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和她说那些……让人们获得工作以过得更好,恢复经济,开启新时代的……总之就是这些事情。”丽格快步走过去,朝着凯瑟琳小声抱怨,“为什么你不叫我说?我以为我们能做更多的事情。”
“事以密成,我的甜心。”凯瑟琳继续用轻柔的语气回复她,“我们可以和她说我们如何建造阿列克谢,我们在食堂建造上遭遇了多少困难,我们让人们遵循我们的规则又付出了多大的努力……但是让人们获得更多的工作岗位,助力经济恢复这件事还只存在于我们的话语中,它并没有变成现实,我们也不知道它会不会真的变成现实。所以我想我们不应该说这些。”
丽格没有反驳,她紧跟在凯瑟琳身后,肩膀上的猴子抱着自己的尾巴,避免它弄到凯瑟琳的脸,在走出耶芙娜之后她才开口承认凯瑟琳说得对,这差点把自己正在走神的母亲吓死——她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
“你觉得我说的这些就足够了吗?”丽格问道。
“我不知道,思想是不受约束的,我们种下一颗充满无限可能的种子,我们也要接受它的不确定性。”凯瑟琳说,“就像工厂。我和霍尔斯说那些是因为我需要说服他,让他明白这件事成功之后能带来多大的影响。但我们不应当对茱莉亚说这些,这些……这些还是不存在的,是虚假的想象。”
“我们能成功吗?”丽格对此忧心忡忡,她看过霍尔斯的工厂,但对于工厂能否顺利建立起来仍保持消极的态度,“创业成功的人毕竟还是少数,大多数人都会亏上很多钱……我们肯定还会面临很多问题……”
“我们解决问题就好了,这没什么。不要害怕有问题出现,你瞧,我现在心情很好,因为我发现了我的问题。”凯瑟琳说,“有问题总比没问题的好,起码前者会让你知道该怎么改进。”
“我其实也有点担心我要做的事情。”丽格说,“茱莉亚说人们会需要护身符的,但我刚刚和她聊阿列克谢的事情,比如……嗯……就是我们要做一件事情,但在做的过程中会有很多我们没有发现的东西跳出来干扰我们,但我们也不可能在做之前发现这些干扰,这些在阿列克谢身上得到了很好的体现……我担心她看到的世界会和到时候我要面对的截然不同。”
她们一路来到生命树下,抬头看着凯瑟琳在很久之前放在这里的树怪。它们一动不动,仿佛正在沉睡,但谁都清楚它们移动起来会让胆敢靠近这里的不轨之徒吓破胆子。树木在森林中担任着重要的角色,也在她们的生活里占据了很大一块地位,但谁都不清楚外面的人们对于树木的态度是什么样的,以及她们该采用什么样的努力让人们接受她们的护身符。
“这关系到市场调查和……当地的文化背景。”凯瑟琳说,她联想到了某些品牌进入一个新市场之前要做大量的准备,并根据这些准备对自己的产品进行改变,比如包装,比如口味,比如名称,“我们还需要更多的信息……嗯,不如我们来聊一聊?交谈会让我们彼此都拥有新的想法。”
丽格又沉默了一会,这次凯瑟琳对她的沉默保持了警惕,这让她在自己的女儿开口说话时避免了再次尖叫的窘境,她觉得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做的不错。
“我觉得交流不能解决问题,因为我们对于外面一些实际性的问题并不了解。你确实出去过,也确实去过一些地方,但这不能作为我们的参考,因为你能提供的是游客的视角而不是当地人的视角。”丽格说,“我觉得护身符是个不错的主意,但我还是没有它能完全取得成功的把握……”
她停顿了一会,最终改变了主意。
“我想试试你说的化妆用品。”她说,“这已经受到过人们的欢迎了,就像是试营业那样,我想我们使用一个已经成功的案例会让我们的损失少很多。”
她已经冷静下来,对凯瑟琳的提议的抵触心理也少了很多,并开始积极地思考她们该用什么打开市场。
“我们可以用腮红,或者胭脂?如果你的本子里有这个配方的话。”她说,“茱莉亚说我们附近的城市正在流行脸上带着代表健康的红晕的风气,因为亡灵的脸上不会有这种红晕,它们没有血。所以我想我们用腮红的话会顺利一些。”
凯瑟琳点了点头,她觉得这是个理智的决定。现在她开始理解为什么有些人愿意做守旧派,保持着,或者说固守着自己的那块地盘不肯迈出一步了——就算是已经取得成功的人也不敢说自己能在相同的领域获得混得第二次风生水起的机会,因为人们要面临的条件永远都会有着细微的不同,而勇敢地走入新领域则要付出更大的代价。她们现在就是很好的例子,新项目已经足够多了,她们需要做一些保守选择。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吗?但现在已经很晚了……让我想想……你还记得那个有很多蜜蜂的山谷吗?那里有很多花,我们或许能找到自己需要的,或者我们直接作一番改造……”
丽格在今夜的第三次沉默后给出了不同的看法。
“这个市场肯定已经被商人们瓜分了,如果我们想要进入那么会面临一些困难。是的,我们可以保证我们的产品很受欢迎,但我们也会面临那些不想让利的商人们给出的阻力。”她分析道,“所以我们应该换个赛道,香皂?让人们清洗身体这样的。”
“这个想法也不错。”凯瑟琳回答道,“不过肥皂需要很长的时间来让它们变成成品……”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思考自己有没有做过肥皂,毕竟是穿越者必备项目嘛……但是自己有没有做过呢……啊,忘记了。
凯瑟琳:算了。
凯瑟琳:还是换个赛道吧,不要勉强自己。
“我们不如用洗衣粉试试看?”她提议道,“我们可以从森林中找到能够制碱的植物,我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我们可以向霍尔斯定几本书,要他搜集炼金术士的配方。我相信他们会有这方面的……啊,等等,我有个……魔女还是女巫来着?我忘记了。”
“海瑟薇?”丽格若有所思,“她总是带着自己养的小女孩在森林里游荡,看在她没有做的太过分的份上我没有管她。不过你既然提到她了,那么她也该为自己的居住交一些租金了。”
“没错,我们要利用我们见到的每一个人才……”
一阵夜风吹过,凯瑟琳往旁边迈了一步,用肩膀把丽格撞到后面,同时挡住了她。当风停下的时候,一双发光的眼睛突兀地出现在了一片黑暗中。
“你好啊,弗拉基格。”凯瑟琳回头看了丽格一眼,示意她站到一边去,“你吓我一跳。”
“我还以为你不会这么警惕。”弗拉基格慢慢朝她接近,“我们能谈谈吗?”
“嗯……好啊,我想我还有点空。”
凯瑟琳心想今天找我谈的人还挺多啊,我真是字面意义上的大忙人。
“我知道瑞迪科尔已经找你谈了,我在他找你之前和他谈了这些事情……”弗拉基格缓缓地说道,好像和她说话是一个艰难的决定,“但是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面对面地谈谈,而不是经过一个中间人来表达我的担心……担忧,关心,随便什么……我想我应该和你当面聊聊。”
“我觉得你应该回去睡觉了,亲爱的。现在已经很晚了,路上小心。”凯瑟琳对着丽格说,“晚安。”
“晚安。”
“走路看着点脚下,别摔倒。”凯瑟琳又说。
她直到听不到丽格的脚步声之后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在弗拉基格身上。对方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凯瑟琳希望现在自己这里有灯,这样她就能看到弗拉基格脸上的表情,也能更清楚地知道对方到底在想什么——虽然他的脸上总是毫无表情,但凯瑟琳相信这能更好地帮到自己。
“所以你想谈什么呢?”她问道。
“你的语气变得很轻,就像孩子们喜欢的飘雪。”弗拉基格说。
“是啊,我正在尝试做一些改变。”凯瑟琳说,“这就是改变之一。我相信意志可以改变一些东西,虽然我是个唯物主义者,但是你不能否认有的时候你的意识也决定了你的行为……扯远了,你想说什么?我已经知道你对我们之前的谈话内容很不满意,事实上我这些天也在想这件事,但我觉得我已经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我正在解决它的路上。”
“这有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弗拉基格犹豫地说,“我是说……”
他停顿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完。
“我不能说这件事。”他说。
“呃……那就不说?”
“但我觉得这是个问题。”弗拉基格说,“我想……我认为……我们之间的关系成为了一种……阻碍,我们之间的相处很奇怪,或者说变得和以前不同了。我知道,因为我们的相识不是从普通的相识过程开始的,但……”
他又停下不说了,但凯瑟琳没有催促他,因为她觉得弗拉基格刚刚说的话让她感到非常地不满意。这种不满意以飞快的速度变成了熊熊燃烧的怒火。凯瑟琳已经握紧了手里的拳头,正等着他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