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忍不住酸了句:“陆总办事就是利索。”
陆司南失笑,把人搂近了些,“带你吃午饭?”
“我要吃椒盐排条。”时千抬手摁了下微微造反的胃部,的确是有点饿了。
“行,”陆司南点头,“我们回家?”
“你做?”
陆司南看她一眼,没说话,但她就是从他那个眼神里又读出了“不然你做?”的意思。
她本不想就此罢休,但,“……算了,吃人嘴短。”
“……”
还挺委屈。
回落星天际的路上好不容易停下的雨又落了下来,整个城市都像被笼在了一片水雾里,起起伏伏。
*
恒生诊断的事在时千这里已经落幕了,但在申城的八卦圈子里却并没有,这两天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在往舒婳耳朵里钻,钻得她不厌其烦。
海思最后要是投了恒生,那时家这被打脸的方式当然是清奇。
可哪怕是最后没投,那也是陆司南在蠢蠢欲动只等着哪一天一击必中。
反正什么都让他们说了。
而且时家最近本就是多事之秋,被说几句也是合该如此。
八卦这种东西哪有底线呢。
但如今这个局面也是必然的,海思资本这边暂时还没有任何动静且按下不提,另一面的陆致远出手了。
沈漾纯粹八卦精托生,而且通过一些不正当渠道得到了第一手消息,于是第一时间就来向舒婳求证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舒婳:【?】
什么怎么回事,没头没尾的。
沈漾回得很迅速:【我听说观塘地块的产权分割被卡住了。】
舒婳不理解:【你上哪听说的?】
这件事恐怕连陆司南自己都还没得到消息,毕竟三分钟前时千才跟她分享了刚刚鲜香出锅的椒盐排条,一看就是出自陆司南之手,要是有什么大的变动,他应该也不会这么有空在家洗手作羹汤。
沈漾:【你忘了我舅舅是干嘛的了?】
听她这么一说,舒婳尽力回忆了下。
——测绘院。
沈漾:【……我为什么会被安排和陆司南相亲你还记得吧?】
舒婳没好气地心想她怎么会记得,结果沈漾下一条信息立刻就跳出来了:【就是我这个舅舅的馊主意】
【他和陆司南的姑姑是旧识】
那这下也不用多说什么了,舒婳自己也能把故事补全了。
前不久她才刚刚听过星陆旅文的融资周期,近期的观塘潮墙炒得这么火热,谁都高兴蹭一蹭这一波热度,所以陆司南这一个多月和Solaris Capital的拉锯一直在被大肆报道,天天都在金融版头条,她想看不到都难,又听秦亓之前提过对方的条款实在苛刻,又是年化20%的优先清算,又是个人连带回购,陆司南本就无意继续,这才直接回了国。
要说本来也没那么紧切,但这下产权瑕疵他必然是腹背受敌。
测绘院那边以技术问题拖延,他短期之间无法解决,融资窗口却近在眼前了,难免陷入被动。
很显然,这就是陆致远的目的了。
当然,只要他松口,任董那边自然一切给他铺好。
如果他坚持硬颈下去,陆致远那边自然还有一连串的招数等着他。
沈漾见舒婳一直没回,又感慨了一句:【他爸正经还挺狠心的】
舒婳:【可不是】
这么狠心的人,要是说他会为了与任董那点旧日交情对陆司南大动干戈,她是不信的,无非是这两年见自己这个儿子羽翼渐丰不受掌控了,那点见鬼的控制欲又上来了,借着这次的事敲打敲打,反正损失的这点钱也根本入不了他们陆家的眼。
沈漾:【陆司南这次要是妥协了我真的会看不起他!】
舒婳:【……你哪位?】
就好像陆司南在乎她看不看得起似的。
沈漾咬牙:【反正我嗑的cp不能be】
舒婳:【?】
且不说时千其实没那么在乎这些,哪怕陆司南一开始就因为商业考量而选择条件交换,他们也不会为这点小事就离婚,何况是现在这种情况,时千当然更不会为难他。
沈漾:【总觉得这件事很扯,笨蛋总是喜欢相信一些白月光叙事】
要这个白月光真的是确实存在的,陆司南这些年是买不起一张机票去找人了?用得着这时候眼巴巴地献殷勤。
舒婳从来没觉得沈漾讲的话这么有道理过,完全表示认可,并随手转发了时千刚刚的聊天记录:【很高兴通知你,你的cp不会be】
沈漾放心了:【为了庆祝他们恩爱如初我准备晚上去喝一杯】
舒婳:【……】
请问您哪天不喝?
连路过的狗她都要给人庆祝生日。
*
测绘院的动作很快就捅到了陆司南这儿,但他看起来倒并不着急,甚至在陶黎书打来电话打算调停的时候主动提出了回和光吃晚饭。
时千不担心他解决问题的能力,只是在他挂掉电话之后笑眯眯问了一句:“看来今天还有一场硬仗?”
“算不上,”陆司南面上情绪完全不显,低着眼勾她:“西西今天找人送了一批鲜笋,家里的厨师本帮菜很拿手,腌笃鲜烧得不错。”
“……”时千沉默几秒,“人间不值得,但腌笃鲜值得。”
既然腌笃鲜值得,那晚上这趟和光之旅是势在必行了。
她虽然不怕陆致远,但想到又要与他同台吃饭,极有可能还要再度针锋相对,还是萌生了一丝退意,虽然这一丝实在是微弱得不堪提起,毕竟她也明白陆司南的用意,像陆致远这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如果因为他们几句话就鸣金收兵才更可笑,如今既然他已经出招,正面迎敌才是上上策。
而且,以陆致远的一贯作风,逐个击破也许更合他心意。
她这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大概是太明显了,陆司南笑了笑将人带到怀里,“也许你应该学着再相信我一点?”
时千若有所思地点头,“当然,我听说李厨以前师从杨伯荣大师,腌笃鲜应该是不错的,你也不至于用这个诓我。”
“……”陆司南垂下眼,“陆太太果然知识很全面。”
此时外面的雨终于渐渐停了,天也褪去了一点灰度。
时千本来还想再逗他一句,但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又改了主意。
“司南。”
“嗯?”
“我其实不是很爱吃笋。”
所以就更谈不上为了那碗腌笃鲜非要去和光忍受几个小时的不自在。
那么这是为了谁简直是呼之欲出。
话音未落,陆司南显得有些意外,她这哄人的意味简直是过于明显。
但更明显的是他十分受用,将人又抱得更紧了些,促狭道:“或许是因为你知道李厨曾经师从杨伯荣大师?”
时千受教点头,挺认真地亲了他一下:“陆总贵人多忘事,我在B国生活了很多年。”
意思是她早就在吃食方面养成了不挑剔的坏习惯。
“这是不是说明,”陆司南也挺认真地回吻了一下,“我比腌笃鲜要重要一些?”
时千整个人懒洋洋地搂着他借着力,“谦虚了,你和椒盐排条同时掉进水里,我也救你。”
真是家庭地位飞涨。
陆司南:“……”
胡乱的插科打诨几句已经完全背离了最初的起点,但好像最后又殊途同归。
“我们该出门了。”时千抬起他的手看了眼时间,提醒他。
——
站在和光外面的巷弄口时,雨后的泥土清香开始冒头。
“选我?”陆司南问。
“当然,”时千抿着唇,脸色显得有些冷漠,但说出来的话却不一样:“你可以反复向我确认。”
作者有话说:
当然是因为救了你未来就将有源源不断的椒盐排条啦!
第77章 尾奏11 “没有为别
很快时千就知道陆司南为什么会问这句话了。
今天的和光公馆尤其热闹, 她叫得上名字的人几乎都来了,两人才刚走进去,就有小眼线率先跑出来通风报信了。
西西左顾右盼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 又压低了声音:“南哥你怎么惹到大伯了?脸色很差喔。”
她刚在山野农家乐玩了一周,带了一批新鲜的春笋回来,刚进门就听到陆致远在家大发雷霆,又是摔文件又是砸摆件,这一出她都感觉到有点陌生,毕竟前几年陆致远身体不好,又搬到远郊的观澜庄园住了很长时间,加上陆司南接棒顺利,这种情况已经很久没发生过了。
而今天,虽然她听不懂那些商业名词,倒是听出来了这次的祸是她那个一向成熟优秀过头的南哥闯下来的。
时千笑了笑,对此也不太意外,“你哥以前还是太懂事了。”
西西不解:“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