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本地居民的平均知识水平,我认为该神话故事并不具备参考性。或许土壤之下真的拥有多彩的宝石矿脉,而植物根须则是吸取了它们的色彩才让果实呈现出不同的颜色,但从今晚年均收入……的晚饭来看,这里的居民生活并不富裕,但也不排除宝石被上层把控在手里的可能……这要从权力结构以及……”
他开始讲国家机制了,救命。凯瑟琳痛苦地闭上眼睛,看着他从奥古斯都的国家机制讲到和往前几百年的对比,并根据当前的社|会问题对未来进行了展望。期间还穿插着一些明显带有偏激倾向的言论,比如只有掠夺才能为一个国家带来新鲜的血液之类的。
战争和掠夺啊……听起来是我很不喜欢的那种权柄啊,不过其实想想生命也没差,都是在掠夺别人的养分以此来保证自己的生存罢了。
凯瑟琳又往后看了几页,正当她琢磨早餐里的酸果酱到底是酸的果酱还是酸果做成的果酱的时候,门被敲了两下,弗拉基格推门而入。
猫小咪和小圆球立刻躲到了她的椅子后面。
凯瑟琳看了看他,发现虽然外面狂风仍然呼啸,但弗拉基格表面上看上去没什么区别。硬要说的话,就是刚刚看到他的第一眼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吧,现在倒是好多了。
“我来看看那个躲过了卫兵们所有视线的小家伙。”弗拉基格坐到她的右手边,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来之前应该换了衣服,或者处罚的时候谨慎地没有让衣服上沾上血。
凯瑟琳这么想着,弯腰将小圆球抱了起来。
“还不知道它是怎么追踪的,我想应该是和我之间有联系吧。力量之间的感应。”凯瑟琳掰了几下,没掰开,“小咪说它可以散开,我不知道它怎么做到的,但它就是用这个方法打开了我房间的门。”
弗拉基格凶狠地盯着那个圆球,没有说话。
“哦对,现在也不会学人说话了。这方面的原理也暂时不明。”凯瑟琳把有些紧张的圆球放到地上,它立刻跑过去和猫小咪紧紧靠在一起,“还有什么事吗?”
“暂时没有了。”弗拉基格顿了顿,“只是它表现出来的资质让我有些惊讶,我建议你每次创造出新生命之后率先检查一下它们是否有攻击性。”
“哦,好的。”凯瑟琳看了眼摊在膝盖上的书页,“战争之神的名字是奥古斯都?”
“那是……”弗拉基格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语进行描述,“那是群体神明,并不单独指向单个个体。”
“群体神明?”凯瑟琳露出疑惑的表情。
“这是由战争的本质决定的。个体无法左右战争,个体的意志对战争的影响也微乎其微。哪怕是世上最有盛名的生物,也无法化解本就存在的矛盾,阻止注定要到来的战争,更别说停下已经开始的战争进程。所以那条路上的领路人不是一个,而是很多很多个。”
“奥古斯都不是那个人类帝国的王族吗?”
“是的,这是他们的命运,每个奥古斯都降生之时都需要承担的命运。”弗拉基格的眼神穿越时光和空间望向自己的回忆,“有些人说那是悲惨的,一些奥古斯都们也有过反抗,认为自己不应当承担这些,那时王族们靠着这些言论得到了更多的属于民众的支持,但也就是在那时奥古斯都的地位受到了贵族们的威胁,他们无力抵抗,因此失去了相当一部分的土地。”
“啊?”
“最初的奥古斯都曾这样说过,‘唯有接受自己命运者可承载荣誉’,反抗命运的奥古斯都拒绝了,所以战争的青睐和王冠的荣誉也随之远去。如果他们能够自己走上成神之路,那么不需依靠祖先的庇佑便能继续苟延残喘下去,但是,凯瑟琳,赞美总是会让人失去头脑。”
“嗯……但是,他们是……有军队的吧?”
“奥古斯都军队的威力在于红马的奔驰,那是战争之神的象征。而神的威力并非任一凡人所能随意驱使,为此担任将军的人选往往从最靠近战争之神的子嗣中挑选,只有那样才能更好地得到眷顾。”弗拉基格淡淡地说,“胜利能带来荣誉,而荣誉带来民众的信赖,这能帮助他们更好的加入到群体当中,而问题也在这里。”
“军功对于那些反抗的奥古斯都来说也同样重要,他们想要逃离命运,那么就要证明自己无需向权柄低头也能获胜。”
“是的,但显然他们的敌人比他们更清楚这个。”弗拉基格说道,“其中一位最有名的敌人在胜利之后以自己的名字命名了他的国家,那就是凯撒公国。当然了,他表面上占领的是巴尔干共和国,但那只是奥古斯都用来粉饰失败的表象罢了。”
“哦——”凯瑟琳明白过来,心想这里面还有这层关系。
“从此之后奥古斯都的女国王就进入了历史的视线当中,从孩子们带回来的消息来看,现在的女国王将会派一名王子前往凯撒公国进行联姻。”
凯瑟琳:哇!!
“不过那位王子似乎也有意收拢自己的势力,想为下次王位做竞争,但从战争之神的行为推测,祂们更加青睐年幼的利维亚公主,认为她残暴的行径‘能在战场上威慑敌人’。”
“所以是神权国家是吗?就是神的意志高于人的意志。”
“别这么说,不要否定你作为人的那一部分。人类贵族中年长的当权者可以左右其他成员的未来,对于战争之神来说同样如此,祂们只是在行使自己的权利,从后代当中挑选出最优秀的那个。”
但是光凭残暴来判断优不优秀有点不对劲啊,那里真的不是暴君乐园吗?
第73章
“暴君乐园吗?按照你的说法,这片大……
凯瑟琳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暴君乐园吗?按照你的说法,这片大陆上几乎所有的国家都是暴君的乐园。”弗拉基格指了指坐在她面前的自己,“和平向来是短暂的,它从不在这片土地的任何一个角落驻足。”
他顿了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觉得现在你更应该关心一下自己到底是如何创造生命的。”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躲在椅子后面的两个小家伙,“我记得你还……驯化了一个深渊植物是吗?至少不要再制造同样的惊喜了,你不明白你创造的土豆意味着什么。”
“嗯……那你说说?”凯瑟琳说。
弗拉基格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
“我假设你还没有忘记你的地下室经历——不过现在看来你已经忘记了。”他用从未对凯瑟琳使用过的挖苦语气说道,“这个世界的法则是固定的,混乱则是生命诞生之前的事情,那代表着未知和恐惧,超出认知范围的东西往往会散播恐慌。简单来说就是……”
“你的那些土豆到目前为止仍被视为如邪神眷属一般危险的存在。”
凯瑟琳:那我算什么,邪神吗?
凯瑟琳:哈哈……
她嘴角刚弯起来,就被弗拉基格严肃的神色逼了回去。
“凯瑟琳,我现在仍有能力保护你,但你在成长,总有一天我无法抑制无关事物对你的侵袭。”弗拉基格淡淡地说,“到时候你该怎么办呢?就算无视我贫瘠的耐心,也起码为了你的生命安全考虑一下吧。”
远去的危机感一下子就瞬移到了凯瑟琳面前,扼住了她的咽喉。
凯瑟琳不得不把这方面的研究提上了日程,将简陋温室里的那些深渊变种移到了一号温室,又设置了隔离带,每天都要观察至少半个小时。
成果还是很显著的。比如她在短短几天内就弄明白了这次的深渊变种并没有强烈的攻击倾向,艳丽的色彩不是为了震慑天敌也不是为了表明自己拥有剧毒,只是转化时候受到了她的影响而已。
因为植物自己长花纹颜色不会是糖果色的。
这次的改造成果中有九成是失败作,只有一个表现出了成熟的性状,凯瑟琳记不起当时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不过从叶片形状来看应该是容器。她苦思冥想了几天,在记忆里找到了对应的植物——猪笼草。
不过也有很多不同的地方,比如瓶子里面没有消化液,瓶子上方的叶片更接近于木塞,密封性很好。但目前凯瑟琳还没有找到合适的风干方法,摘下来之后缩水缩得太严重了,完全无法使用。
这个产物得到了弗拉基格的好感,他表现出了对那些少见的色彩的喜爱,也对凯瑟琳把它们拿回城堡的行为没有任何异议。
为了找到自己当时想了什么,凯瑟琳在接下来的几天中不断地打开书又关上。这种行为似乎给冰精灵带来了错误的信息,当她意识到这种行为可以被当作鬼畜素材的时候,她的周围已经空无一人了。
“其实我觉得弗拉基格说得对,你有的时候表现得确实挺像邪神的。”系统说道,“我的意思是,就是那种……目中无人的精神状态。”
“我觉得他把土豆比作邪神是因为那些看上去就很丑的牙齿,以及那只兔子可怜的下场。”凯瑟琳努力为自己辩解,“……我翻书的行为挺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