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
凯瑟琳:“没有意外么?就我了解的国家来说,能把某种科技放出来肯定是因为我们手里有更强的,对吧?”
她想要推行A研究B也是出于这个心理——如果能拿出来的科技就是实验室里的最新版本,那不就等于把底牌掀开给人家看么?
“呃……一般来说没想那么多啦。”系统说。
“但是,但是,你想有些新兴企业在发展过程中也会受到政府的扶持啊,比如说新能源汽车?”凯瑟琳不确定地说,“……所以,没有?”
“通常情况下,是没有这种前提的。”二二说,“你就把我们当成电视节目好啦,你的蘑菇碟片电视现在不是也有很多人看么?沃尔特他们搞的编剧协会和符文师每天都在想怎么样才能吸引观众。就是真人秀啦,综艺节目这样的。就算有,我们也都会剪辑掉的。”
“这样啊。”凯瑟琳沉思了一下,“……好吧,我本来想从你们这里得到一些经验,但是……”
她抓了抓眉毛。
所以火车还是找不到突破口。她想。
刚刚的那一遍阅读让她意识到到目前为止的切入点都不对。她与霍尔斯确实是在竭尽全力地证明火车的重要性与必要性,但这些证明都失败了。但几分钟之后她还是打算接着问下去,至少这样能让她的心里少一件惦记的事情。
于是她直接地问道:“你们觉得火车为什么能够进入到人们的生活中呢?”
“工业时代供给大幅增加,人们需要能一次性装更多货的运输工具咯。”系统回答,“就是有其存在的土壤嘛,这也是你一直在说的事情。但凡存在必然合理,你要先让火车变得合理嘛。”它嘿嘿一笑,“我查了资料哦,资料上是这么说的。”
凯瑟琳觉得自己好像被迎面打了一棒。她意识到这才是霍尔斯问出那个“我们为什么一定要选择火车”问题的真正原因,也立刻给霍尔斯写了一封简短的信,上面说“我们一定要选择火车是因为它的门槛更低,容量更大,也比马车跑得更快。去找那些名下有工厂的人谈,他们更需要这种新型的交通工具。”随后她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平静。
“我的天啊。”她喃喃道,“我的天啊,确实如此。”
这份震惊直到她来到莲叶回廊后仍不能平息。凯瑟琳扶起一朵低垂着脑袋的花朵,思索自己到底因为无法转变视角而错过了多少信息。但很快她就丢掉了这些,继续研究情绪系列,对其进行完善。她最近的新课题之一是一株花朵弯腰朝着地面开放的植物,花瓣向上翘起,而花蕊边缘有着突起的小柱子。花朵盛开时这些小柱子会喷洒出一些情绪气体以吸引动物前来帮忙传粉——这部分特性来源于那个曾经被她拿来制作醋的植物,严格来说属于那种特性的变种之一。凯瑟琳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提高对于情绪的利用率,现今使用的注射法还有很多不足,需要严格控制剂量。一点点细微的变化就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使得治疗前功尽弃。这种拇指大小的花朵释放出来的雾气就刚刚好。
另一个课题是和传讯花杂交而成的情绪吸收植物,这部分植物的特点是具有喇叭外形的花朵和膨胀的根茎,对声音以及其中蕴含的情绪十分敏感,也能够通过花叶茎等部分对这些东西进行收集,并且像土豆,红薯等作物一样将其储存在根茎里面。通过挤压根茎得到的液体就是“情绪原液”,只要把它和水进行混合后浇灌最初的那些情绪植物,她们就能得到更多种类的情绪药剂。这种类型的植物在最开始非常地危险,它们总是毫无节制地将这些收集来的情绪存放到根茎中,因此这些膨大的组织总是会露出土壤并且突然裂开,使得沾上其液体的生物陷入混乱当中。凯瑟琳认为这种特性来源于它的祖先魔鬼树,并花了很长的时间来限制它。现在,这类植物已经进入了试用阶段,如果在小耶芙娜和阿列克谢这两个地方获得成功,那么凯瑟琳便打算将它的种植范围扩大,在工厂里也放几盆,要么就在工厂办公室放几盆。她想大家上班一定有很大的怨气,只需要短短几天,这些植物就能迎来收获季了。到那时候情绪药剂就能初步进入有组织的量产阶段,她觉得这样很好。
“这些植物具有明显的转化特性……”她听见一个声音说,是那个法师,她正带着卡尔在本子上记录什么,“吸收,存储,转化,这是一个完整的体系……这很有趣。这些可以被称作概念的东西被吸收了,我不知道这些植物怎么做到的,但摆在我们面前的事实就是这样——啊,凯瑟琳阁下,下午好。很荣幸遇到您。”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凯瑟琳走过去问道,在他们给出回答之前,她又问道,“你们是在做那个项目吗?那个……让碟片拥有声音的那个项目。”
“是的,女士,我们认为这个具备研究的潜力。”卡尔高兴地说,他现在除了做自己原有的项目之外,也会去别的项目组帮忙,就像现在这样,“声音具有波纹这个猜想十分有趣,我们从这个猜想出发,认为香气也具有形体,但和元素一般无法被我们看见。我认为精灵的一个说法用在这里特别合适——人无法说出自己拥有了什么,就像鱼无法向鸟说明生活在水中是什么感觉。也许我们都被一直以来生活的环境蒙蔽了,我们正在寻找另一种‘看到’它们的方法。”
凯瑟琳看向凯特。她曾经透过森林看到过这个孩子,虽然说是孩子,但对于人类来说她的年龄已经大了,瘦削的脸庞和立体的骨骼让她的皮肤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垂下去,但她的眼角已经出现了细纹,说话时的语速也有些缓慢。她多大了?三十岁还是四十岁?又或者五十岁?凯瑟琳意识到自己失去了对于人类年龄的判断,不过她本来就不擅长猜测其他人种的年龄,因此这件事并没有让她感到很多唏嘘。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而凯特很显然正在犹豫要不要伸出手向她打个招呼。她朝这位法师笑了笑,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的手。
“如果方便的话,我能看看你的笔记吗?”她问道。
第629章
那是一本很……杂乱的笔记,完全让人搞不懂她记录了什么。这位法师好像什么都记一点。凯瑟琳看到她画下了见过的神像,也尝试着用思维导图的方式来解释生物的进化方向——最终她得出的结论是秩序在这里并不存在,所有的东西都是混乱的。
“我在这里学到了很多。”凯特说,“以往不同的生物之间无法产生健康的后代——以及……让我想想——即便后代能够正常生活,它们也无法正常繁衍。但精灵主母很显然打破了这个规则,我也了解到了一些‘母亲’的事情。这些信息是我从很久远的神话当中了解到的。因此我认为精灵主母——无意冒犯——不是完全的母亲,她更像是……在这个已经成型的世界建立自己的规则。这也是为什么森林精灵的各种都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这是从最开始就确定好的事情。我很高兴我们终于发现了这个。”
“这个发现对你来说有什么用呢?”凯瑟琳平静地问道。
“一直以来黄金塔都试图站在以往的角度上去理解森林精灵,这是错误的。”凯特也很平静地回答道,“虽然这意味着所有的研究都需要从头开始,但森林精灵们也有个说法,就是不要畏惧失败。人们总是要在不断的尝试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条路。老实说一想到全部推翻重来我就感到害怕。不过……如果我们能因为这个得到新的发现,那我想这是值得的。”
“我看不出你们在过去的两年多里得到了什么成就。”凯瑟琳无情地指出这一点,“母亲对此感到十分不满。你们的报告写得乱七八糟,没有任何可以拿出来表扬的地方。”
“因为书写文字要远比做出实际行动安全得多。我这么说不是想要逃避责任,只是我们认为如果想做出点什么的话那么很有可能造成不可控制的大规模影响,考虑到我们研究的都是非常危险的领域,那么谨慎一些并没有什么不好。而进度缓慢也并非我们不想继续往前推进,只是既然母亲能够随意地书写下自己想要的规则而非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那么对于祂的解读和其他神灵相比就困难得多。”凯特并没有露出被吓到的神色,仍旧保持着镇定,“研究一位神灵起码要以百年为单位,在这期间还需要各类民间宗教团体展现出的教义作为辅助,还要观察神灵在发展过程中形成的种种仪式。研究难度会因为神灵持有的权柄,性格等因素的不同而不同。我认为森林主母是最难解读的神灵,在这之前是从未有人见过其真实面目的死神。祂们都具有一种共性,那就是具备封闭性,这使得崇拜祂们的宗教团体都不能拿来作为参考。虽然死神拥有固定的形象,但这只是人们的推测,而森林主母的形象实在是多变,我们根本找不到突破口。就像这个。”她翻开一页,将上面的神像展示给凯瑟琳看,那是一个有着多只纤弱的手臂,无数小巧的头颅堆叠成宝塔的有点邪气的神像,“这是信奉森林主母的其中一个宗教团体建造的神像,但我认为这是受到了三女神联盟的影响,将双子女神的特征加在精灵主母身上捏造而成的新形象。很漂亮,但不能拿来作为研究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