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颂快谈拢了,林家点的头,但我先按下了,现在应该有个更好的人选……”
申城不是林家的地盘,打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打算独自做这个项目,未免在各个关节处畏首畏尾,这才找到了陆司南。
陆司南本来就对这个项目很关注,当初穗城第一家森林天境落成的时候远没有现在这么热门,但明音一直长于玩概念,十几年间几乎把这个子品牌推成了国内最特别的度假酒店品牌,主打的是“融入自然回馈自然”的设计思路,每一家都有独属于那一座城市的风光,或是水云间,或是崖壁间,所谓野奢的视觉盛宴不过如此。
于是一拍即合。
以陆家在申城扎根的程度,正好弥补林家被资源掣肘的不足,两方商谈推进得很顺利,共同成立了开发建设公司。
但以这个项目占地万亩的庞大程度,投资周期必然拉长,涉及到的金额颇大,双方都不会也不必长期为此输血,意味着在保持主动权的情况下势必需要找投资。
陆司南当然知道安颂资本最初的合作意向淡薄,只是中间发生了些变化,并非完全是个死局,甚至相较之下他们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听完这段时间的各方完整拉锯报告——
“Iris Yee?”他几乎没问别的就直接点了头,“正常走流程,最后跟林家确认。”
下午已经准备好了万字利弊分析还没开口的陈修文:“……”
只好转而报告了些几天前他吩咐下来的其余琐事。
见自家老板始终没回话,最后才想起来添了句:“太太已经搬进落星天际了,不过好像对您新婚就出差的行程不太满意,有点不高兴呢。”
她怎么会不满这个?
陆司南想都没想,走出机场先拉门上了车,“婚礼的事你做不了决定的直接问她。”
陈修文:“知道的,太太每天的行程需要保镖跟您汇报吗?”
听完这个问题陆司南认真考虑了下,才答:“不用了。”
陆家人都有保镖随身的习惯,这个习惯还得追溯到早年陆致远差点被人绑架撕票,自那之后陶黎书放心不下,陆司南出入身后都跟着一票人。
时千住进落星天际之后,为免真有意外而他在国外鞭长莫及,当然也找了人跟着她,就是没让她察觉。
挂了跟陈修文的电话之后才留意到手机上端弹出一条十五分钟前的信息。
时千:【我看见你的航班信息已经降落了】
陆司南基本很少用即时聊天工具这么低效的沟通方式,退了出来直接回拨了电话。
接通之后也很直白:“有事?”
“……”时千沉默了一会儿,挺客气地询问:“我住哪间?”
这个问题问得陆司南也沉默了,两秒后才开口:“这也是你家。”
虽然他语气稀松平常,但时千似乎从短短几个字的话音里莫名其妙地解读出了“以后这种问题能不能不要来问我?”的不耐。
沉默持续蔓延开,这氛围真是尬得人头皮发麻,时千也有点气闷,“知道了,那我挂了。”
说着就已经将手机拿离耳边。
“时千。”陆司南叫停她即将按下挂断的手。
她停下动作,“有事?”
“我可能需要提醒你一句,我们已经结婚了。”
不知道他为什么又要强调一遍,她也耐着性子答:“我知道。”
“看起来你不太知道。”
“……?”
“锦时是锦时,你是你,我不会混为一谈,”陆司南说得很慢,似乎也在思考怎么表达:“我的意思是,你对我不必客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前奏 “我害羞。”
“……其实我根本就是想探探他的口风是不是要分房睡?”时千皱了下鼻子,声音发闷。
这场略显荒谬的婚姻虽然是场交易,但说到底也是真的结婚了,她有这种疑问不是很正常吗!?
谁知道他的脑回路这么清奇。
正在一起做全身SPA的舒婳斜睨了她一眼,“你就不能直接问?”
时千没法解释,和陆司南之间这种半生不熟的相处模式好像暂时封印了她的直球能力。
想了半天,最后干脆扯了句:“我害羞。”
这个理由倒是奇迹般合理,舒婳若有所思表示接受,“那怎么收场?”
这个问题好回答得多,因为好像根本就不需要收场。
时千当然知道像陆司南这样的人能说这么多话就已经是尽力在与她磨合了,但让她立刻直接开口问“那你觉得我们需要一起睡吗?”似乎也太勉强了。
于是思考之后折中了下,顺着他的话:“那请陆总回国前无偿代购一下Vetiver精油,地址我会发给你。”
她什么都不缺,唯独睡眠不好,但用惯的精油忘了带回来,国内又买不到。
很显然,这就已经是她最大限度上的不客气了。
“就这?”陆司南轻笑了声。
很好,还有人觉得这算是便宜他了。
时千闻言面无表情,彻底摆烂:“我已经把衣帽间放满了,没有你的位置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陈修文走之后的下午时分,她就已经让张妈把留在时家的所有东西全都送了过来,只是陆司南购置落星天际时大概是没考虑到家里未来会出现一位女主人,收拾到最后她才发现衣帽间里已经没有余地,甚至有满溢的风险。
她本来的预想是在他回国前再按季节归置一遍,给他腾出些空间,但现在看来他可能是不想要:)
陆司南沉吟半晌,又想了想,“放不下的你明天让阿姨先挪到北面房间,等你之后世巡我再让人过去重新调整布局。”
他之前也不住这,今天陈修文已经说过他的衣物明天会让阿姨送来。
他话音未落,一声微弱的关车门声就从听筒里传来。
时千听见他那边已经有礼宾指引的声音,主动想结束通话:“知道了,你去忙吧,我睡了。”
陆司南脑内过了下时差,懒得拆穿她,也没多说,“去吧。”
虽然绕了个弯子,但最终她还是得到了自己原本以为得不到的答案。
……
听完全过程,舒婳的关注点还是没变:“……所以到底要不要一起睡?”
“衣帽间在主卧里。”时千眨了眨眼,结束了背部按摩坐起了身。
舒婳没听懂,胳膊撑了起来,看她,“那什么意思?”
“不分房的意思。”
“……”服了。
“两句话就能解决的事你们竟然讲了一刻钟。”
舒婳和秦亓是自小的青梅竹马欢喜冤家,磨合期零碎散落在一起长大的每一天,到了婚后两人早就互相了解到根本不必开口就知道对方想法的地步,对这种互相试探型的相处完全不能理解。
时千稍顿,半眯了下眼,“塑料夫妻会这样。”
随即就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了,“我约了下午三点去试婚纱,你来不来?”
“你还打算不带我?”舒婳即刻就翻身坐起来了,“走走走。”
两人站起来换了条干浴巾裹住全身,又拨弄了下头发,才走出去整理换衣服。
尽管这次的婚礼相对来说筹备得算比较匆忙,但毕竟时陆两家在申城都算是有头有脸,各方面都还是尽力协调完美了,时千只管配合,反正她对这些仪式本来就没有太多的要求。
婚纱是某高定品牌加急定制赶工的,卡着时间今天一早才从国外运到,时间压缩到极致却并没有影响到成品效果,若隐若现的V领前水溶蕾丝和花瓣网纱错落有致,钉珠钻石点缀花型,超长拖摆,背后心形镂空,既柔美灵动又不失庄重。
这么麻烦的设计注定了穿起来要耗费很长时间,三个工作人员在更衣室一起帮时千试穿都花了超过半小时。
上身之后裁缝又根据她的身形稍稍修了一下腰身,线条更流畅自然。
但是试衣效果是值得的。
甫一走出来舒婳就被她的美貌暴击了,茶色的卷发如瀑散落在背身,不施粉黛却天然秀美,站在重点灯光下被照耀得绚烂夺目。
两人已经是超过十年的交情,这会儿终于对她开始了人生新的阶段有了实感,竟然还平白涌出点感动的情绪。
“怎么样?”时千随口问,低头整理了下半袖上的抓褶纱。
舒婳已经在拿手机随手抓拍了,彩虹屁张口就来:“人类美学奇迹,便宜陆司南了。”
时千看着落地全身镜的自己理了下头发,自我审视点评了句:“脖子有点空。”
妆造师站在一旁建议:“我们店内有一款满钻蕾丝项圈可以试一下的,正好很配您的主纱。”
舒婳:“试一下编发造型吧。”
时千心情还算不错,挺配合地坐到了妆镜前,发型师把头发分成一缕一缕往上卷,另外几名工作人员就各司其职去拿几套镇店的珠宝出来让她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