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南这边径直下了一楼。
季方舟带来的人里有个脑子灵的,刚补完妆出来见人走了悄咪咪地就跟上去了——
前两天的时陆大婚高调得连路边的狗都知道了,他那些显赫家世尊贵身份又被各大报纸重新盘了一遍,名下不动产一整页都没列完。
如果不知道他什么做派脾气的话,想动点歪心思也无可厚非。
陈修文打完电话之后就在Zelig门口等着,等陆司南一下来就走了过去。
“陆总,这边门口不好停车,我让司机直接在停车场原地等了,临时申请不了航线,买了凌晨两点的航班,行李已经帮您都准备好了。”
“太太到了?”陆司南垂眼看了下时间,手机上还没有收到任何信息。
“太太的航班信息显示十五分钟前刚落地,您放心。”
陆司南几不可察眉头蹙起,“余老的行程确定下来了?”
陈修文跟在身侧答得很是仔细:“是的,我联系到他的助理,未来两天他在大学有个International Roundtable是一定要出席的。”
停车场里司机看见两人走过来已经提前下来拉开了后座车门。
陆司南正准备弯腰上车。
“陆总!”一道女声从旁边突然响起。
随即就是高跟鞋频繁踩地后锐沉的声音传来。
陈修文眼疾手快地伸手挡人,保镖也已经立时走了出来。
对方似乎也不在乎被拦住,先声夺人:“陆总,现在很晚了,我今天没开车,那个……能不能麻烦您顺路送我回家?”
陆司南动作稍顿,抬眼看过去。
*
飞机落地之后时千一路拿行李加上入境都很丝滑,走出来见到温明稚不过不到一小时,只是天气也不比十几个钟头前的申城好到哪去,乌云滚滚的苍幕下蓄结着惊雷。
“……不是,真结婚了啊?”温明稚抓着时千的手看戒指。
这话问的,“你不是看到婚礼现场的图了?”
“太快了有点不敢相信,”温明稚咂了下嘴,“看来有人要难过了。”
“……”
“昨天谈征还跟我问了你什么时候回来,他平时也不看这些八卦消息的,估计没看到吧,你打算怎么办?”
“要不我给他发一份喜糖?”时千笑笑。
温明稚惊呆了,“我靠女人你好狠的心!”
谈征是谁呢?
《我心深处》一共三个主要角色,他就是除了时千和温明稚的那第三个A卡,在剧中他饰演的是时千的丈夫。
而本剧卖点就是人物关系的架构和婚姻关系的探讨,所以戏眼几乎都在三人两两合唱的几首歌里。
自这部剧两年前在西区首演,两人作为固定搭档已经在世界范围内共同唱过几十场,工作时间里几乎可以说是日夜相对,在作品上的默契无人能及。
都是接受舞台表演训练出来的演员,专业能力无可置疑,除了唱本身,对于Acting through songs的理解也颇深。
只是在作品之外,时千能够分清虚幻与现实,谈征却不行。
他家是在祖父辈时已经举家移民,自小在西方叙事里成长起来的人看待问题总是更脱离不了浪漫情怀。
但这并不是说他人不好。
好人卡,嘀。
给他发喜糖是开玩笑的,毕竟时千也没把婚礼伴手礼跨越半个地球带回来。
世巡即将开始,剧目在细节上稍微有些调整,演员和工作人员都要重新适应,时千做好了准备,几乎是一下飞机就和温明稚共同前往艺术中心了。
这个地方是时千这几年间最熟悉的地方,明明不过回国才一个多月,却第一次有了恍如隔世的感觉。
推门进去排练厅内人很多,导演编剧和众多的工作人员都在场,连灯光师和音效师都全员列位,互相先隔空挥手打了招呼,还打趣了几句已经迫不及待迎上去的谈征。
谈征手伸到背后示意他们赶紧收,露出点温柔的笑容,“终于回来了,累不累?飞了得有十五个小时吧?”
时千摇头,“其实还好。”
然后才特地将右手拎着的伴手礼盒换到了左手,慢悠悠递出去,“随便买了点蝴蝶酥和白脱饼干,麻烦你帮我分给他们吧,我去收拾一下。”
温明稚在旁边看着她的操作忍不住想笑,自己默默走开了。
这个动作刻意得谈征不留意不行,他低头伸手接过来,随即就看见了她无名指上的戒指,笑容瞬间僵化。
“好,我帮你分。”他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又收入心底,接过来之后不动声色地就转身过去分吃的了。
温明稚过来拉着时千往更衣室走,悄悄评价道:“残忍,实在残忍。”
“不应该么。”时千笑了下。
她不是喜欢拖泥带水的人,只是从前彼此都是单身,虽然早已拒绝了追求,但作用不大,工作仍然深度捆绑,无法真正意义上做到完全切割。
但如今既然她已经结婚,生活与舞台的界限本就该更清晰些。
“倒也不是,就是谈征会不会接受不了?”温明稚考虑的是未来世巡的效果。
时千挺确定:“不会。”
“你还挺信任他?”
“Nope,”时千伸出食指小幅摆动了下,“信任他的专业能力。”
两人未来还有近一年的合作,她也不会拿自己的工作试错。
“走吧,今天Carman来了,灯光走位都有变化。”
作者有话说:
卡住66666字:D
第20章 前奏 “欣赏一下
沈漾真的没想到自己提前溜了之后在车里接个电话的功夫, 还能见证一出好戏。
——这车停的,就很是地方。
“等等等,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看到了谁……?”
舒婳话还没说完, 在电话那头很无语:“我管你看到谁?”
沈漾暂时也没空解释,“我挂了,我要拍下来。”
随即直接掐了电话打开了相机,录像。
不过自她按下开始录制的按钮,劲爆的画面是没有,车窗外的场面很滑稽倒是真的。
对方来人目测体重不会过百,穿着很清凉性感,露在外面的四肢都纤细得当,一看就手无缚鸡之力,但被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挡了个严严实实。
陈修文还用右臂多筑起了一道防线,拦在陆司南身前,“陆总不顺路,您有什么事儿?”
她侧头探出保镖的阻拦, 隔空wink了一下,话里暗示意味满满, 自信又直接:“陆总身经百战怎么会看不出我想做什么?”
上一次听见身经百战这个形容词还是时千在他身下拿话噎他, 陆司南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唇角, “你哪位?”
“我叫成竹, 今晚跟着季总过来的, 陆总,我们刚刚才在一起共处了几个小时, 你没给我机会做自我介绍。”
这位成竹小姐似乎从陆司南的微表情里读出来有戏,明显话音放软了许多,还难掩一点委屈。
只是陆司南没打算跟她再站在这浪费时间, 有意明示的语气里掺着不耐烦:“你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前两天刚结婚了?”
成竹当然知道,但她也知道他们这个圈子里婚姻本来也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事,还以为他是在告诫她以后别不长脑子去故意惹事。
于是举手发誓:“我嘴很严,也不会出去招摇,你不用担心的。”
这些年想要与陆司南有些风花雪月的人不在少数,但都或多或少忌惮他的脾气,不敢踩到跟前直言不讳。
成竹是跟着季方舟才有机会接触到顶级圈层,大约是有些无知者无畏的意思。
这边手机上仍然还没有收到任何来自大洋彼岸的消息,陆司南正愁没人撞到他枪口上。
“我不用担心?”他弯身上了车,直接冷声交代道:“你现在可以回去通知一下季方舟让他不用担心了,连自己亲自选出来的人都不长脑子,我看他也没有能力处理好接下来的合作。”
随后半分眼神也没留下抬手示意陈修文关车门。
车门关好保镖离场,成竹还尚在原地发抖,车就已经绝尘而去了。
而躲在自己的小车车内录下了全程的沈漾已经禁不住脱口而出:牛逼。
*
时千一直到午夜前,和所有的工作人员对完走位灯光细节,也重新和导演编剧顺过唱段表演,集体合演彩排过后,再到跟温明稚一起坐到了回家的车上——
才想起来给陆司南报个平安。
这时候离她航班落地,已经过去了接近六个小时了。
但她本来也没当回事,她就根本不信像他这样的人不会找人过问她的行踪。
“你感觉到了吧?今晚谈征唱得真是一塌糊涂。”温明稚给时千递了条毛毯,这个时间点温度已经骤降到个位数。
时千无所谓,接过来毯子搭在腿上,“下次就好了。”
“你倒是乐观,”温明稚摇头,“我看够呛。”