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一样年轻,老伙计。”塞克斯顿小姐说,“别绕圈子了,朋友们,瞧瞧你们脸上的表情,我敢打赌你们都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森林精灵的回复,也想知道更多有关于森林精灵的事情。所以我才举办了这次聚会,既然你们都在心里嘀咕我什么时候把话题引向我在信件中说的那些,那我们为什么不借此机会好好谈谈呢?”
第409章
海伦看了看塞克斯顿小姐,觉得这意味着谈话的开始,并认为这是一个展示自己从自己朋友那里得到的创意的好机会。可她刚想转头用眼神示意身后的女仆,就被旁边的爱丽丝掐了一把。
“别动。”爱丽丝用扇子遮住自己的嘴巴,“别这么快把自己拥有的筹码放在桌子上。”
海伦不是很明白为什么爱丽丝要这么说,但爱丽丝要比她聪明得多,管理她的那些财产也管理得很好。至少海伦自己就说不出来自己每天要赚多少钱,还有什么人工费用,场地费用,还有什么……她记不清了,总之是乱七八糟的费用,但爱丽丝每次都做得很好。所以她假装自己的脸颊被头发弄痒了,曲起手指随便刮了一下脸,然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地将注意力放回到了这些人的谈话上。
这些人并没有因为塞克斯顿小姐的话而直接进入主题,他们正在讨论他们熟悉的那些话题,之前他们互相打趣对方,现在他们则用略微带着一点抱怨的语气讨论今年得到的布料。性格沉稳的人批评现在的流行风气,认为那些把明亮的颜色胡乱穿在身上的行为是在伤害他的眼睛,指责现在的年轻人一点也不懂得该如何搭配色彩;冷静的人则指出一味地追随潮流而不顾自身条件是否合适只能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小丑,并给出了许多例子作为佐证;而塞克斯顿小姐则微笑着看了爱丽丝一眼,认为这些正在流行的明亮的颜色代表了生命本身的含义,而爱丽丝,轻轻清了清自己的喉咙,加入了这场谈话。
“我想我们正面临着一个新时代的来临,因此我们才会有这么多争议,因为每件新事物的诞生都会伴随着争议。”她说,“就像我们对颜色的认知一样,红色代表着热烈,但同时它也代表着鲜血,还代表着战争,现在,它有了别的含义——生殖。黄色也是如此。森林精灵带来了新的香料,姜,所以我们也拥有了对黄色的新的解释,我们也拥有了一个新的颜色,姜黄色。香料一直具有治病的作用,我们也用它们来清洁自己身体当中的污秽,事实上,来参加海伦宴会的森林精灵中就有对治愈病痛非常拿手的存在。我想森林主母喜欢黄色,也是因为这一层含义。”
她的话语赢得了在场所有人的赞同,她紧接着开始讲述市面上各种各样的布料,发表自己的见解,这很快让她真正意义上地融入到了这个陌生又有点排外的群体当中。塞克斯顿小姐也在这时尝试着让海伦加入到他们的谈话中去,而这个时候,一直在心里默记着朋友信件内容的海伦终于有机会开始阐述自己的想法。她展示了自己从欧妮纳特那里得到的小册子,坐在一旁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参与者们传阅完它。
他们惊叹于将服饰浓缩在本子上的创意,称赞道:“这真是不错的创意。这能让我们的顾客更好地感受到他们能从我们这里买到什么东西。”
“我们不是要举办比赛吗?”海伦说道,“难道我们要用报纸来邀请他们参加我们即将举办的比赛吗?还是说我们要像其他人一样发出邀请函?不,要是我们想体现我们的创意,那为什么不再最开始就表现出我们的与众不同呢?我们可以从这个小册子开始……”
“她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举办杂志。时尚杂志。”爱丽丝不怎么熟练地说着这个新词语,把众人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拉了过来,“我们可以联合起来,就像商人们的商会那样。不是吗?如果他们可以形成一个团体,那么我们也可以成为一个团体,我们可以把自己的新作品集中放在一本薄薄的类似于书的东西上……”
她开始阐述杂志的观念,向这些人介绍这种杂志的好处。但她在这上面花费的时间并不多,他们随后又聊起了其他的东西,天气,最近发生的趣事,房产,以及各个国家出产的布料。聚会就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了,海伦不解地跟在爱丽丝身后,直到上了马车才询问她为什么不叫自己把话说完。
“没有人会喜欢一个陌生人上来就对他们指手画脚。”爱丽丝示意车夫启动马车,离开了聚会现场后后才开始给自己的朋友解释,“没错,我们确实是要举办一个比赛,在头发上弄各种各样的造型,但是我们还和他们不熟呢!他们不会听我们的。你不能一上来就说我们要做这个做那个,然后指望所有人听你的,按照你的想法做事。更别说在他们眼里我们还是两个小姑娘,他们保持和善是因为我们无害,如果我们真的表示出想和他们分块蛋糕的意思,他们会立刻想办法揍扁我们的!”
“噢,好吧。”海伦有点失望,“我还以为今天就能把事情谈完呢。我是说,我们可以依靠爸爸……好吧,我才不要被马可斯嘲讽呢,我们还是靠自己好了。”
“我们要确保主动权。”爱丽丝说,“这些老人太保守了,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风格……嗯,不过我想塞克斯顿小姐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她很和善。但是我们得改变计划,要赶在他们之前把主动权拿到手——战争只能有一个将领!我们还是和你的朋友商量商量吧,如果她们愿意自己举办一个比赛,那么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我们要把他们全都屠……我是说,把他们打趴下!把这群傲慢的家伙统统打趴下!”
“好吧,我回去就会做的。”海伦还是有些闷闷不乐,“我还以为我能给她一个好消息呢。”
……
凯瑟琳在弗拉基格的卧室里找到了他,还是那个清冷的房间,还是那张巨大的床,以及还是穿着长袍睡觉的弗拉基格。一切都没有变化,这让她感到了放松。
“怎么?”弗拉基格试图从床上爬起来,但这时凯瑟琳已经走到了他的床边,于是他就这样倒了下去,侧躺在床上,“你看起来很不开心。”
“真的吗?”凯瑟琳低头看着他,也觉得自己有点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想……我想是因为我刚和霍尔斯谈完事情,又跑去处理了积压的城市公务的缘故吧。我真的有点累,所以才打算来看看你,顺便看看你这张伟大的脸。”她把手放在弗拉基格的脸上,“你真的有一张伟大的脸——但是我还是在想霍尔斯,我已经想了他很长时间了。”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
“我其实觉得我不应该在霍尔斯身上浪费那么多时间,也许是因为他实在是太烦了,我们直到……反正花了很多时间在争吵上。他太贪婪。虽然和我在一起的合作态度很好——现在很好——但我还是担心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弗拉基格拍了拍面前的空余,示意她坐下来,凯瑟琳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摆手拒绝了。
“他一定会背叛你。”弗拉基格说,“因为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一直牢固的关系,总归是这样。只有我才是忠诚的,亲爱的。”
“谢谢,我也爱你。”凯瑟琳看着他的脸庞,继续说下去,“也许是因为我发现商人们带过来的那批难民……我希望唤醒他们身上的活力,但……”她盘腿在地上坐了下来,这样她就不用站着说话了,“怎么说呢,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然后……我在城市上花了很多时间,所以我没有其他的经历去做我之前做过的那些事情,我已经很久……也不是,我尝试过一两次,但我觉得产生的生物并没有我最开始做的那些好。我是说,在创意方面。只是一些元素的堆砌,我没有感受到那种……那种心意。那种创造出新生物的激动。没有。”
弗拉基格看着她,他观察着她的表情,然后从床上坐起来,来到她旁边,学着她的样子笨拙地把腿盘起来,和她坐在一起。
“但是称号是不会错的。”他说,“怎么,霍尔斯这个贱人说了很多糟糕的话吗?我们可以找他打一架。”
“这会让我们之间的合作变得艰难。其实是……我和霍尔斯交谈,我想和他说点什么,但我又意识到这些话不能对他说。”凯瑟琳快速地眨了眨眼睛,“如果我的那个发光的朋友在这里就好了,我可以趴在地上,撅起我的屁股和它说我是个毛毛虫,然后它会说‘哇,你是毛毛虫小林’。其实和你说也可以,我当时想到的是你,但我现在,我好想变成一只没有大脑的毛毛虫。”
“我的房间地板很凉,所以我不建议你在这块地面上做这件事。”弗拉基格说,“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扮演这样的角色。”
凯瑟琳红着眼睛笑了笑。
“霍尔斯确实嘲笑我,说我太好心,给那些人太多东西,太放纵他们。”她说,“我没吵过他,我想说他会被吊死在路灯上,但我当时没有想到,我好生气——其实这也不是坏事,我告诉他可能发生的未来,而正如你所说,等他背叛我之后,这些事情可能被他当作武器。”她重复道,“我没吵过他……真是让人生气。我现在才想到要说把他吊在路灯上,不过很有可能他不懂我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