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你要求更多。”霍尔斯说道,带着见怪不怪的态度,“我对此早有预料,来吧,你想要更多的参与权?”
凯瑟琳看了他一眼,心想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关于股份和股票的事情,但考虑到霍尔斯的破坏性,她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一半。我要这座工厂的一半话语权。”她说,“这很公平,我提供的是一个点子,我也会负责把工厂的雏形建立起来,而你,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在我的基础上把事情做好就可以了。”
“那么剩下的就是最重要的了。”霍尔斯冷酷地说,“你要多少报酬?”
“是啊,这是最重要的一部分。但我想我们可以稍后再谈这个。因为……”凯瑟琳拉长了声音,同时指了指霍尔斯手里的酒,“你要酿出这个,你就得用我的苹果,而且只能用我的苹果。”
霍尔斯的神情严肃起来。他看了看手里的酒,又看了看凯瑟琳,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你怎么敢?”,不过他的嘴巴里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是用犀利的眼神盯着凯瑟琳,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他们两个就这样对峙着,如果不是弗拉基格的突然到来,他们还能继续对峙下去。
“我们稍后再谈这件事。”霍尔斯这么说着,在寒意扑过来之前飞快地跑掉了。
弗拉基格在凯瑟琳的身后发出一声冷哼,他死死地盯着霍尔斯离去的方向,好像这样就能用眼神把他杀死,过了很久,他心中的怒气才消下去,看向凯瑟琳。
“他是个控制不住自己下半身的劣等爬虫。”他说,“不要听他的,他嘴里说的那些夫人都是被他迷惑的情妇。”
“呃……我居然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凯瑟琳背着手,“也许是因为霍尔斯在我这里的形象是没有底线的厚脸皮龙吧。不过你现在才过来?我以为你听到了他说的话。”
“你在和他谈事情。我想你不会愿意我闯进来的。所以我特地等了一会,才来找这个贱人算账。”弗拉基格咬牙切齿地说,“我要剥掉他的鳞片!这个只会靠下半身思考的杂种!”
凯瑟琳点了点头。
“是啊,确实不希望一个严肃的商谈因为私人感情的介入而破坏掉。我刚刚在和他谈酒……”她顿了顿,还是把刚刚发生的事情都说出了八成,剩下隐瞒的两成是关于神灵为何恐惧自己掌握的权柄的分析,“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遇。虽然我们之前有些矛盾,但有时你不得不承认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的,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我们随时都能握手言和。”
弗拉基格深深地皱起了自己的眉毛,通过这种方式表示自己的不赞同。
“看来我们的万事通先生有话要说。”凯瑟琳示意周围的树把树枝伸过来,又示意弗拉基格坐下,“我不想说你的意见不重要,不过你的意见不能改变什么。这是我和霍尔斯之间的事情,而我认为他的帮助能够使……我的经济顺利增长。经济,我觉得这是个很重要的事情。呃……你可以理解为这样我就能赚更多的钱。”
弗拉基格一撩袍子,坐了下来。
“确实如此。”他说,“你刚刚说霍尔斯在你这里是没有底线的烂人,除此之外你就不想说什么吗?”
“呃……我没说他是个烂人……”
“他就是。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是龙祖?靠他自己吗?”弗拉基格暗含怒气地说,“这种不忠贞的家伙说是烂人都是我对他的仁慈!”
凯瑟琳:“……”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刚刚那句话包含了很大的信息量。
“噢,所以他是个好色的龙……哇哦,这么一想也挺合理的。”凯瑟琳摆了摆手,“不重要——其他的形象——商人,叽叽喳喳的靠着自己外形骗取信任的小孩……还有其他的吗?”
“巴尔干共和国就是霍尔斯毁灭的。”弗拉基格平静地抛出一个炸|弹,“难道你就不好奇为什么霍尔斯拥有如此大的影响力?对,没错,人们说起商业,几乎都是和你差不多的反应。一群人把商品从一个地方带到另一个地方,然后以此来赚钱。但是凯瑟琳,他是个神,这意味着他有和我们一样强大的力量,而这力量不可能只用来做……那些过家家一般的事情。”
凯瑟琳飞快地转动着自己的脑筋。
“呃……从我接触的来看,你不强的话人们就不会尊重你,但是霍尔斯……所以……他变成了一条巨龙,然后把巴尔干共和国变成了一个废墟吗?”她思索了一会,“但人们仍能建立起新的巴尔干共和国……而不是奥古斯都……”
“那是一个非常糟糕的时代。”弗拉基格说,“钱币再也买不到你想要的东西,唯一能用的只有金银,但这些亮晶晶的金属都在霍尔斯手里。你该如何获得它呢?工作。但工作也没有那么容易获得。人们询问,人们乞求,人们咒骂,但最终什么都得不到。或者说你必须比别人更加出色才能拿到一个渺茫的机会。那是炼金术士强盛的时代,但他们的炼金术在霍尔斯的力量下变得十分渺小。他们挣扎过,研究出虚假的宝石,想要让随便什么东西变成金子,那是现在的点石成金学派的起源。这起过作用吧,或者霍尔斯只是哈哈大笑着看人们挣扎,松了松自己的手指,就为了观赏他们希望破灭时的绝望。最终,这场名为‘金龙之怒’的灾难毁灭了强大的巴尔干共和国,它死去了,而新的国家在它的残骸上诞生。这个国家名为奥古斯都。”
“战争。”凯瑟琳悄声说,“如果金钱买不到,那么就去掠夺。因为掠夺本来就不需要金钱。”
金融危机。她想。怪不得金币以霍尔斯本身的信誉担保,如果祂收回信誉,那么金钱就失去作用……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不感到意外,”她说,“我会小心霍尔斯的。我一直觉得他……好吧,我没想到这一点。所以其他的神灵都有过类似的事情吗?展示自己的力量?”
“你如果不展示自己的力量,你又该如何获得尊敬呢?”弗拉基格反问道,“智慧圆环想要和我们坐在一起,所以祂们也在想方设法地展示自己的力量,要么是正面的,要么……就破坏。人们往往更关注破坏,因为它时间短暂,影响也更加巨大。”他换了一副轻松又不屑的口吻说道,“不过我想不到那群新神能做什么,一群废物。”
“……人口贩卖。”凯瑟琳说。
色|欲,如果祂们为这种行为明码标价,那么所有人都会是猎物。
幸好祂们获得了新的权柄,她未来会面对的危机大概就是想要毁灭世界的科学疯子等各种各样走极端的研究者大反派。嗯,这么一想就好多了,起码干掉反派就意味着成功,而不是要付出长时间的努力去抑制贩卖行为的发生。
“什么?”弗拉基格问道,“你居然想出了智慧圆环能有什么能耐?有趣,能分享给我听听吗,女王陛下?”
第393章
“只是一个猜想。吟游群弦时的祂们注重色|欲,如果把这个当作可以交易的东西,那么用来交易的就是人本身。不是人创造的劳动力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这是人。当生命被明码标价,那么任何人都有可能是猎物。有些人会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但……这只是一种错觉。”凯瑟琳说。
她为弗拉基格讲述了自己能想到的一切可能性,那些从网络上听到的东西,那些血淋淋的交易和怪异的甚至不能称之为爱好的怪癖。复述人类的罪恶让她感到恶心,胃里翻江倒海,而面前弗拉基格非人的种族也让她感到难过,就好像她在背离自己的群体,而人总是需要认同感的。她讲述这些故事的行为并不能让她得到什么认同。最后她停下来,脸色难看地看向别处。
“有些人总是会说,那个动物会做什么,这个动物会做什么。然后大家就会说‘天啊,真是不敢置信!’这样的话。但是人类……人类也会利用暴力来让自己感到快乐。只有这样才能满足他们麻痹的神经。”她说,“瞧啊,人和动物没什么不同,我们都只是自然界的一环。”
弗拉基格没有说话。他的嘴唇确实动弹过,但他没有张嘴,也没有凑上前安慰凯瑟琳。他就坐在那里看着她,背部挺得笔直,一动不动。
“我以为你要说什么。你不说些什么吗?”
“一个异族对你口中的人类进行评价?我想你会为此不高兴。”
凯瑟琳弯下腰,用双手狠狠揉搓自己的脸。
“还是说点什么吧。说点什么,别让我沉浸在这种情绪里。”她说。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好说的。”弗拉基格说,“事实上我一直在想吟游群弦存在的意义是什么。艺术?还是那些艺术家们的靡乱的私生活?又或者是无休止地寻欢作乐?这些并不能造成什么破坏,只会带来道德上的谴责。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承认我感到了庆幸,因为祂们的重心转到了知识上。我们都知道知识的破坏性,而一个已知的敌人总比未知的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