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了抓脸颊,电灯这个词在她的心里一转而过,然后她想到自己研究出的那些灯笼,不觉得它们有巨大的推广潜力,倒是可以试试和电话类似的装置,这需要克服空间这个难关,因此凯瑟琳也给温迪发了个信息,要求她公开将信息上传到她神器的装置原理,并研究是否能将这种特质转移到其他装置上。
可以和矮人们谈合作,只要我能让煤炭变成可再生资源。我就能在这个世界上横着走。凯瑟琳想。
温迪很快就传来了消息。
“染料!!!”她用三个感叹号表示自己的情绪。
“我已经看了资料了,我们拥有提取色素的技术。”凯瑟琳冷静地回答。
“但是提取很烦啊,妈妈,步骤很多用到的东西也多。”温迪回答说,“弄点新玩意儿吧,我可以提供技术支持!染色法术!!”
“好好好,搞。”凯瑟琳说。
这样也不是不可以,至少她们在这方面的技术会肉眼可见地更先进。凯瑟琳扭头看了一眼弗拉基格,想起公主们给她写过的那些信。
“这个冬天如果你有空,我想邀请你一起去看看薇拉。”凯瑟琳对他说,“可以吗?你有要忙的事情吗?”
“当然可以,我也听说那位王后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弗拉基格说。
随后凯瑟琳沉默了一会,询问弗拉基格他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和你合作。”弗拉基格说。
他们找到了位于地下的矿藏,正在复原古老的锻造技术。这对于冰精灵的发展来说是一个不错的进步。弗拉基格打算专攻制冷和保鲜技术,他自认在这方面他们无人能及,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瑞迪科尔建议我从死亡和恐惧上入手,我们还在寻找突破口。”他说。
“我很抱歉之前和你说过那样的话。”凯瑟琳说,“……我们合作的现在也很好。也许你们未来能去处理我的生物制品造成的失控场面——噢!这是个好主意,我要把它记下来。”
“我们是不是讨论过这个问题?”弗拉基格问道,“但再说一遍也没关系,亲爱的,你……如果你弱小,那么你和你的孩子就要过着依附我们的生活,那种生活很不好受,许多家庭中发生的事情已经论证了这个论点。我也不希望我们最终变成那种样子。所以你看,我们都在共同努力。”
凯瑟琳笑了笑,但很快,她的笑容就消失了。
“有人闯入森林。”她冷漠地说,“游侠们,带上你们的弓,考验你们练习成绩的时刻到了。活捉她。医生们准备,你们可以积累经验了。别以折磨人质为乐,不然我就让温迪检查你们的脑袋。”
……
凯特以一个非常猥琐的方式在森林里前行,她觉得自己前进的方式和时不时抬起头观察四周的行为很像一只弱小的老鼠。但是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她愿意做一只老鼠。
她挪到一棵树下面,伸展开自己的双腿,打算歇一歇——她是黄金塔的法师,在创生慈母现世后便开始了对祂的研究,但研究非常地,非常地不顺利。这位拥有创造权柄的神灵总是在不断地变化,想要找到祂的固定特质是一件比摘星星还要难的事情,到现在为止他们也只能确定在上一次变化之后祂时有时无的攻击性正逐渐消退,转而留下的是一种懒惰的漠然,最初的活力已经消失了,甚至这些年都没有恢复的趋势。法师们试图找到能唤醒祂热情的东西,但统统没有。看起来祂已经度过了来到世俗的不稳定阶段,进入到了平稳的发展期。法师们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不合时宜的东西都会被祂杀死,而繁衍终于不再表现出类似于繁荣的状态,而是呈现出一种更加诡异的,生物自由组合的现象。凯特认为要找原因要从精灵的发展历史来看,最初精灵们积极地对外界的变化做出反应,但在几年后她们就不再进行那种尝试了。而自从森林被关闭后就再也没有打开过,人们只能采取主动的行为——向精灵发去订单后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这和模型里呈现出来的懒惰和被动也非常相像。凯特认为想要得到更多信息就必须进入森林,即便这件事遭到了许多人的反对,她还是混在剧团里,偷偷摸摸地跟了过来。
贪婪信徒的唯一的优点就是钱能够让他们帮自己做任何事。凯特这么想着,飞快地看向哗啦作响的树冠,然后蹲在地上,盖上伪装用的斗篷,悄悄地往前前进。
她没有走出很远,因为很快她很快就被一只箭贯穿了身体——托她蜷缩的姿势所赐,她这只箭穿过她的身体要比射出它的人想象中的还要容易。但凯特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挥动手臂,嘴里咬着施法所需要用到的素材,看起来想要做点什么。
“如果你敢破坏森林,那么我们就让母亲把冰精灵叫过来。”一个森林精灵探出头,冷酷地对她说,“他们喜欢从手开始,你会一辈子都施展不了法术的。”
“说那么多,你口语又不流利。”另一个精灵抱怨说,她指使草缠住了她的脚,又让树缠住了她的手,“哈哈,德鲁伊万岁!”她跳了下来,“医生?还不进场吗?贯穿伤噢!”
“这样好像反派啊,宝宝们。”瑞米叹着气从另一边走出来,身边跟着帕森,“真是的,现在明明是假期……”
“我喊一二三,把人抬起来。”帕森则说。
她们像扛一根竹竿一样把被捆起来的凯特抬走了,并不理会她用细弱的声音问出的问题,也不理会她在搬运途中发出的呻|吟。
丽格跟在她们后面,单手握着弓箭,以防这个法师挣扎起来,伤害到她的妹妹和孩子们。
“二妈妈,我们干得怎么样?”刚刚待在树上的两个小孩追问道,“我们干得好吧?”
“很不错。”丽格平静地说。
……
安走过空无一人的走廊,来到了容器所在的房间。推开门的时候她闻到空气中散发出一股熟悉的,腐烂的味道,心里已经明白这次的容器撑不了多久了。自森林精灵出现以后,女神们使用容器的次数就变得越来越多,这导致主教们不得不频繁地挑选新的容器,到了现在,他们几乎每年都要选一对新容器了。
“我回来了。”她对背对着她的容器们说,“……我不觉得和光辉烈日合作是个好主意。”
“按照森林精灵的理论,植物需要光明。”丰收女神说道。
安没有说话。她想问祂们到底想要什么,但也明白这种问题会激怒祂们,激怒神灵会让她痛苦不已地死去。安不想死。
“你们说只要我和光辉信徒合作就让我离开。”安说,“让我走吧。我们都知道把我留在这里……”
“然后你就会去找祂!”繁荣女神大喊道,祂所使用的容器的脸已经松垮得如同垂暮的老人,“你会说祂的事业才是最伟大的事业!你会说德鲁伊学徒能让你跨越阶级,你也会说你要让世界听到你的声音!!”祂抓着脸,癫狂地问道,“为什么人们不喜欢我们?我们做的不够多吗?我们杀掉了那么多亡灵,为什么人们现在却开始说这没什么关系了?他们忘记了亡灵造成的苦难了吗?一群短命的人类!”祂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凭什么?凭什么祂才是主流?我们也是生命的一部分,人们靠着植物才发展至此,为什么?”
“路上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就算你们前面没有东西,你们也走不了了。”安冷静地说,“……去找那位阁下吧,如果你们……那森美兰会从圣地变成地狱。我不觉得有人会想要再遭受第二次灾难。”
“反正他们会忘的!”丰收女神怨恨地说,“总是如此,一直以来都是如此!他们都会死!总是这样,凭什么?”祂尖叫道,“难道我们就没有努力过吗?我们只是没有成功!失败的人就要承受这样的代价吗!!?”
“我会给春女神写信,茱莉亚小姐给了我联系方式。”安说,然后,她还是低着头,忍不住恳求道,“……请不要再这样了,女神们。这太痛苦了。”
丰饶双星难得地安静了下来。
“不要给祂写信。”祂们说,“去给梅塞尔写信,就说……我们关心薇拉王后的近况,要去看望她。”
“你们什么时候去?”安问道。
“重点不在于我们去,重点在于春天什么时候动身。”祂们说,“也许我们去看望她的时候看到的是她的棺材。去做吧,孩子……谢谢你。我们很抱歉。”
安悲伤地看着祂们的脸,她不能理解祂们的痛苦,也不理解祂们的所作所为——这是情感上的。老旧的主教都被替换成了新的,安看着他们像喉舌一样死去,有的是因为自身不便言说的罪孽,有些则是因为越发不便的躯壳,复杂的互相牵制的势力突然荡然无存,陌生得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安,但新的主教还是带着腐朽的气息。她看出祂们想通过这种形式做出改变,模仿的则是光辉烈日的详细的制度,但放纵已经酿下了苦果,无论怎么样改变,祂们都没法去除盘踞在这片土地上的根须。就像祂们不能改变自己一样。安还记得刽子手说过的那些技巧,用语言让信徒不被人怀疑的死去,这是她经常做的工作。但她也已经离开了。安想办法把她和喉舌种在了一起,觉得他们两个会喜欢靠在一起聊天。她也很久没有见到园丁,审讯人,和笑语人了,也许他们已经死了,也许他们还在和光辉信徒呆在一起,谁知道呢。安觉得自己不会有机会把他们种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