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点了点头。
“所以要做出些改变……”她沉吟了一会,做了个决定,“我们要让他们知道……他们是自由的。”
“嗯……这确实是一个简单粗|暴的方法。”欧妮纳特紧接着给出了疑问,“但是……但是这是否回合阿列克谢一样出现逃走的行为呢?我们需要劳动力,我们得到了劳动力,然后……我们希望这些劳动力发挥更大的价值,但却因此损失掉了他们。”
她提到了阿列克谢,而凯瑟琳突然想到这些天听到的有关阿列克谢的报告,觉得这也是一个需要注意的问题。那边太活跃,而这边太安静。
“之前是不是有人说过想来割水稻?”她问道。
“有是有,但是不知道现在他们的意向如何。”欧妮纳特说,“不过我想肯定会有。”
那么她们需要担忧的问题是过来干活的人能不能成功让这一潭死水拥有活力。这是个很冒险的决策,需要依靠的不是精准的计算或者已经被总结出的任何规律,而是要靠过来打工的人本身。要指望这个人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融入这个陌生的集体,取得他们的信任,还要让他们知道这里的好处,让他们明白奋斗的意义……她的领地里要是有这样的人才,她还用等到现在?
想到这里,凯瑟琳又叹了口气。
“呃……我们再接着分析分析吧。”她无奈地说,“这些人……这些人有工钱,对吧?”
“瑞米和帕森给他们建了房子,我得说她们在建筑方面也没什么天赋,只是把所有东西都混在一起,怪异极了。”欧妮不满地看向那些歪歪扭扭的房子,“温迪很讨厌这些不规律的东西,哦,对了,我觉得我得抽空来一次消防……反正就是查查安全隐患。”
“先等一等,不要这么急着介入。”凯瑟琳说,“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储蓄方面呢?”
“比阿列克谢更加极端,因为他们没有能花钱的地方。”欧妮纳特说,“不过有人想要给自己的亲人写信,但信的内容我觉得有点问题。”她在口袋里翻找了一会,找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就是这个。”
凯瑟琳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皱巴巴的纸,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又想到自己的口袋里也有很多皱巴巴的纸,所以她什么也没说,凭着自己丰富的经验把这张纸打开,阅读起里面的内容来。
“朋友:
这里很好,食物很多,我希望你来这里,但不要太快来。
你的。”
没有收信人的姓名,也没有写信人的姓名,确实有点问题,但具体的问题是什么,凯瑟琳也看不出来。她把这封信还给欧妮纳特,心里已经划过无数种可能:也许这个人是个间谍,他正在想办法朝外传递信息,告诉自己的同伙这里的情况,也许这个人是个隐藏的炸|弹,正在酝酿着什么阴谋,等到了合适的时机之后爆炸,又或许这个人只是单纯的文盲,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自己朋友的名字,但这个可能性……就算人们有很多重名的,也不至于到连朋友的名字都不知道的地步吧?别的不说,他能一直不叫对方的名字吗?
“我监视了那个人,没有异常。”欧妮纳特说。
“这是一个可以花钱的地方。”凯瑟琳说,“让我想想……我们不能在这里实施负债制度了,因为我们已经知道这种措施具有很大的负面效果,至少在阿列克谢是这样,我们也很难准确地预测它在这里会发挥什么作用,而就目前而言这项措施的负面效果……至少现在我觉得远远大于它带来的正面效果。但我们需要这些人留在这里……”
她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通过按压来让自己保持思考。
“一个银币换取一个自由民身份?”她问道,“在这里诞生的孩子刚一出生就拥有这种身份?这里面有可以钻的空子吗?”
“我不知道。生命的创造力总是超出我的想象。”
凯瑟琳也叹了口气,是啊,在看到一些奇葩的规定之前谁能想道在这之前发生过什么呢?到现在为止冰精灵还不能吃太噎人的红薯和土豆呢,就算她也总是弄出一些奇思妙想,她也不知道这些人能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搞出什么事情来。
“我有点累了……我想不出要用什么办法。”她对自己的女儿说,“这样吧,你先把资料整理好给我,我抽时间看看。”
倒不是说自己不想处理这件事,只是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分给这项突发事件。凯瑟琳早就把自己的时间规划好了,本来她应该在和邦德的见面结束后去找瑞迪科尔,她也想好了在和瑞迪科尔见面后要说什么,要做什么。她没法临时想出一个对策,又要求这个对策完美无缺——难道她在这种行为上吃到的亏还不够多吗?这可不行,她得过一会再来思考,她需要多花点时间认真思考这件事。
她来到瑞迪科尔的法师塔,得知瑞米和帕森已经离开了。
“她们有了一点别的想法。”瑞迪科尔说,他的桌子上已经没有了那些堆积如山的信件了,据他所说,法师们正沉浸在自己的研究中,如果运气好,他们或许能在自己死掉之前看到研究产生了新的突破。
“进度有点太慢了。”凯瑟琳评价道,“什么别的想法?”
“你应该转变一下你的思维,你是个神灵了,不是会悄悄死掉的脆弱的普通生命……算了,你活久了就知道了——她们说要去做什么事情?我不知道,总之是她们的新研究吧。”
如果她们再在我面前搞事情,我就得狠狠地斥责她们一顿了。凯瑟琳默默地想。
“来点你喜欢的好消息。”瑞迪科尔把一张写了炼金药剂配方的纸拿给她,“你的那个什么药剂……我们改进了一下,现在我们有防虫药剂了。”
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凯瑟琳抓过那张纸,看到上面写满了繁杂的操作步骤以及需要用到的各种各样的材料,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我以为不会这么多,我给出的原始版本很简单。”她说。
“是啊,很简单。”瑞迪科尔说,“但是要得到通用版本就很困难了。我在我管理的土豆田上对它进行了实验,结果很好,非常不错。我们终于能把抓虫子的时间用在其他地方了。”
“很好,我可以用在我的城市里,还有我的农田里。”凯瑟琳说,“还有其他的事情吗?嗯……最近发生的事情……我的孩子们和你聊了吗?”
“这是很常见的现象,世界各地都有神灵显圣的传说,但这其实都是新神不知道该如何拒绝邀请造成的。如果你查查世界上的传说,你就会发现这些奇妙的现象都发生在故事的开头,然后人们会说‘哇,祂好厉害,祂具有强大的威能’……”瑞迪科尔换上了一副无趣的表情,“我已经告诉她们该怎么做了,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报酬?”
瑞迪科尔扬了扬手里的纸。
“我已经拿到了我想要的资料,不过我还是有点疑惑。我知道帕森库拉的特性,她喜欢虫子,所以在……在我们面前展现自我的时候选用各种各样的虫子作为形象是在我的预料之中的。但为什么瑞米迪拉是血肉?她喜欢草药,她喜欢把各种各样的东西混合在一起,就像炼金术士,魔女,女巫……我想她可能会是个很大的玻璃瓶子或者一个移动的实验台,又或者是很多药水。但为什么是血肉?”
“她从我这里得到的更多的是治愈的天赋,呃……我想是生长的另一种表现。”凯瑟琳说,“所以你知道生长,其本质就是组成你身体的那些玩意儿发生变化。所以……”
“啊,这个解释也不错。”瑞迪科尔在纸上写下补充,“……还有什么事情吗?”
“弗拉基格还待在他的城堡里吗?我想见见他。”
“哈哈,当然。”瑞迪科尔冷漠地说,“永远在他的王座上,永远待在那里。”
……
帕森库拉把自己扎的小草人放在了桌子上,试图用眼神接触来让她发生改变。
“你觉得这真的能成功吗?”瑞米说,“那个……叫什么来着?反正是女人……不会又跑到妈的书里吧?”
“根据瑞迪科尔的理论,如果外面的人们可以和我们建立联系,那我们也能和我们见过的人建立联系。”帕森库拉说,“因为联系是双向的——啊,我做不到。我对伊琳娜一无所知。”
“噢,她叫伊琳娜。”
瑞米的记忆被这个名字唤醒了,她在脑海里过了一下伊琳娜的人物关系,又想起了那个本。最先想起这个人也是因为他曾经被自己的姐姐招揽过,不过后来又去当了作家,因为乘上了时代的浪潮而借着她们的故事赚到了大笔的钱……嗯……之前的信也是他和一个叫做安德烈的人传过来的,他有了一个全新的生活,交到了一个新朋友。
“别人和我们建立联系需要媒介,那么我们也需要媒介。”瑞米说着,开始房间里翻找,“我们找找能拿来用的东西吧,先从本和安德烈开始——书不行,书绝对不行。知识是最重要的,书不能拿来糟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