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再回来就已经入秋了。”时千看了眼巷弄侧墙上如瀑的蔷薇拂过斑驳的痕迹。
陆司南没说话。
这几天假期过得很马不停蹄,两人几乎没有这样身心都空闲下来的时刻,这一下停滞下来倒有些步调乱了,路灯下长长的身影交叠着铺开来。
“十月份世巡就全都结束了,我先回L城把工作处理好,申演的《红与黑》我就应下来了,定了明年镜湖的百年校庆首演,巡演不会这么快,接下来应该有很长时间我都不会离开申城了,你觉得怎么样?”时千挽着陆司南的手臂蹦蹦跳跳往前走,絮絮叨叨地说起未来的安排。
她也没有征求他的意见的意思,只是循例知会一声,毕竟现在是两人在一起过日子,总是要彼此有些生活交集与分享。
陆司南点头,他当然也没有意见,只是微微眯了眼睛,半真半假地控诉道:“陆太太一直不在申城,对我的名声确实也有些影响。”
“你胡说。”时千睨他一眼。
陆司南笑笑没反驳,只是牵她的手又握紧了点。
巷弄外的车安静地停在那,司机看两人走过来了才提前下来拉开了车门。
其实这一次陆司南还真的没有胡说,毕竟两人长期异地分居是事实,外面八卦传他们俩形婚的真的不在少数,这些人无聊得要命,茶余饭后就爱吃点小瓜,而且吃起来就不管不顾,而他们站的位置注定了会被人一直关注。
这次恒生诊断的事,外界传得更是绘声绘色,人家娱乐营销号尚且还要开头一张图余下才靠编,他们申城这群游手好闲的富二代连一张图都不需要,直接全靠瞎编,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半点儿真实信息。
就连秦亓和舒婳此等眷侣曾几何时都被传过离婚的闲话,更别提当年顾清越跟秦默分开远走海外的事,如今他们都还在背地里说秦默一直不肯谈完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时千坐上车先是回了下手机上乱七八糟的信息,又想了想,“观塘的事到此为止了?”
她对陆致远不太了解,也不知道今天的谈判他到底会买多少账,而且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难以判断好恶。
“暂时。”陆司南不甚在意。
哪怕他今天拱手送上星城的森林天境项目,明面上陆致远也还是会继续让测绘院卡他的流程,至少要拖足让任清华满意的时间。
时千猜中会是这个结果,但是,“恒生诊断呢?”
陆司南不以为意地在把玩她手指上的婚戒,“和我有什么关系。”
其实自始至终这件事都和他无关。
陆致远要是想把事情再做得无懈可击一点,自然也还有别的方式,毕竟他的钱也多到根本花不完,只是不管他怎么做,海思资本已经利落地从这件事里彻底摆脱了。
陆司南既然明牌不在乎,时千就更不会在意了,没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延伸,随意交代了句:“我后天上午飞蓉城。”
下午晚上各有一场对谈沙龙。
陆司南点头表示知道了,“我送你去机场。”
时千想到这几天内心那个还不成熟但已经微微成型的小盘算,神情透露出一点点古怪,一反常态拒绝了他:“不用,你好好工作。”
陆司南对她的变化感知一贯敏锐,干脆把人揽了过来,唇贴在她耳侧,“我什么时候把你排在工作之后了?”
时千脸热,稍稍往旁边躲了下,笑眯眯地随手帮他理了理衣服,客观评价道:“原来我的情敌不是工作啊。”
陆司南一本正经,“我不记得我曾经有给陆太太造成过这样的错觉。”
“你是说,我们两周没见,半夜三点我一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东西是你亮着的电脑屏幕吗?”时千似笑非笑,已经完全把话题岔开了。
陆司南像是完全没有察觉,“也许我应该做的是研究人体应该怎么自发光?”
“……”时千默了下。
如果他可以做到在黑夜里比屏幕还亮的话,“那陆太太睁眼看到的第一个就是我了。”
“……”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深刻理解了强者思维,然后立刻推翻了自己。
也许是强盗思维:)
车才刚刚驶入落星天际,外面就落下了这场蓄势已久的雨,扫净了半空中沉积许久的燥热。
作者有话说:
终于要写到文案梗了!
第80章 尾奏14 “离婚协议
整个和光公馆消息走漏得像个筛子, 很快陆司南拿星城森林天境换了恒生诊断的事就传开了,起初因为测绘院对观塘的技术审查而下注陆司南会妥协的人简直是悔不当初,悔得肠子都青了, 很多人吃了个瘪,但也有人蒙对的,而在这件事里最开心的大概就属沈漾了,她占了点小道消息灵通的便宜,这一次美滋滋赢了两轮大酒。
沈翊很看不惯她这种作风,偷听她讲完电话眉头越皱越紧,“以后少掺和这种事。”
沈漾白他一眼,准备拿车钥匙出门,“你管我那么多。”
“去哪?”他伸手拦了人,语气很僵硬:“我是你哥,我不管你想要谁来管?”
“哥哥?”沈漾觉得好笑,甩开了他的手,讽刺道:“沈翊, 你可真够装的。”
到底什么哥哥会跟妹妹躲在父母看不见的楼道里偷偷接吻?
沈翊看着被甩开的手愣了下,回头再想抓人, 那人已经甩着挂了玲娜贝儿的车钥匙回身做了个鬼脸跑掉了。
只是沈漾今天还真没打算要干什么坏事, 不过是约了舒婳吃饭, 就当作小道消息的信源答谢了, 又听说她约了时千, 干脆就一起吃,毕竟说到底, 陆司南会这么强硬,让她有幸赢下这两顿大酒,和时千也脱不了干系。
本来时千还想带上温明稚, 结果她因为和谈征地下恋曝光被家母严刑拷打,疲于应付,根本抽不开身。
三人约了个风靡沪上的古董花园精致下午茶,梧桐树下的一整面落地窗户绿意蔓延,但其实环境氛围乃至于食物口味都不是重点,主要舒婳挑了这儿的原因还是,极顶昂贵。
宰人可没有手软的道理。
时千因为前一天荒唐到半夜又睡晚了,到得最迟,来的时候她们俩已经点好了一桌的吃食,小甜点是个花篮形状的坚果挞,花花绿绿的十分春日清新。
舒婳很了解她,“没吃午饭吧?他们家这个和牛塔塔还不错,配的是脆油条。”
这个搭配倒是特别,时千坐下来也不客气直接上了手,“你们怎么都不吃?”
她中午刚从睡梦中睁眼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势必是要迟到了,早就率先让她们别等她先吃了,但过来的时候明显一桌子东西都是没动过的模样,两个人都托着腮在专注聊天。
沈漾笑答:“让手机先吃了。”
舒婳也点头附和:“完全没有等你的意思。”
沈漾又附和回去:“我们根本不是这种人。”
时千也没当回事,品尝了几口之后对这家的吃食很满意,又不客气地加单点了个蟹肉芦笋挞和罗勒火腿司康。
舒婳见状颇为得意:“我选的地方还不错吧?”
时千咽下一口软面包,想起刚刚翻菜单时那个不菲的价格,对沈漾挑了下眉,“谢谢款待。”
“好说好说。”沈漾并不吝啬刷沈翊的副卡,刷得越多她越高兴,这会儿看到账单就挺高兴。
虽然她们各自和舒婳都相熟,但这还是第一次私下相约,只是一点也不显得疏离尴尬,态度都很自然,尤其是在两人发现之前念书时两间学校可能相距不过几百米时,都着重吐槽了附近那家米其林越南餐厅,仿佛找到了人生知己。
沈漾作为越南菜爱好者真是气愤极了,“我真的不能理解,作为越南菜它竟然能难吃?”
时千深以为然,“而且我后来看到他们家餐厅卫生的吐槽,说后厨看到有老鼠。”
“……”沈漾彻底绝望了,“还好它只是人均30磅,不然我现在已经当场晕倒了我跟你们说。”
“只是?”舒婳不满道:“你真是不知人间疾苦。”
时千专注吃饭没抬眼,以风卷残云的速度迅速填满了胃。
沈漾倒不否认自己一向养尊处优的,但还是一脸狐疑地明知故问:“你当时住在哪儿?”
“……”舒婳没直接回答,但姿态倒很坦然,“那是当时季女士给秦亓买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Sovereign Tower,顶层复式的售价当时都已经超过千万级了。
只是住在哪儿也不影响她穷得叮当响,和母亲的关系剑拔弩张,加上又要治疗手伤,又不能落下功课,和秦亓又还没谈,只是住在一个屋檐下单纯的室友,唯一的交集是没少被他接济。
沈漾一脸天灵盖为之一震的小表情,“打住,不想听你们俩秀恩爱。”
时千这时候刚好吃完抬起眼,本想说点什么,也被她直接尔康手打断:“你也打住,只要是秀恩爱的事我都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