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摊开手掌看向巨大的土豆植株，一切尽在不言中。
弗拉基格看看她又看看面前的叶子：“你是不是对巨大的东西情有独钟？”
“这么说也没问题。”凯瑟琳露出了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我确实觉得大一点的东西会更好。”
“什么都要大的只会害了你！”系统插嘴道。
“这句话也有一定的道理。”弗拉基格说，“如果它们表现出攻击性的话会很难处理，你种了多少？”
凯瑟琳仔细算了算：“如果所有的种子都发芽了的话，那就是二十七棵。”
“哇，这个数量真是有够惊人的。”弗拉基格用没有被吓到的语气说，他转向身后等待着的小队队长，“去让瑞迪科尔手下的小家伙们来处理。他们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又转向凯瑟琳：“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做好最坏的打算。”
凯瑟琳眨了眨眼，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你的植物都是种在温室里的，而它们现在长得很大。”弗拉基格为她解释道，“可能种土豆的那个温室已经被掀翻了。”
凯瑟琳这才反应过来，慌张地看向里面。
不仅仅是温室的问题，急速生长的巨大植物根系通常也粗壮无比，相对于其他植物来说这是致命的威胁——它们脆弱的根须根本无法和那种庞然大物竞争。而这还是最好的情况，生长的力量是不可忽略的，其他温室也有可能受到损坏，里面的植物会被冻坏的！
“啊……”凯瑟琳扒开叶子看了看，觉得仅凭自己也无法在纵横交错的茎秆中穿梭，只好跟在弗拉基格后面绕路爬上七号所在的山坡，从上往下俯瞰。
堵住入口的叶子只是冰山一角，站在山坡上往下看时凯瑟琳再次被植物背后所代表的自然所震撼。宽大的土豆叶片被风一吹就倒伏下去，紧接着又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就像丛林。
“真美啊。”凯瑟琳感叹道。
“是吗？”弗拉基格看着眼前冲天的茎秆，“我以为你会觉得恐惧，人们往往在面对超出自己接触范围之外的事物时都会第一时间进行否定，以此来掩盖自己的害怕。”
“怎么说呢……你就当我见过这种景色吧，虽然没有身临其境，但是也不会到否认自己面前事物的地步。”
毕竟主机游戏里面什么建模都有的。
弗拉基格看了她一眼。
“真是让人感到嫉恨的地方啊，你的那个故乡。”他吹了口气，土豆丛林因此更汹涌地起伏起来，“我倒是很想见识一下。”
“你会看到的，”凯瑟琳顿了顿，“你正在透过我看它。”
第70章
“……不必了，你应当是你自己。”弗拉基格开始掐那些招摇的土豆叶片，并试图通过切口冻结整个植株，“不过我很高兴能有见到你故乡的荣幸——红龙存在的国度不存于此世，你已然是异世的遗族。这份孤独只有你自己反复咀嚼，你已经在这么做了。”
“你说得对。”凯瑟琳说。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都没再说话，站在上面看穿着袍子的法师们拿着样式统一的法杖赶来，开始对着植株释放法术。
“这是瑞迪科尔手下的精锐，成员与成员之间磨合了至少十年的时间，擅长攻击性的冰系法术。”弗拉基格为她介绍道，随着他的话语，那些被冻起来的植物随着冰块纷纷掉落在地，“更多的还在路上，拿了你的东西，也要做出点回报才行。”
凯瑟琳往他们来时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更多的长袍子法师正往这边赶来。被围在中间的一个格外高大，她辨认了一下，觉得这就是瑞迪科尔。
“哦，讨厌的家伙也来了。”弗拉基格说。
瑞迪科尔抬头，准确地看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他做了个手势，凯瑟琳没看清那是什么，但弗拉基格“啧”了一声，听上去不太乐意。
他抬起手也比划了几下，看样子是在和瑞迪科尔交流，随后带着凯瑟琳往一旁移动，将靠近山谷的位置让给攀爬上来的法师们。
“他们在做什么？”凯瑟琳急忙问道。
“辅助瑞迪科尔输出法力，这样就可以更快地摧毁这些植物。”弗拉基格回答道，“我的力量虽然也可以做到，但那样的话里面所有的植物都会死，他的力量相对温和一些。”
法师们将法杖立在身前，开始整齐划一地在胸前画着图案，低声吟唱起凯瑟琳听不懂的咒语。凯瑟琳能感觉到他们正互相联系在一起，每个个体都是一个魔法阵的组成部分，他们本身就是瑞迪科尔的法杖，是他的延伸。
“这些法师……你知道这件事吗？”凯瑟琳问道。
“他的力量要比我温和得多，你无需担心他们的身体。”弗拉基格平静的语气安抚了她的不安，“你是用自己的力量，也是在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容器，这没有什么不同。”
他向外猛吹一口气，狂风便席卷了冻结起来的巨大丛林。植物随着变成微粒的冰粒乘风远去，山谷重新变回了空荡荡的样子。凯瑟琳从法师之间的间隙中钻过去往下看，庆幸地发现一号温室还在。
太好了，葱蒜还活着。凯瑟琳大大松了口气，走到弗拉基格身边跟着他走下山坡。每当在雪地里行走的时候她都会格外羡慕冰精灵的种族天赋，不像她，有时还要被弗拉基格拎着衣服走。
瑞迪科尔在下面等她，表情柔和，说话语气也和之前完全不同，凯瑟琳反而觉得他这样更恐怖一点。
“我猜您需要一个新的温室。”他这么说着，留下了一队法师，“加热板应该已经坏掉了，稍后会让人抓紧制作，大约三天后会送来。”
“多谢了。”凯瑟琳露出勉强的微笑，强忍着不让自己往后退，“呃……”
“那么，我就先走了。”瑞迪科尔看出凯瑟琳的不适，他退后了几步，看向弗拉基格的时候表情就冷得多，稍微行了个礼就带着人离开了。
凯瑟琳看了眼弗拉基格，发现他似乎还很愉快，便猜测这两人应该还在为之前的兔子闹别扭。
不知道那只兔子现在怎么样了，下次有机会的话问一下好了，反正自己也很好奇它后续的变化。不过瑞迪科尔会让那只兔子继续活着吗？总觉得把它封起来放在房间里恐吓不听话的学徒才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
凯瑟琳跟着干活的战士们走进一号温室，随即便敏锐地发现温室里有什么变了。
“都出去。”她急忙走到离变化最近的战士身前，“快点，快走！”
战士们不到三秒钟就从温室里撤退得一干二净。
凯瑟琳盯着那个土坑——原本应该待在那里的一号消失了。不可能有人在冬夜里靠近她的温室，低温和风雪让这个行为等同于死亡，也不可能是那些巨大的土豆造成的，它们还没到能执行那么精细的操作的地步。
“嘿，发生了什么？”她小声问离她最近的一株植物。
【“新的生命诞生了。”】那株植物回答。
新的生命？自己昨天什么也没有做。凯瑟琳警惕地在植物与植物之间行走，终于发现了那个所谓的新的生命。它好像是缩小版的一号，很圆，全都是由那种带着鳞片状叶子的纸条构成，正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
凯瑟琳：“……”
她没忍住，发出了一声难受的呻|吟。
放在二次元里面一个绿色小球上长着一双大眼睛看到的人都会觉得很可爱，但放在现实中只会让人觉得恐怖，在那双大眼睛眨了两下之后，凯瑟琳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都要炸起来了。
然后这个东西突然变高了，它靠近地面的部分长出了两条腿，正飞速迈动着朝凯瑟琳跑来。
“啊啊啊啊——”凯瑟琳尖叫起来，拔腿就跑，“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她被追着在温室里跑了几圈，才最终确认这个小东西没有敌意。
正当凯瑟琳松了口气，准备靠近它时，这个小东西眨了眨眼，在大概是嘴的地方多了一个空洞，用飞速摩擦的枝条发出了比凯瑟琳更毛骨悚然的尖叫声。
凯瑟琳在这时真的很希望自己能晕过去，但显然她经过了摧残的神经比之前更强壮，还支撑着她站在这里。
“我不会承认它和猫小咪差不多的。”凯瑟琳对系统说。
“别这样，不要当偏心的妈妈。”
“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凯瑟琳慢慢靠过去，把那个圆球拿起来，发现它的腿更像是褐色的树枝，“……啊，好重啊。”
难道整个一号的质量都在这里面了吗？凯瑟琳把它拿起来看了看，确认里面没有空腔。
“好吧，小家伙。”她平复了一下心情，觉得自己还是应该一视同仁，“希望你和小咪相处愉快。”
圆球眨了眨眼，紧接着发出了类似的声音。
“好吧，小家伙。希望你和小咪相处愉快。”
凯瑟琳吃惊地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