小巧的脸蛋和同样小巧的鼻子，是个很漂亮的人类。
“你有什么事？”她问道。
“我来问问你有什么需要的！”海伦高兴地说，向她展示自己手里的盘子，“我还给你带了点吃的，看，是土豆！你喜欢土豆吗？这是从埃格蒙特山脉传出来的粮食，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温迪：“……”
温迪：我本来以为出来旅游能吃到点别的东西，但为什么还是土豆？
虽然心里这么想，她还是打开门让海伦进来了。让别人一直站在外面并不礼貌，虽然她可以不礼貌，但显然，她的姐姐们希望她在外面表现的好一点。
至少给她们少添点麻烦。
海伦把盘子放在桌子上，又把上面的酒拿下来。她本来想给这位有些阴沉的森林精灵倒点酒，但当她这么做之前，她就注意到桌子上摆着一个正冒着热气的茶杯，深色的叶子沉在琥珀色的液体底部，还有着苦涩的气味。
“这是什么？”她问道。
“茶。”温迪梅丝说了个她从来没听过的词语，“绿茶，去年的新茶。”
她拿出一个新茶杯，为她倒了一杯茶。
“来尝尝吧。”她说着，把那杯温热的茶塞到她的手里。
海伦试探性地喝了一口，因为这种古怪的苦涩味道皱起眉毛。她不喜欢苦味，谁会喜欢苦味呢？她长到这么大还没尝到过这么苦的东西呢！森林精灵真是奇怪。
“这太苦了。”她放下茶杯，有点不太想喝第二口，“为什么你们要喝这种东西呢？这太苦了。”
“那你可以拿回去加糖和牛奶。”温迪并没有因为她的话感到生气，而是用无所谓的口吻说道，“这叫奶茶，还挺好喝的，但是我喝不了，糖太多了。”
“哇，我第一次听说有人会嫌糖太多！”海伦说道。
温迪从自己的行李里翻找出糖，在海伦的杯子里撒了一大把。
“啊哦。”她说，“糟糕，我加太多了——算了，我想无论如何都会好喝的，尝尝看吧——其实妈不让我们吃太多糖，这会损害我们的牙齿。”
“其实有的人还会说黑黑的牙齿很好看，这意味着他们生活很好！”海伦说，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觉得这次好多了，“你刚刚提到了你的母亲，就是精灵主母是吗？哦！我听说了！”她放下茶杯，一脸将要听到八卦的兴奋，同时压低了声音，“你的母亲和……和寒冬君主关系很好吗？祂们之间是……我是说，爱情故事！是什么样的？祂们如何坠入爱河？”
“呃……我不知道。”温迪说，“我是最晚出生的，不过如果你非要知道的话……我想应该……嗯……我想应该是因为弗拉基格是白头发。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大的因素。”
海伦等了一会。
“然后呢？”
“所以祂们就互相喜欢对方？我不清楚细节——但寒冬君主一直很支持母亲做任何事，我想祂很喜欢见到她认真的样子吧——做研究的样子？大概。”
海伦有些失望，她本来还觉得能听到更多的细节呢，就像深夜女士和光辉烈日那样，兄妹和夫妻，光是把这两个词摆出来就能明白故事的刺激程度。
“为什么是白头发呢？哦！我明白了，祂钟爱白头发！”她说。
“没错，白头发很好看，我喜欢白色。”温迪说。
“但是我觉得你也很好看呀，我第一次见到能从任何角度看到整张脸的人呢！”海伦说，“还有你的裙子，它真好看，真希望我也有纤细的腰。还有那些花纹，我还以为真的有只蝴蝶在你裙子上呢！”
“欧妮姐姐——我的大姐姐的试验品。”温迪把裙子撩起来给她看，“瞧，细节有些不太好。”
海伦盯着上面的刺绣，紧接着又去看下面的布，细碎的光在布料里面穿行，她要用力去瞧才能瞧到上面的纹路，而这块布摸起来像水一样清凉，又像水一样滑，她几乎是刚刚把它捧在手上，这块裙角就从她的手掌上滑了下去。
“这是什么布？”她问道，“这也太好了，我见过的最好的布都比不上这个的一半！”
“丝绸。”温迪说，“你肯定没见到过，我们不对外售卖。”
这太让人伤心了，海伦喝完自己的那杯茶，垂头丧气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眼睛甚至有些湿润——为什么她们不卖呢？那块布多好呀，要是她有一件这样的裙子……她擦掉顺着眼角往头发里流的眼泪，吸了吸鼻子，继续想下去——要是她有这样一件裙子，有一件上面绣着各种各样的漂亮的飞舞着的小蝴蝶的裙子……
海伦从床上跳了起来，她冲出房间，光着脚在黑暗的走廊里穿梭，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书房以及还在书房办公的父亲和马可斯。
“爸爸！”海伦推开门喊道，“爸爸！我想要……”
“穿上鞋子！”托马斯打断她，“你还穿着睡衣！我的天啊！我告诉过你很多次要披上你的斗篷！你会着凉的！”
“幸好我们在走廊上设置了壁炉，而你没有烧掉你的睡衣。”她的哥哥马可斯说道，“不，没有新裙子。回去睡觉吧。”
海伦震惊地站在了原地。
“为什么？”她尖声叫道，“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为什么我不能有新裙子？”
“你这个月已经买了十件了，我亲爱的妹妹。”马可斯冷酷地说，“我刚刚让你的律师，你的……女管家，还有替你保管资产的那些人，委托人，你可以这么叫他们……我能命令的所有人对你名下的那些资产今年的盈利进行了一次计算，如果你再这样毫无节制下去，你马上就会把今年你赚到的那些钱花光的。”
“但是，但是如果我不花掉它们，那那些钱要拿来做什么呢？”她问道。
“我正在计划为你买一个新的马场，”马可斯说道，“你现在有的那个马场太小了，而要饲养红马，你的有一个更好的马场才有拿到资格的机会。你不想养红马吗？瞧瞧爱德华，他已经有一匹了。多漂亮，是不是？富有光泽的皮毛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
海伦有些犹豫，她当然喜欢裙子，也想要红马，但要是这两个不能同时得到的话……
“但是我就想要嘛，爸爸！”她转向父亲，“我就买最后一条，我保证，我这个月不会再买新裙子了，我可以穿我的旧裙子呀！爸爸！”
托马斯叹了口气。
“好吧，”他说，“你想要什么样的？我们明天可以让裁缝来一趟。”
“我想要丝绸！”海伦高兴地说，“就是森林精灵身上穿的那些！你们知道吗？那是她们才有的布，天呐，就像月光一样光滑的布，我碰到它们就像碰到你能想到的最柔软光滑的东西！我想要丝绸做的裙子。”
她的父亲和哥哥都陷入了无言的沉默，他们对视了一眼，并在这种对视中达成了某种协定。
“不，我不会给你买丝绸的。”托马斯说。
他的语气告诉海伦这件事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这让她感到很难过。
“我可以去问问森林精灵……”
“那是神子穿的衣服！”马可斯低声说道，“而且只有她们才有！这两者加在一起，除非商业之神霍尔斯亲自去谈，她们才会正视这笔买卖！否则免谈！我们只是需要依仗国王陛下宠爱的贵族，我们是凡人！而且这种东西的价格肯定高到令所有人咂舌，不，不，海伦，丝绸手帕，我们可以想办法，但是一条裙子？不。”
“哦。”海伦闷闷不乐地说。
“要是和她们搞好关系，说不定她们会送你丝绸呢。”她的父亲安慰她道，“好啦，已经很晚了，快去睡吧。明天你可以带你的新朋友去你的庄园玩，或者后天，你记得告诉仆人们你要带她们去哪个庄园。记得问问你的管家，她对这些很了解。”
“哦！我又有新庄园了吗？”海伦问道，“还是说没有变呢？”
“我本来想给你买个新庄园的，”马可斯说，“有一座庄园盛产葡萄，我本来觉得你可以用它们酿酒，再通过贩卖酒水赚钱——但是……”他翻了翻自己手里的文件，“最近这些玩意儿不太好卖，我又错过了给你买农庄的时机，真是抱歉，不然你就有钱买新裙子了。我很抱歉。”
“哦！所以我还是和原来一样，有两座庄园是吗？”海伦点点头，“没关系！我们可以明年再买——农庄和庄园一样吗？我可以去那里度假吗？”
马可斯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你想的话，”他催促道，“快去睡吧，不要打扰我们工作。”
“嗯……”海伦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可是我睡不着。”
“你为什么睡不着？”托马斯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